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0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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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醒了吗？”
“嗯……”
带着冷意的阳光落下来，洒在破败的窗框上延成金线，细尘随着罅隙中漏出的风扬起来，在光束中纷纷扬扬。
伊恩伸出长臂揽住了被窝里的女人，对方动了动，便腻在了他的胸口。乌黑的长发落在坚实的胸膛，挠得痒痒的。她揉了揉眼睛，睁开了翠绿色的眼睛。
伊恩低头吻了一下翠西娅的额头，他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去搞定翠西娅，才终于获得了松动的机会。
“冷吗？”
“……不……”
翠西娅伸手环住他的腰。
睡服一个女人很简单，尤其是对曾经的阿拉贝拉来说。伊恩捏了捏翠西娅的腰，力道很轻，撩人心弦。翠西娅轻吟了一声，含住伊恩的下唇吻上去。
屋外秋意萧瑟，屋内春意融融。
“你不喜欢你的妹妹成为库洛洛大人的女人？真奇怪，明明你也是那其中的一员呢。”
伊恩落在翠西娅身上的目光渐渐冷下来，夹杂着几分凛冽。
团员无条件服从团长的命令，但那不是命令，而是私事。在库洛洛亲口承认这件事之前，就还有回转的余地，至少现在，他是绝不会准许芙洛拉牵扯进来的，他只要她从此以后做一个普通人就好。
“好了，好了。”翠西娅轻轻拍了拍男人的手背，亲了一下他的下巴，“这样可正好，多亏了你，我也知道不少库洛洛大人的喜好呢。这对我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一提起库洛洛，翠西娅翡翠样的眼色便柔软下来，含着桃花瓣似的春色。
“你想看十二年前的流通记录对吗？这里就是了。”翠西娅起床，懒懒地拢着杏黄色的丝质睡衣，将一叠文件放在伊恩面前。
伊恩将她抱到腿上，看了一眼脖子上的项圈：“你就不怕赫多黎奇亚发现吗？他的刑罚，可是比□□上的剐肉更加痛苦。”
“不会的。”翠西娅顺势蹭了蹭伊恩的脖子，温软地抚摸着他的后腰，“没有想过是当政者做的吗？”
“如果他是这样一个十多年都没有露过马脚的精明人，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不得民心了。”
翠西娅抚了抚唇角，望着仔细查看记录的金发青年，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
白色的一字肩礼服，欧根纱如晨雾一样的长袖，隐隐约约透出手臂上白皙光滑的肌肤。
芙洛拉拿着手包，跟在亚理身边缓缓走着。她笑着回应那些递来的探寻目光，不卑不亢，极有涵养。这正是芙洛拉想要达到的效果，她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Anastasia已经回来了，不用再顾忌那些令人作呕的伤痕，新鲜的饵料就在这里。
像芙洛拉这样只是红极一时，现在连三十八线都称不上的小模特，能靠着其他声名鹊起的艺术家获得关注，是个好开端。尽管也会有博出位的评论，可芙洛拉并不在意那些，况且，某种意义上还挺对的，她确实只是为了出名而出名。
新的画展在年末顺利举办，作为出现频率最高的油画模特，芙洛拉自然也陪同作者来到了这家艺术馆。对芙洛拉来说，亚理是开启她模特生涯的钥匙，而对亚理来说，芙洛拉则是他的创作源泉。Anastasia被媒体称作青年画家亚理的缪斯，是他迄今为止磨合最好的油画模特。
作品的水准自然不用多说。
“不好意思。”芙洛拉抱歉地朝着亚理笑了一下，微微侧身取出了手机。
短信只有寥寥几字。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又若无其事舒缓开去。
“怎么了，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亚理看了她一眼，忧心忡忡的。
“余额不足了。”
芙洛拉不着痕迹地删掉了短信。
伊恩的短信中只说了一件事。
杀掉肯努。
这也证明，他已经看到了赫多黎奇亚的流通记录。
芙洛拉一向对兄长的决议深信不疑。
她将手机重新放回去，伴着亚理一路接待那些邀请来第一批观画的收藏家，一一在媒体区前拍照留念。这样有一个好处，有时候亚理不太接的上的话，芙洛拉会替他圆回去，一来二去，这份圆滑也博得了不少人的留意。
芙洛拉往前望，看着用钢丝线悬挂在展厅正中间的那幅油画。
它有一个名字，黎瑞晨歌。
那是出水芙蓉般的金发少女，带着白色的花冠，笑容就像春天的梨花。在亚理展示的画中，有近半数是芙洛拉。芙洛拉早前看过亚理的成品，可现在看来，又不太一样了。这幅画在修改之后，似乎富有了更多的情感，变得更加抓人眼球。
“这是我们合作的第一幅画呢。”
亚理看起来比之前要精神多了，头发有好好的往后梳，衣服也穿得笔挺，不再是那幅畏畏缩缩的样子。只是说话的时候，仍然带着几分不自信的怯意。
“是啊。”
“对我来说，这其实是我到目前为止最满意的一幅。”
芙洛拉不禁有些不解。
亚理摸了摸鼻尖没解释，只是对着她羞羞涩涩一笑，埋下头去。
“芙洛拉，真的很感谢你，能一直支持我到现在……还有维斯塔奶奶，如果不是她最近身体不好……”
这句话乍一听稀疏平常，芙洛拉却愣是听出了几分心酸，她也不知道该接什么，只是干干地回了一句：“其实都是你自己的功劳。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亚理低低“嗯”了一声，没再往下说。
正如芙洛拉预料的那样，她康复的新闻在第二天就上了一些八卦纸媒的娱乐版块，尽管新闻报道就像豆腐块儿那样小，不过有了亚理的画展抛砖引玉在先，这件事议论的人也不在少数。
不过到第三天的时候，报道风向就骤然逆转。
画失窃了。
悬挂在艺术馆玻璃穹顶正下方的那幅黎瑞晨歌不见了。这幅只是用来纯展示而非拍卖的画，就这样不翼而飞，就连监控也没有拍下当时发生的事情。保安进行夜巡的时候发现，原本该放着画的地方，就只剩下了几根卷起来的钢丝线，空落落、光秃秃的飘摇在半空中，再没了一倾而下的气势。
外界的惋惜随着新闻的曝光纷沓而至。
毕竟这幅画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高水准的创作。
亚理因为这件事遭受了不小的打击，他委托侦探所，委托警署，也委托艺术馆，一定要找回这幅重要的画。可偷窃者的手法太过高明，递去的委托却迟迟没有回音。随着热议，Anastasia这个名字又被排在了网络检索前列。
这样的突变，让芙洛拉不知道是该尴尬还是该开心好。她倒是能理解亚理那种不平衡的心态了，把自己的喜悦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滋味着实复杂，不太好受。
无暇顾及亚理遭受打击的难过，芙洛拉终于收获了她想要的东西。
在事发十日之后，芙洛拉顺利接到了川芥先生的电话，委婉地询问她是否有兴趣参加一个小众的聚会——举办人恰好是长老院之中的一员。
与之前游移不定的状态不同，现在目标已经确认，只要机会合适，就值得出手。
不过令芙洛拉感到遗憾的是，这次的见面并没有像AKO说的那样，提前与肯努的人接触。要知道接触肯努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比街上随随便便拎出来的普通人，他的行程极难跟踪，为了跟进生意也并非一直待在黎瑞，天南地北的很难打照面。
“那一定是对方提前说明不需要验货了。”AKO是这么回答的。
即便遗憾，芙洛拉仍是欣然赴约了。
碰头的地方在一条专门贩卖奢侈品的大街，沿着南面走左手边第五家卖帽子的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老爷车，在车窗上敲四下就是。
司机是位精神抖擞的老绅士，戴着单边眼镜，细细的金链子顺着镜腿垂下来搁在肩上。他见到芙洛拉只是点点头，便发动了汽车往不知名的目的地驶去。
车子既没有停在某一处的私人别墅，也没有停在什么酒店门口，而是在一处隐蔽的家庭影院边上停下了。影院里没什么人，进场的时候，电影已经在播放了。空气中有清新的栀子香，夹杂着淡淡的酒香。
“你来了。”
芙洛拉落座时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听起来太年轻了，并不是长老院那些油光发亮的中老年会有的声音。
“是我拜托麦考叔叔联系你的。”对方的视线从荧屏上移开，礼貌地递给芙洛拉一杯温水，“好久不见了，芙洛拉。”
随着电影场面切换到白天，室内的光线也骤然变亮。
芙洛拉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借着这点光，她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脸。
银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一张像女孩子一样秀气漂亮的脸。
“你是……”
“不记得我了？”他往后靠，平视着电影，声音像是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也是，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们只有一面之缘。”
“琼？”芙洛拉试探性地唤道。
“……”
“看来你还记得。没想到，你竟然在做这一行……”
芙洛拉抿了口白水，没有说话。
“你的男朋友呢？”
“什么男朋友？”
琼的眼睛里倒映着昏暗的光景：“就是那位和你一起看表演的男士。”
“你误会了。”芙洛拉的声音清亮，“我们只是有工作在身，才到那里去考察。”
“是吗？”青年的目光落在芙洛拉身上，在探寻了一番后，才缓缓接道，“我收回刚才的鲁莽之言，很抱歉。”
“没关系。”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找你说说话而已。其实这之前我就看到你的新闻了，但没想到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一直到现在……”
琼的语气十分冷淡，这种性格并不意外，芙洛拉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是一幅惜字如金的样子，只有在面对姐姐的时候，才会露出些许笑容。
“安娜还好吗？”芙洛拉的心思并不在电影上，她随手拿起手帕擦拭了一下沾了水的嘴角，找了下一个话题。
“不好。”
这个回答让捏着手帕的芙洛拉一瞬怔住。
“她没有再醒过来。”
琼转过头，昏暗的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清秀的线条，光与影的分界线在那幅忧愁的五官上来回拉扯。
芙洛拉调整了一下表情：“能冒昧问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琼没再说话。
他专注地看着电影，只是一部普通的爱情片，却看得津津有味。
这种沉闷一直持续到电影结束，整座影院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是持续了几秒，暖黄色的顶灯便亮起来，将空间温柔地包裹。时间虽短，但芙洛拉却隐约觉得透不过气来。
琼这才站起来，对她伸出手。
“我带你去见姐姐。看到你，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0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