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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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在响了几下后，便没再响了。
芙洛拉本来以为亚理是认为她睡了，就离开了，她刚想松口气，就听到门外传来了砰的一声，好像是人靠在门上的声音。她张着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库洛洛，又死死盯着门。
“原来你睡了……这样也好，如果醒着的话，有些话我可能就无法说出口了。本来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来到这里了，结果在敲门的时候还是退却了。”
“你在紧张什么？”库洛洛将下巴磕在芙洛拉的肩膀上，伏在耳边轻轻问道，“怕这位隐姓埋名的小少爷说点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芙洛拉怔住，放轻声音，“你早就知道了？”
“拍卖会的人员实录里，什么都有。”
雷声渐小，雨不住地像泼水般冲刷着玻璃窗，猛烈的程度就好像要把窗户撞破。没了轰隆作响的雷电，门外的声音又清晰了一点。
“其实我并不是故意不告诉你这些的，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和德洛丽丝确实是姐弟关系，从表面上看，确实是亲姐弟无疑，但我却是父亲在外的私生子。从名义上说，我是没有继承家族的资格的，不过，祖父好像并不是这样打算的。所以我的姐姐德洛丽丝一直不太喜欢我，当然她的母亲也是。”
“其实我也一直不太喜欢从政，随着年纪长大，这种矛盾愈演愈烈，直到发生车祸的那天。也是从那天开始，一切都变了。我在外流落的母亲听闻这件事，也追随父亲不见了。失去了父亲，这个家就真的没有顶梁柱了，那时候的祖父还不像现在这样宽容，他铁了心要将姐姐和我培养成优秀的政客，连野心勃勃的姐姐也受不了这种训练，选择了喜欢的珠宝设计……当然我也是……可是矛盾从一开始就存在了，不会因为时间而消失……”
“我想逃离这里，所以便带着喜爱的画板离家出走了，很少回家，也不想回这个家。我的名字是安斯艾尔没错，可我也是亚理，也只是亚理。亚理……是我母亲唤我的小名……也是我最怀念的名字。”
“虽然这样说很失礼，但是祖父放弃从政的想法，是从芙洛拉你的家族覆灭开始的……我那时候还小，莱克家族的灭亡对我来说是种狂欢。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从内心感激这样的变故，这意味着我终于摆脱了那样执念般的折磨……”
听到这里，芙洛拉的手忽然收紧。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连肩膀也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一直安静伏在芙洛拉肩膀上的人察觉到了这种变化，顺其自然将情绪剧变的少女圈进了怀里。也只有在这种时候，这只小猫才乖乖地任人摆弄。
“但后来，我意识这是种错误。直到刚才我才知道……尤其是，那个人是你……我的惭愧、还有我的内疚……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真的……很对不起……”
“真的……”
“一想到如此，我就觉得我只是个坐井观天的小人，将自己的快乐加诸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这些都是不可告人的秘辛，从来没有人说起，也没有人敢说起，于是我就一直憋在心里，就像是守着一个定.时.炸.弹那样，不知道找谁发泄……我是一个很糟糕的人，性格不好，也完全没有半点魄力，有时候也很羡慕德洛丽丝，因为她既骄傲又勇敢……只有维斯塔奶奶和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
亚理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了。
芙洛拉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扫在库洛洛的颈窝，痒痒的。
不管如何，从现在开始，她的内心有了一道无可逾越的隐形鸿沟，说不清那是什么，就像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亚理。
库洛洛一口含住了芙洛拉的耳垂，咬了下去，用了几分力气。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芙洛拉打了个激灵，伸手想推开面前的人。但当然没能成功，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人就已经把她完全拢住了。对方曲起双腿搁在床上，将她整个人都纳入了怀里。
“你想干什么。”芙洛拉仰起头，悄悄发声质问。
“就是提醒你一下，刚才走神了。”
“……不用你提醒。”她蹩眉，神色如常，“这是我的事情。”
“是这样吗？”库洛洛低头耳语，夹杂着不怀好意的威胁，“你说要是现在发出点什么响声，会不会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怎么样，想试试吗？”
“你——”
芙洛拉看着这张近距离的脸，一时又宕机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看到库洛洛的时候，就只有谨慎和忌惮，但现在又好像多了点什么令她不敢去想的东西。
雨声未停，仿佛一直下到人的心里。
“……以前我认为，只要像鸵鸟把脑袋埋进土里，就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不是那样的，今天看到芙洛拉你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都没有改变，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因果的，可我不愿意事情是这样的……”
“我最不愿意伤害的人是……”
“我努力画画，是因为我真的喜欢画画，我想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画。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关于画画这件事又好像多出了一个目标。我想画很多东西，画暮霭沉沉的荷花池，画万船起航的黎瑞港口，画春天的枯枯戮山，还想画夜晚的跨江大桥，但我最想画的却是……”
门外的人没有再说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几分不确定和自卑。
“我就是这么胆小的人。即使你睡着了，听不见，我也没勇气把那些词说出口……如果你是在我面前，就更不可能了。说实话，我很庆幸祖父能问出那个问题，听到你说没有喜欢的人的时候，我既失落又欣喜，很奇怪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最起码，还是有机会的……”
“可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有那样的机会，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原谅我们的家族之间曾经的牵连，更不知道，我这种隐瞒，会不会导致再也没有以后……”
亚理的声音越来越轻，慢慢淹没到雨声之中。
芙洛拉听着，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遗憾。她知道亚理是无辜的，可一听到过去的事，就无法克制住内心的冲动，如同魔鬼。他们彼此都认为自己把秘密守得很好，以后也会如履薄冰地当作这一晚从未发生过，战战兢兢，如同走钢丝线。
其实她并不责怪亚理。
人在小的时候，总是下意识选择对自己有利的答案，哪管这个答案是否正确。被过去层层包裹的亚理一直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个非常优秀的人。如果没有人引导，他将一直是尚未打磨的样子，永远不会发出光。
感受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轻轻呼出一口气，芙洛拉才从懵懂中回到现实。她的眼神游离开去，最后才慢慢聚焦到库洛洛的脸上，此刻眼前的人看起来有点……
不可思议。
对，是不可思议。
因为芙洛拉在他的脸上读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情绪。
“心疼了？”
“怎么这么说。”
“芙洛拉，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一个男人吧。”库洛洛看着她，忽然笑起来，笑意里掺着别的东西，“我早说过，你的邻居是关心你过度了。这一点，你现在必须得承认了。”
“那又如何。”芙洛拉迅速冷静下来，“没有人能正确控制自己的每一样情绪，每一种情感，属于正常的化学反应，那是个体的不同。他人情绪上产生的变化，与我本人没有任何关系。并非我说有就有，说没有就能变没的。”
“嗯——”库洛洛的脸又逼近了几分，很显然，由于这番话的缘故，他的情绪似乎变得更加不快了，“不过，如果没有芙洛拉·莱克这个人存在的话，这种化学反应就不会出现了。也就是说，从最初就不会诞生，更不会有后续。所以，你不认为应该对此负起责任吗？”
芙洛拉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看了一眼门口，眼睛里划过一分迟疑。
“不是说那里。”库洛洛的眸色深沉下来，淌过一丝暗暗的光。他抬手捏住芙洛拉的下巴，将转过去的那张脸掰了回来。
面对库洛洛的神情，芙洛拉脑子跳出来的第一个答案，是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对自己产生除了利用以外的感情。
可这个答案很快摇摇欲坠了起来。
门外的人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说着遇见维斯塔奶奶和芙洛拉以后的事情，而室内的人却没有心思去听了。芙洛拉只是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直到唇上传来了熟悉的触感，既柔软又酥麻。这感觉当然熟悉了，毕竟从她出生起到现在，也只有一个人敢这样亲吻自己。
不打招呼，也没有防备，只是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
库洛洛取走了芙洛拉握住的项链，撩起她的头发就这样戴了起来，搭扣的时候，收紧了力气。
细细的链子一下子箍在芙洛拉纤细的脖子，锁住了喉咙。
芙洛拉下意识发出了一声痛吟，伸手去拆那根禁锢。
门外的声音忽然停了，有些不确定地敲门问道：“……芙洛拉……？你醒了吗？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声疑问让芙洛拉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她只能任由库洛洛吻着自己，直到他的手慢慢松开，链子正确地落在了锁骨的位置，解除了这种痛苦的警告。耳鬓厮磨的感觉让芙洛拉的内心忽然升腾起了一种扭曲的充实感，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还是渐渐习惯了这种被害者情结。
库洛洛的吻渐渐下移，到她的下颚，再到脖子，最后落在那颗火红眼上。
这是共犯的证明。
“生日快乐，我的珍珠。”
库洛洛倾下身，将芙洛拉放倒在床上，陷入软软的棉被之中。少女的脸在风雨交加的夜晚之中明昧不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长大了，长成了他想要的样子。他想，如果今天晚上没有来到这里，那么芙洛拉是会选择假寐，还是会选择打开门。
打开那扇门之后，事情又变成什么样子，是否会被人买走，成为一颗新的、陌生的艺术品——这当然不行，因为这颗珍珠还没有完全属于自己，在兴趣还没消失之前，就必须一直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
库洛洛欺身压了下去，将少女的手高高抬过手臂，禁锢在头顶，继而吻住她的脖颈。
“库洛洛，你不能这么做……”芙洛拉终于清醒过来，她开始小幅度地挣扎起来，可也只能这样，毕竟还有一个人站在门外。少女蓝色的眼眸里染上了罕见的不安，她眼睁睁望着库洛洛一颗一颗解开睡衣的纽扣，逐渐露出了胸前大片的肌肤。
库洛洛笑了一下，又恢复平静，好看的脸上带着几分令人恐惧的沉着。骨节分明的手一点点往下划，划开花形的纽扣，直到少女细腻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他俯下身，一边轻吻着芙洛拉的耳廓，一边悄声说着：“你的身体我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你不相信？”
“我帮你回想一下，喝醉了酒的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库洛洛的话如同解了禁的魔咒，将所有的回忆都逆流回溯。芙洛拉先是愣怔，接着彻底僵住了身体。她想起了一些本来不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包括朝眼前这个魔鬼撒娇，然后是……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
芙洛拉焦急地发现自己的记忆就只到这里为止。
库洛洛内心蔓延开去一种无与伦比的愉悦。实际上，那一天什么也没发生，因为芙洛拉在瞎折腾了一会儿后便又睡着了，但也只差最后一步，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这样的戏弄，虽然没什么实质性进展，但意外的有一个很大的收获，那就是芙洛拉的反应变得更加有趣了。尽管不知道这种兴致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几天、几个月，或是几年，但目前为止，他还有的是耐性。
于是库洛洛松开了禁锢着手腕的那只手，将芙洛拉搂进了怀里，吻了吻她的脸颊。他抬起另一只手，将翻得乱七八糟的棉被重新整好，盖在了两人身上。
“睡吧。”
“如果你不想让动静变得更大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0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