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062 ...
-
新年的第一天，芙洛拉就见到了一个自己不太想见到的人，这话搁到台面上又有点底气不足，她就只能冷着一张脸什么也不说。又不能回家，亚理和维斯塔奶奶肯定因为担心等在那里，见到了库洛洛就会穿帮；又不能不回家，还是因为亚理和维斯塔奶奶担心自己的安危。
于是芙洛拉只好拉着库洛洛在一处人少的公园坐下。她实诚地觉得库洛洛这家伙一定是在耍人，而且觉得这样很好玩，毕竟对方脸上一副得逞了的讨厌样子。可基于良好的修养，暂时还没有发作的必要。
“哥哥呢？”
“没来。”
“……”
沉默基本上就是，他没来，那你来做什么——这种抵触的情绪。
最令芙洛拉丧气的就是，在库洛洛拥抱自己的时候，她什么都没做，甚至也没打算做什么。一回想起来，芙洛拉就觉得应该第一时间砍掉这人的两只手臂，让这位为所欲为的盗贼先生再也不敢再这样动手动脚了。
“我回家了。”芙洛拉想着想着，便唰一下从公园的长椅上站了起来，“千万别跟来。”
库洛洛愣是在芙洛拉平静的表情里找到了恼火这种情绪，不紧不慢地开腔：“生气了？”
芙洛拉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痕：“库洛洛先生，没有人告诉你，作为一名男士，不能随便对异性动手动脚吗？”
“没有先生。”
“库洛洛。”
“嗯，继续。”
“我随时都可以拨911报警，理由是被无端性骚扰。”
“如果警察有逮捕的能力，我早就不该在这里了，当然也不会是因为这个理由而被捉拿归案，且我有正当说辞证明这是一次人群拥挤造成的误会，有街角的监控录像为证。”
“……”
芙洛拉顿时血气上涌。
无赖！
她愈发觉得这个人令人发指。
所幸库洛洛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并未透露自己此行来黎瑞为了做什么，芙洛拉当然不认为他就是闲得慌了才跑到这里来欢度新年。只是库洛洛这种跟个孩子似的“打一下就跑”的脾性，让芙洛拉实在是有气没地方出。时间久了，她竟然还会不由自主地想，这人到底去哪里了。
直到三个月后的春季拍卖会开幕，芙洛拉才重新见到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库洛洛。
这场拍卖会正是亚理所看重的那场拍卖会，而这三个月的时间，让亚理无需再担心他的作品是否会卖不出去，实际上纸媒的推行和业内人士的评估让他作品的口碑愈渐提高，不再是以前那个让人嗤之以鼻的无名小卒了。
芙洛拉对亚理想打出名气的决定并不反对。至少要先让人知道自己，才能让更多人看到自己的作品。等到到达了一个高度，他才有自由去创作真正属于自己的作品。以芙洛拉作为商人世家出身的角度来看，这是互惠互利的。
拍卖会进行两天，第一天是如亚理这样新星艺术家提供的拍卖品，第二天才是真正的藏品拍卖。当然，拍卖会的入场资格是两天一起的，并不是说只有第二天的珍贵藏品才备受关注，有投资眼光的人反而会把目光着重在第一天，比起价格已经稳固在最高点的藏品，这些充满潜力的拍卖品更具备一飞冲天的可能。
为了保证拍卖热度，除却税收与小部分个人所得，第一天的收入将全部捐赠给慈善机构。
亚理原本是想带着芙洛拉和维斯塔奶奶一起参加的，也算是纪念。但主办方只留了他的席位，没有多余的位置提供给其他人了。维斯塔奶奶本身也不太喜欢这种要做筋骨的场合，就干脆放弃了，只嘱咐他回来讲讲发生了什么。
“这、这这……”亚理抓了抓自己额前长长的头发，“真的都要剪掉吗？”
“你觉得呢？”维斯塔奶奶拿起剪子，“可不能这样就去参加拍卖会呀，这是可是小亚理你第一次在公众面前露面呢。”
“我不太习惯……”亚理拘谨地拽着西装下摆，“我已经很久没……”
“别担心别担心，老头子还在的时候，我经常为他理发呢。他经常说，理完头发以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精神多了。”
“好了，坐下吧！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出发了不是吗？”
亚理被维斯塔奶奶按着坐了下来，看着老人给自己围上了一块理发围布，不好意思地开口：“真是麻烦您了……”
“对了，芙洛拉不来吗？”
“她啊……不知道去哪了，从早上开始就不在，也许是有事吧。”维斯塔奶奶放下剪子，直视着亚理的脸，忽然生出了一个想法，“小亚理，你这眼镜会不会太厚重了，要不要摘掉？”
“不、不不不用了——！”
——
由于要持续两天，拍卖会是在黎瑞一家星级酒店的展厅举行，方便参与拍卖的嘉宾入住。与酒店门口红毯上停满的豪车相比，徒步行走的亚理就像个穷酸的贫民。他穿着的西装倒是剪裁得当，价格不菲，据说是得到第一笔酬金后咬咬牙才买下来的。
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亚理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前方那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少女，她的头发编成一支松散的麻花拢到一边，耳朵上戴着一对摄人心魄的蓝色耳环。无论是礼服也好，还是首饰也好，都绝非凡品。尤其是是那对耳环，看一眼就明白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昂贵。
少女笑着回过侧脸。
这个人确实是芙洛拉。
亚理怔然，从平时的吃穿用度完全看不出来，芙洛拉是能够消费得起高昂奢侈品的人。
比起亚理的吃惊，芙洛拉的内心活动却更加惊悚。她回过头的时候，看到一个站在自己身后不远的青年，有点儿眼熟，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他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这种注视并不让人感到讨厌，反倒挺熟悉的。
于是芙洛拉也转过身好奇地看着他。
青年的头发随意的抓了几下，蓬松，额前的发梢微微卷。这并不让人感到邋遢，相反透着一股内敛的文艺气息。眼睛是琥珀一样的棕色，下颚到喉结的轮廓舒畅优雅，五官虽不是每一样都精致，但却十分清淡，气质极佳。
“芙洛拉，是你吗？”对方走了过来，见芙洛拉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他连忙从兜里掏出了一副圆圆的近视眼镜戴上，“是、是我呀——”
芙洛拉往后退了半步：“亚理，你剪头发了？”
亚理习惯性地垂了下头，脸一下子红了：“是、是啊，维斯塔奶奶给我剪的，我还有点不习惯……”
“维斯塔奶奶可真有眼光。”芙洛拉往前凑了些，掩住嘴淡淡笑起来，“亚理，你早就该剪头发了，这样多好看。”
“真的吗……”亚理脸红扑扑的，有些底气不足。他恨不得头发再长出来些，挡住自己的脸。没了那些头发，就好像没穿衣服似的，难以适应。
“嗯，真的。”
亚理揉了揉眼睛。他很少戴隐形眼镜，总有些不太习惯，可维斯塔奶奶说了，一定要体面些，不能让别人看不起。其实亚理觉得这没什么，他也并不是很在乎别人的目光，如果自己是那样的人，那他也不会废寝忘食的画画呀。
听到芙洛拉这样夸赞，亚理又紧张地揪了揪衣摆：“那、那个，你也是……芙洛拉，你今天真好看。”
“谢谢。”
“对了，芙洛拉……你是一个人来吗？”
芙洛拉也明白亚理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对邻居们来说，她出现在这种场合确实很奇怪，可能连够到入场的资格都没有。这也不能怪她，毕竟在知道这场拍卖会的合作方是肯努后，她必须得找个机会接近。
最好的结果是拍下那些由肯努赞助的新星艺术家的作品，或是其他藏品。
这层关系是万万不能找加穆罗老先生托付的，说出去就好像她在怀疑什么似的。更何况这种事情，芙洛拉也不想再牵扯更多人了。
于是芙洛拉笑了一下，佯作自豪地端着下巴：“是啊……我应该没说过吧，或许我也能称得上是个半个有钱人吧？”说着她又摆了摆手，“当然了，一切得托表哥的福。”
“真厉害，那你的表哥也来了吗？”亚理好奇地问道。
“这就不太清楚了，我是一个人进场的。”芙洛拉摸了摸鼻子，决定还是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亚理，你拿到号码牌了吗？”
“我是62号。”
“真巧，我是63号。”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0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