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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洛洛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说他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他也就真的无赖到身体力行坐实这种说法。
花洒落下的水冲刷着反复撕裂的伤口，血红色顺着水流在浴缸里晕开，一缕一缕如水墨。芙洛拉伏在浴缸边上，阖眼歇息，水珠顺着湿发流到眼窝，再滴下来。身后的人拥着她，吻一个接一个落在背脊，仿佛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比在揍敌客家接受训练还累。
芙洛拉竟然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
“破案了，是阿曼达和凯娜以前在卡金国的金主做的，一不小心就冲昏了头。”
“嗯……是经济纠纷啊……没想到……”
“总算能松一口气了，你也别太想太多了，养好身体是最重要的。”
芙洛拉挂断了Ray的电话，看向窗外的朝阳。
“谁的电话。”
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库洛洛漫不经心地问道。
“Ray，他告诉我说之前的案件破了，但我不觉得那是真相。”芙洛拉拿起新买的手机，登陆网页查看新闻，一边翻着，一边坐到沙发上，“纠纷经过是写得有鼻子有眼的，证据也充足……糊弄普通人是够了，只不过……”
从1994年的冬天到1995年春末，三位当事人一直沉寂着，几乎没有在民众面前抛头露面过。AKO倒是出席过几次见面会，只是看起来状况也“不太好”。在胶着了一段时间后，这些言论开始有计划的消退，就好像有人特意在幕后操作。人们的质疑越来越少，而惋惜的声音越来越高，似乎遗忘了之前是谁在质疑这桩案件，言之凿凿就好像亲眼看到过那样。
这对芙洛拉来说是个打击，她本想借此引起川芥的注意，结果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按照人类正常的恢复速度，她现在还不能出现在民众面前。等到下一次契机的出现，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事发之后，亚理来过几次，不过是和维斯塔奶奶一起来的。他为了开画展的事情变得十分忙碌，再加上对以前的事情感到不安，每次来了都不太说话，都只是跟在老人身后打点事物，默默往她家里塞些药和补品。
库洛洛合上书，自然而然将芙洛拉圈进怀里：“切利多尼希是个人体收藏家。”
“你知道？”
“前段时间脱手了一批藏品，通过地下黑市的拍卖渠道几经转手到了卡金国，接手的人是他的部下。他喜欢得了病症的连体婴，喜欢珍奇的人体器官，也喜欢女人的皮，带纹身的、或是学历极高的那种。”库洛洛垂头亲吻她的发旋，“唐卡是他入手最多的藏品。”
芙洛拉一阵恶寒，不由思索着切利多尼希为什么带走阿曼达和凯娜，转念又想到三十七没有在酒店对她下杀手的原因：“在事情还没解决之前，我可不想平白无故变成一张人皮。”
“小芙，我可以理解为只要能报仇，就算事后任人捏扁搓圆也无所谓吗？”
芙洛拉不禁觉得库洛洛这个提问的角度有些刁钻，可仔细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没错，这些觉悟早就已经有了，不用再三询问。她轻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于是上方的人立刻掰起了芙洛拉的脸蛋，力气大的像要捏碎颌骨，她皱皱眉想别开脸，可库洛洛却俯身咬住了她的唇瓣，血腥味儿一下子在唇齿之间弥漫开。痛感刚涌起，他又细密舔着咬破的地方，既疼又麻，很快就变成了深吻。
芙洛拉迅速摁住了想探进衣内的那只手，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戳着他额头的刺青，将距离拉开。
“不行。”
“为什么。”
“生理期。”
“……”
库洛洛松开手，向来冷静的瞳仁里透出了一点纳闷，意外的孩子气。芙洛拉觉得他这样挺有趣的，像个吃不到糖的普通人。于是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对方额前黑色的碎发，淡淡笑起来。
他们也不是经常见面，从坦诚相见的那一天到现在，相见不超过两只手的数。而库洛洛来的原因，大多数是带她去见一个人，然后问她索取目标的书签。
芙洛拉第一次给予的时候，主动在书签上加了第一项制约条件——不允许使用这张书签迫害目标，如若违反条件，之后将无法再使用书签这项能力。
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努力。
库洛洛并没有对这种制约表示出任何的不快，就当是默认了。他一向是将心思埋在心里的人，看不出是正常的，当然，如果他想钻条件的漏洞，也阻止不了。
能有什么办法。
芙洛拉还没愚蠢到去斥责一个没有人类自觉的盗贼，最起码这段时间内伊恩很少参与旅团活动，已经足够欣慰了。除此之外，库洛洛还信守承诺地为她带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是从赫多黎奇亚那里套出来的——肯努在十一年前确实经手了一批奴隶，转入和转出都有。再多的，据说就不能透露了。
伊恩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想方设法再度回到了奴隶市场，他的理由是比起芙洛拉，自己更熟悉那里，而且也有了自保的能力，不需要担心。芙洛拉向来对旅团的能力有所畏忌，伊恩能被相中，一定也有过人之处，也就放心让他去了。一来二去，兄妹俩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只比库洛洛多上那么一点。
除了卡金国的暗杀结案之外，1995年的春天还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萨图恩的别墅被稽查。起先只是被当成一栋不怎么常住的别墅，到后来，慢慢从房子里飘出了刺鼻的尸臭味，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就有人报了警。
其中时间相隔很久，山野荒凉本就没什么人经过。
黎瑞的警方一经调查，在里面发现了几百多具活活饿死的腐尸。经过勘测，大多数都没有DNA记录，也没有国民号码，都是无人认领的无名尸。芙洛拉在看到新闻后随手看了一眼，库鲁桑克已经去了流星街，还活得好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库洛洛达成了什么协议。
芙洛拉将电视频道调到了社会新闻，上面果然还在放着从别墅中披露出的大量内.幕。能花钱压下来的早压下来了，不能压的……
“我以为库鲁桑克会继承萨图恩的衣钵呢。”
“头脑简单的人只适合守门。”库洛洛的评价很不客气。
这事一出，有个人特别高兴，就是芙洛拉的直属上司伊尔迷。不少购买奴隶的高层人士因为害怕曝光葬送前途，干脆选择暗杀掉中间知情的关系人，这段时间他的生意一直络绎不绝，连带着完成这次任务的芙洛拉也收到了不少迟来的绩效奖金。
芙洛拉正好拿着这些奖金去置办礼物，希露娜、小滴和贪婪之岛的各位人人有份。她自己带着太多钱也没什么用，还不如给这些朋友买点喜欢的东西。
“耶路加德这次可不太好受。”芙洛拉顺手将手边的水蜜桃切成一瓣一瓣的，葱白的手指捻着粉白色的果肉，带着春天特有的气息，“诺娜丽生前的交易记录全暴露了，现在他的名声可是一落千丈……人们都说他养了一个肮脏□□的女儿，戳着他的脊梁骨说她死了是活该。”
她将一瓣桃子塞进库洛洛嘴里，听着媒体人的评价，撇撇嘴角：“人都去世了，还拿出来鞭挞。最后那笔生意是你故意的吧，露出那么多马脚，想遮也遮不住。”
库洛洛咬住她的手指，恶作剧似的将指尖沾着的汁液舔干净。等甜美多汁的桃子下肚，他才慢悠悠反击：“人是你们揍敌客杀的。”
芙洛拉又面无表情地拿起一瓣桃子堵住了他的嘴。
“你说的虽然没错，但实际上并不一定朝这种趋势发展。”
“……？”
“这次杰伊斯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他望着电视屏幕，“是大刀阔斧让这些藏掖不住的人就此落马，还是拉几个替罪羊草草了事。再加上卡金国的事情也卡在这个节点上‘收尾’，凶手并非国人，光是交涉就要花不少时间，更何况热度没散，不少人都还等着最后的结果……这不是好开端。”
芙洛拉先是有些茫然，接着慢慢镇静下来，她微微抬头迎上库洛洛的视线。
“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0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