47、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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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宵晚景略过不提。只说第二日辰时未及，太太处就打发了人来唤玉郎去她屋里吃早饭。柳逸晚间睡得迟了，此刻尚未起来，还卧在被内，便提了嗓子道：“回太太，说我歇会去请安。”说罢，心猜锦绣此刻也必然醒了，就笑着唤她：“锦绣，现下胸口可还好些？”软语款款。不想却无人答话，自己纳罕，就坐起来，心道，恰才自己提了嗓子答话，她自来警觉，也不可能不曾听得，就随意取了床头搭着的一件素茧夹棉袍儿披上了，靸鞋下床，悄步绕过锦屏，往锦绣床头走来。转过，就见床帘早已拉起，被褥已经叠得齐整，床上却是空的，怕是早就起来了，也不知去了哪里——只怕她胸口的疼，也终归是好些了。想到此处，他嘴角就含了笑意，闲散地往她床上一靠，眼睛一闭，嘴里轻轻哼着不知名儿的小调，心情大好。
翠茹掀帘进来，看他半仰面躺在锦绣床头，就是惊讶，忙忙过来推他，道：“也不好生将衣裳披了，又不盖了被儿，就这么着，也不怕冷着。”柳逸笑嘻嘻地睁了眼，反身一把拉着翠茹，将她衣袖拉过，盖在自己脸上，轻轻嗅着，声音闷在她袖子内：“你熏了什么香，真是香的紧，又新奇。”翠茹听了，忙忙扯了袖子过来，恼道：“这一大早的，就在这里妆疯。”又道：“我将洗脸水拾掇进来了，你快换了衣裳洗面。”
柳逸笑嘻嘻地起身，拉过翠茹，两人并肩坐在床上，他以手环着翠茹的脖颈，脸靠在她的脸旁，问道：“锦绣去哪了？”翠茹一壁躲开，一壁答话：“也没见你，一会子恼一会子喜的，锦绣早上起来，我看她脸色不好，叫她上愫细屋内歇着，让愫细照顾她会子。”柳逸依旧猴在翠茹身上，道：“你打发门外小厮去寻太医去。”又叮嘱道：“别乱寻太医，只去寻了泰和街上的孟老太医就是，他看得好跌打。”翠茹被他烦着，没好气，就推他道：“你别管这些，快换了衣裳上去请安，去得晚了，偏是我们这些底下人挨骂。”两个混闹一回，柳逸方才换了衣裳洗漱齐整，也不带小厮，便一个人往太太屋里行来。待出得门，又折回来，反复叮嘱了翠茹请医之事，方才离开。
翠茹待他走后，先是收拾齐整洗漱之物，正待收拾床褥，不想又被桢绫叫去，说是廊子下的林妈妈子要请假儿，说是家里有人病了，待得问完诸般事项，已是巳中了。只觉事情滚滚如流水般，正待打算叫了门外小厮进来，打发了去寻太医，猛然间记起内屋被褥尚未叠起，就吁了一口气，打算先将屋内收拾齐整了再去寻那小厮。不想倒出了一桩事儿。
若说此事，却也蹊跷。她替柳逸收拾被褥之时，就发现柳逸的梅花钿香枕侧，摊着一方帕子，细细一看，正是自己昨儿裹着汉玉的那一方，帕子的边缘上原细细缀着穗子的。却不想玉却不在了，忙揭开枕头细看了一回，依旧不见那玉踪迹。自己就顺势坐下，细细想了一回，明明记得他今日所佩的，分明就是翠玉，料必也未曾带了这玉出去。却如何却不见了？偏偏早上不过自己、锦绣、玉郎三个出入此屋的。想到此处，就有些急躁起来，忙忙站起身来，将被褥全部掀了起来，搜刮了一遍，只是不见。
自己也无法可想，终归出得门来，就看见几个小丫头子在院子内嬉闹，揉碎了桃花瓣儿彼此打人取乐玩儿。她立在廊下，看了一回，又叫了小丫头去门外寻小厮请大夫去，自己便在屋内静待柳逸回来问那汉玉之事。
锦绣此刻卧在愫钿屋内，无事，就唤愫细取了昨儿的丝线来，倚在枕头上，打着络子解闷。愫细坐在她身边，看了一回，就问：“这络子打了来做甚么？你病尚未好了，也不自己保重保重。”锦绣噗嗤道：“你瞧你说的，我也就是拿了来解闷罢了。”因道：“不过是编了给小侯爷的。”愫细听得她提及小侯爷，忙问：“昨儿究竟是怎么了？偏偏他发这样大的火？倒是今儿早上，全没事人儿一般，笑嘻嘻的。”锦绣不欲提及此事，也摇了摇头，推诿道：“这我又如何知道了？”
愫细笑了一声：“原昨儿你是运道不好，恰撞着他发脾气，不知如何，也就恼了你，也是有的。今儿他气消了，也就是了。”锦绣听得，也点了点头，道：“正是呢。”因打络子，觉得手有些酸，就放下络子，手指交错按着解乏。她手生得纤细，指甲盖儿却饱满，微透着粉色，也并无染那些凤仙花汁之类。
愫细无事，拉过她手来，细细打量一回，又替她按着手指解乏，两人无事，便在屋内闲话。愫细笑道：“这络子颜色倒深，却是配甚么的？若说是汗巾子，也不像。”锦绣道：“你不知，翠姐姐前儿寻了一方汉玉出来，要我替小侯爷打了络子带。”此话刚刚说罢，就觉愫细握着自己的手儿微微一颤，随即恢复正常。锦绣抬眼往愫细脸上看去，只觉她脸色微起红晕，神色也有点不自然，心内颇有些奇怪。
愫细也发觉锦绣看她，忙笑着掩饰道：“我这屋子里，便只有一点不好，怪不透气的。这才二月，依旧气味儿不好。”说罢，抽手出来，取了几枝棒香来点上。随即又扭身立在镜台前，强自镇定着，细细匀了画眉，抿掠云鬓。
忙了一响，就听得有人在窗棂上轻弹，愫细推窗，原来窗外小丫头子揉了桃花在那里掷人，有些花团子就掷在窗绵上来，秫秫作响。愫细扬声道：“你们挑了几朵好的桃花给我。”就有小丫头选了几朵开得好的，就着窗儿递过，愫细接了，依旧原样掩了窗儿，走到床边，笑道：“你别只顾着编这劳什子了，起来，她们几个丫头在外面捋了桃花玩，我替你讨了几朵桃花来，插在头上，衬着你这般浓黑的发，最是好看。”锦绣本还靠着床儿编那络子，听得此话，就是一呆。
窗外春色恰好，自己原来在家里的时刻，春天也常常坐了在窗前看那些桃花的，有时须得帮母亲做些针黹，也不能出去的，屏哥哥欲寻了自己来玩儿，就偷偷将那些花儿揉得成团了，一下半下的掷着窗子，自己就知道了，便满肚子编了理由儿想法子出门，等出了门，两个人上街里逛去，不拘什么，有时是买了一串儿糖葫芦，有时又是一盒子麻酥，再或是炊饼，两个人在街上分着吃了，才回去。每常回去了，便要捱了母亲的骂，倒是父亲，在屋子内做着衣裳，就笑嘻嘻地拦住了，不许打。
愫细道：“你发呆作甚麽？”锦绣醒悟，笑道：“我不爱这些花儿的，况且头发乱着，没曾好好梳着，不带也罢。”说完，依旧编了络子，到得午间，也大致编完了，就有大夫过来，细细看了一回，只说是受了外伤，不过服了几付药剂便可痊愈的，于是写了方子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2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