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08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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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翻了个身，将棉被卷了起来，习惯性去摸抱枕。在被窝里摸索了半天，忽然发现抱枕不见了。她掀开棉被，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库洛洛已经离开了。
雨不知不觉已经停了，泛着鱼肚白的天空从窗帘的缝隙中探出一点影子。
芙洛拉揉揉后颈从床上迷迷糊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看向侧面空了的位置。伸手去摸，还带着点余热，几近于无，看来已经离开有些时候了。从进入揍敌客后，芙洛拉的警惕性就调到了最高，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立刻清醒调整意识，但这次没有，她睡了一个好觉，沉到甚至不知道库洛洛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这不是个好迹象。
桌子上的两具人偶都被破坏了，残肢断臂洒了一地。见到这个景象，芙洛拉竟然是松了口气，随后她又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点神志不清了。
在洗漱的时候，芙洛拉才发现脖子上带着三两点红痕，像是小孩子的恶作剧似的，点在雪白的皮肤上既色.情又羞耻。她慌忙将漱口水吐掉以后抬起头去看，镜子里的自己不受控制的脸红了。
芙洛拉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脸，可滚烫的脸颊贴在手臂上，却更加证明这种奇特的生理反应是真实存在的。她迟迟地察觉，自己昨天是与一个成年男性睡了一夜，尽管真的就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可她骨子里的上层基因还是久违地疯狂叫嚣起来，丢弃矜持的羞耻感几乎爆炸到要冲破鼓膜。
最让芙洛拉感觉到可怕的是，她并不讨厌库洛洛的触碰。
又或者说，因为接触得太多，所以习惯了。
只是有一点，让芙洛拉稍稍安心下来。以她对库洛洛的了解，那天晚上一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否则昨天他不会就这样收手。在一般情况下，他会选择更加让人措手不及的行为，可是没有，这就证明了猜想。
即使如此，芙洛拉也不敢再磨磨蹭蹭，用丝巾遮住了吻痕后便匆匆离开了山地别墅，庆幸的是，亚理似乎起得比她更早，先一步离开了这里，避免了撞见以后的尴尬。
亚理以为她不知道，而她其实知道，还必须得装作不知道，这种事情着实剪不断理还乱。
一想到亚理没说出口的话，芙洛拉就更加心有愧疚。她当然不可能去回应亚理的感情，换做是其他的情况，尚可以一走了之，但现在却不行，为了获得接近肯努的通行证，她必须要一直坚持到在StarryLABS站住脚为止。
回去的途中，芙洛拉接到了Ray的电话，对方询问自己是否有兴趣去旅拍。她想也没想就应下了这桩邀请，并承诺会尽快解决完手头的事情。
“小芙，你又要和那个摄影师走了吗？”
“嗯，如果想往上爬，必须得多增加曝光率。”芙洛拉一边应着，一边拆开礼盒，取出了里面的手工木雕小兔子，“哥哥，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是啊，喜欢吗？”
“喜欢！”芙洛拉看着掌心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开心地扑过去挂住了伊恩的脖子，“这个礼物比什么都好。”
伊恩顺势将芙洛拉搂进怀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目光落在了丝巾的罅隙中。他的眼神冷下来，拉开了芙洛拉的手，将她摆正，解开了脖子上的丝巾。
“这是怎么回事。”
芙洛拉伸手捂住脖子上的红痕，低低说了句没什么。直到感觉到眼前的人越来越愤怒，她才缩了缩脖子，抚上伊恩的手背：“没事，什么也没发生。”
“你的邻居？”
“不是，不是他。”芙洛拉急忙拉住要起身的伊恩，“……是库洛洛。”
“团长？”
伊恩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古怪至极，他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好看的眼睛眯起来。过了几秒，这种暗潮涌动才慢慢褪去，变得更加深沉。
“小芙……”
“我知道，哥哥，你不用和我强调。”芙洛拉接过丝巾又重新扎上，眼睛微微垂下去，“你是旅团成员，应该比我更了解他。我……没关系。”
“其实你可以选择加入……”伊恩欲言又止，他死死盯着芙洛拉的脸，就好像要将她的心思灼穿一般。半晌他叹了口气，仍是妥协了，“我希望在事情解决之后，你就当一个普通人，从此以后躲得远远的，不要再牵涉这些事。”
最好是，连他也不要再见了。
这是伊恩对自己唯一一次，也是最清醒的一次认知。
可这一句话，伊恩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在芙洛拉脸上看到的，并不是意想之中的厌恶，而是别的一些，更加畸形、更加自欺欺人的感情。
——
巴沙的监狱生活并没有预期的那样悲惨。
起码芙洛拉见到他的时候，一伸手就有狱警为他点烟，一看就是有人打点过了，不至于让这监牢太过枯燥。将身边的狱警遣走后，巴沙才开口说话。
“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探望了，真稀奇。”
芙洛拉对巴沙的印象已经很朦胧了，她只记得当初的巴沙年轻气盛，意气风发，三十几岁就可比肩加穆罗老先生。如今十多年过去了，还未及五十的人却已经两鬓斑白，皱纹爬满了脸。只是他看起来，并不像是已经被罪证打倒，反而悠哉悠哉的。
芙洛拉带着伊恩坐在谈视窗外面，看着吐烟的中年男人。
看到罪人这幅毫不在意的样子，伊恩的情绪稍稍有些不稳定，芙洛拉很清楚地感觉到了念的不寻常波动，她悄悄拉住伊恩的手，使了个眼色。原本伊恩是不被允许进入的，毕竟他之前也是有过案底的人，多亏了侠客的帮助，这才得以通行。
时间不多，只有二十分钟，芙洛拉看了一眼挂钟，单刀直入：“我是芙洛拉·莱克。”
“莱克家的小小姐？”巴沙拿着烟的手滞了下，又笑起来，“……原来还有活着的。”
这话激怒了一直隐忍的伊恩，他从凳子上站起来，身体表面的气隐约有了暴走的趋势，芙洛拉慌忙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以硬制硬。
“没错，是有活着的。”将伊恩重新摁在座位上以后，芙洛拉也随着他笑起来，“而且不止一个。”
巴沙又看向乔装打扮了的伊恩，在凝视了许久以后忽然恍然大悟：“那还真是幸运，我应该说恭喜吗？还是……该怪那群杀手业务不太熟练？”
“你不用阴阳怪气的，我知道你是背负了灭族罪名的替罪羊，但这不代表你教唆人杀了我父亲的罪名就能在相比之下得到减轻。”芙洛拉端起身边的热茶塞到伊恩手里，慢条斯理地说着，“倒不如说，今天我们能坐在这里，就代表这件事情还没结束，而我们会一直追溯到有结果的那天。”
“小小姐，你是在问一个重犯答案吗？”巴沙低头怪笑了声，眼神在伊恩和芙洛拉身上流连着，“其实我在这里过得挺不错的，有酒有肉，没必要为了几个问题惹来更多的麻烦，更何况是过去的事情了。”
芙洛拉长出一口气，往后靠去。
她可没时间在这里打心理战，哪怕是侠客屏蔽了所有系统，也依然只有二十分钟时间。
伊恩的手指动了动，探视间便腾起了朦胧的水雾，就连玻璃窗也爬上了细小的水珠，让两边的容貌都不真切起来。慢慢的，这种白色的水雾争先恐后地往小孔中钻了进来，凝聚到巴沙的边上。
“什、什么东西……”巴沙愣了一下。
忽然加大的湿度让他手里的烟也熄灭了。
房间温度骤降，细密的水雾开始凝结起来，结成锋利的冰凌，抵在巴沙的咽喉。他的座位四周都被冰制住了，没有退路，只要稍稍动一下，尖锐的冰柱就会刺进身体。
芙洛拉帮巴沙伸手摁了一下紧急呼叫按钮，没有反应，于是她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看着巴沙打翻了颜料似的精彩表情。
芙洛拉又伸手翻开了因缘花名册，流利地报出了一串名字，一个一个分别指名他们现在身在何地。越说下去，巴沙的脸色就越青，也不知道是因为听到这些家人的消息，还是因为室内的温度太低。
“好了，现在来说说吧，你是究竟为什么动了杀心，又是派了谁杀了我父亲。巴沙，我知道你是聪明人，曾经是，现在也是，或许我能作为受害者家属帮你洗脱谋杀全族的罪名呢？你应该知道，父老这个位置杰伊斯他恐怕坐不太稳了，十一年过去，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芙洛拉合上了册子，再度微笑着看向巴沙。
这已经是她对这个杀父仇人，最大的耐心了。
……
“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算是吧。”芙洛拉牵住伊恩的小指慢慢往前走，电话另一端的人则是照常记录着审讯获得的各种情报，“他确实并不是因为杀鸡儆猴杀了我父亲，当然这也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他们在彼此的情报上出现了点纠纷。”
“纠纷？”
“对，其实那个时候，大局已定了，巴沙的票数确实高出那么一点。”芙洛拉顿了顿，“但我的父亲在谈生意的过程中，无意发现了他数次帮助幕后的家族注册空头影视公司洗钱的事情。你知道这对于任何从政的人来说，都是一个致命的污点……”
“做的不错，具体的记得整理成报告给我。”
芙洛拉点点头，又问道：“基朵，你知道那伽吗？”
“那伽？”基朵的通用语原本就说得不太标准，她在重复了一遍后，又忽然冒出了一句稀奇古怪的话，像是方言，“在我的故乡，是毒蛇的意思。”
基朵来自遥远的卡金国。
卡金国所在的埃珍大陆是世界上最大的大陆，从那里到达巴托奇亚共和国要横跨整片海，即使是坐飞艇也要花上好几天。那是个幅员辽阔的大国家，有着无数稀奇古怪的生物和文化。相比之下，巴托奇亚共和国的版图仅是它的三分之一，小的可怜。
“这样。”
“如果你是在问有关卡金国的事情，那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在那里，有一个叫那伽的暗杀组织。”
“是这个，没有错。”芙洛拉不由自主握住了手机，“按照巴沙所说的，他为了避嫌，没有选择本国的暗杀家族，而是选择雇佣了他国的杀手，但是这个组织是没有名字的，只有代号。”
“那他还真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如果选择揍敌客，恐怕他早就是一位受人拥戴的父老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待在冰冷的监狱里。”
芙洛拉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一点我很赞同，不过，这也可能是上天在眷顾我吧。”
“你打算去寻找那伽？”
“不，我不打算追究杀手，这毫无意义。”
基朵难得地迟疑了一下，声音仍然冷冰冰的：“那你真的打算要替巴沙洗脱罪名？”
“这怎么可能。”芙洛拉仰头去看伊恩好看的脸，慵懒的神色中透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恶意，“无论如何，他都应该下地狱。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在监狱相见，我一定会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0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