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06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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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伊尔迷就带着米米安婆婆离开了流星街。饶是芙洛拉有心想跟随，也没有那个资格，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离开流星街回到黎瑞，将三叶和哈萨姆的东西保存好。伊恩没有反对芙洛拉离开这里，在听到这个决定后，他甚至是松了口气。
芙洛拉之所以离开还有另一个理由，那就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库洛洛这个人即使相处已久，芙洛拉仍然清楚一件事情，有些人相处的再久，也不会变成朋友。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利用之上，直到现在也是。
干脆，就先将他放逐吧。
芙洛拉拎着手提箱回到茶花街的时候，看到自家的门栏上挂着一串新年的装饰，叮叮当当的，随着冬日的风拂动着。她当然不可能分.身跑回来装饰自己的房子，极大可能是维斯塔奶奶替着自己悬挂上去的。
快要到新年了。
芙洛拉推开门走进许久未归的屋子，地面薄薄的灰尘随着门的推移飘了起来。她打开了手提箱，将礼盒取了出来，郑重摆在了卧室里的格子柜上，和一丛四季长春的兰花仅仅依偎在一起。邻边的格子里，是从加穆罗老先生那里拿回来的照片，也是对于过去仅有的纪念了。
这片柜子上，有三叶，有哈萨姆，有她的父母，有她的兄弟姐妹。
芙洛拉伸手抚过格子，就好似一一挥手作别。
十七岁了，打算做些什么呢。
回首过去，步履维艰，而真正的目标现在才要开始实现。
——
黎瑞的新年有一次盛大的游.行，沿着第一大道行进，汇集着各式各样的花车和来自世界各地的演出队伍。每逢跨年的那一天夜晚，黎瑞的人民就会聚集到街上，观看这盛大的表演。
维斯塔奶奶虽然疑惑芙洛拉为什么不和自己的“远房表哥”一同跨年，但也没问什么。亚理看起来也是个问题儿童，他完全没有提过回家的事情。于是茶花街这三栋紧紧挨在一起的房子，又成为了新年里的遗孤。
“芙洛拉，你在吗？”
芙洛拉转手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亚理。他的手冻得有些红了，正呵着气。
“游.行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怎么带这么大一个包？”
“嗯……里面是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走吧，去接维斯塔奶奶。”
多年之后，芙洛拉再次回到黎瑞，回到第一大道。即便伊恩此刻不在身边，但她依然觉得未来是充满期待的。这条繁华的道路从中间被隔开，两边拉上了隔离线，将熙熙攘攘的围观人群搁在了外面。亚理推着老人的轮椅小心在人群中行进着，停在了一个不错的观光位上。
芙洛拉想起自己第一次看演出，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母亲抱着她坐在高楼的观光层，往下俯瞰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下面的人在表演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那些不断变幻的霓虹光点在长长的道路上拉成一条线，如同延时摄影般，既缓慢又美丽。
从看不见的道路尽头开始有了喧嚣的声音，维斯塔奶奶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望眼镜，远远望去：“小亚理，小芙洛拉，表演开始啦！”
“看得到吗？芙洛拉。”亚理推了推镜框。
“嗯。”芙洛拉踮起脚望去，看着花车慢慢由远至近，身边的人开始抬手欢呼，将这座城市彻底点燃。那些依靠在花车上的窈窕模特将扎好的彩色花束抛向人海，引起一片欢腾。
“真漂亮。”维斯塔奶奶像个孩子一样鼓起掌来，鼓了起来，又乐呵呵看向芙洛拉，“不过还是我们小芙洛拉最漂亮了。”
“……您就别取笑我了。”
“哪里有。”维斯塔奶奶眼睛笑得弯弯的，“在我心里，小芙洛拉就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女孩子呀。”
芙洛拉脸上一红，看向下一支演出队伍。
身着古老服饰的青壮年男子们举着火把往前行进着，他们脸上带着一只野兽制式的面具，披着黑色烫金底的法被，一边走，一边嘴中念念有词。队伍正中抬着一顶深红色的木轿，其间正襟危坐着一位脸上描着图腾的黑发女人。
在走到人群中央的时候，男士便停了下来，挥舞火把开始祈舞。坐在轿中的女人走了出来，张开双臂高歌，声音嘹亮清透，古语的歌谣响彻天际，绕梁三日。
“小芙洛拉，你知道这是在做什么吗？”
芙洛拉凑近去倾听维斯塔奶奶的话，然后点点头：“知道，这是在祈求来年的国运呢。黎瑞每年都会有这样一场祭祀的。”
想为她解说的维斯塔奶奶有些惊讶：“哎呀，原来你是黎瑞人呀？”
“是啊。”芙洛拉微怔，“……我没有说过吗？”
“你一直都没有说起这件事……”亚理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我们还以为会触碰什么伤心事，就没敢问。”
芙洛拉看着高歌的女人，缓缓笑道：“怎么会，可能是我忘记了。”
“太好了。”亚理傻乎乎地笑起来，“还以为会让你不开心呢。”
“那亚理你呢？”
“我也是呀……”
“那怎么不回家？”芙洛拉问道。
大大的镜片遮住了亚理的表情，他只是摸了摸鼻子，语气没有之前那样轻松：“我不喜欢待在家里，在外面没有人管我，就可以一直画画了。而且……”
“……而且年后有一场拍卖会，我想送一幅画进行拍卖。合作商说就算拍不出高价也没关系，心意到了就行，而且可以提高知名度。之前说好的，拿到钱到时候请你们吃大餐，剩下的……就全部捐掉。”
“对，对！”维斯塔奶奶拍了拍轮椅的把手，转过头去看芙洛拉，“我怎么把这事情给忘记了。小芙洛拉，你不知道吧，在你离开黎瑞的这段日子，有杂志来上门采访哦！再怎么说，小亚理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听说那个杂志可是业界有名的……什么名字来着？算了，名字不重要，总之很棒就对了！”
“真的吗？”芙洛拉也是打心底为亚理感到高兴，“那我一定要买一本收藏。”
“我有。”维斯塔奶奶清了清嗓子，很是得意，抬手比了个手势，“我订了十本，送你一本。现在年轻人都兴什么追星，到时候让小亚理给我们随便画两下，也算是亲笔签名了。”
亚理嘴唇动了两下，脸唰一下红了。
芙洛拉噗嗤一下笑出来，心里的阴霾忽然一扫而光。
游.行的队伍缓缓行进着，直到零点的烟火自高塔边袅袅升起，像是无数鸟笼垂垂落下，牢锁天空这张浩渺的画布，流光溢彩，美不胜收。周围喝彩声更胜，无数人举着手机记录下这一时刻，振臂欢呼着。烟火勾勒出芙洛拉疏离而又美好的脸孔，她抿嘴微笑，忙向身边的人问好。
“新年快乐，维斯塔奶奶。”
“新年快乐，亚理。”
芙洛拉望着漫天烟华，握紧了包带。包里放着那些相片和物品，她要带着这些深爱的人们，一起度过这个新年。
“新年快乐……”
口袋里的手机应时振动了几下。
芙洛拉掏出手机。
四条短信。
小芙，新年快乐，记得要吃红豆汤喔。——艾莲娜。
小芙，新年快乐，一切都好吗？——伊恩。
芙洛拉小姐，新年快乐。——鲍赫。
在哪？
一个陌生的号码。
芙洛拉怔了一下，在回复了三条短信后，想了想又给希露娜发去了一条短信。对方很快就回了，语气不太好，但确实是她的风格——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芙洛拉笑了一下，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过了一会儿，手机便又不知疲倦地振动了起来。她又划开屏幕看了一眼，仍是那个没有储存姓名的号码。
“你好，我是芙洛拉。”
拨电话的人没有说话，芙洛拉在等待了数秒后准备挂电话，那头却忽然有了声音。
“第一大道？”
“什么？”芙洛拉捂住了另一只耳朵，尽量不让周遭的声音影响到自己的听觉。
那边切断了电话。
芙洛拉放下手机看了一眼这个没有名字的电话，莫名其妙地嘀咕了一句，转身看向亚理：“回去吧，等烟花放完，这里的交通就会堵住。维斯塔奶奶会不方便行动的。”
“说得也是。”亚理把住轮椅，弯下腰征询老人的意见。
也并不是只有芙洛拉想到这一点，在往空地的方向前进没多久，周围的人也开始动了起来，往交通便利的地方涌。一时间人群挤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散而去，哪里有空隙就往哪里绕。
芙洛拉倒是还好，推着轮椅的亚理就没那么舒服了，他一边把着轮椅尽量不让老人被挤到，一边还要控制自己不被人潮冲走。芙洛拉紧紧跟在亚理边上，尽力维护着维斯塔奶奶的安全。
芙洛拉忽然感到自己被人拽住了，她下意识动了动手臂，却被人群冲得更远了。亚理忙着照顾维斯塔奶奶，一时间还没有发觉这一点。
“亚——”
芙洛拉的后半句话被塞了回去。
不是无心的，而是故意。并不是人太多才与亚理分隔，确实是有个人挡住了自己的走路。于是芙洛拉转过身，想奚落这个拽住自己的人，可等到抬起眼的时候，她却停住了视线。
芙洛拉张了张口，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是烟花啊。
一颗烟花缓缓从夜空中升起，在黑色的幕布中划出一道长长的丝线，炸开在最高点。绚烂的火星如同春树抽芽，一点点舒展开去，变成一朵完整的花。
背着光的青年就站在烟火的花心，勾画出他好看的脸。沉静、神秘，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开花的那一瞬间，天地都被照亮，人心也是。芙洛拉一须臾竟然分不清眼前的是白昼，还是黑夜，亦或是繁星闪耀。
芙洛拉每一次都会在意外的地方遇见这个人，每一次也都会问他，来这里做什么，这一次也一样。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大约是亚理发现少了一个人。
芙洛拉想接电话，身后的人却直直推了她一下，分开人流往前挤去。她的手机险些从手心飞出去，连忙往前走了两步牢牢握紧。于是她离这个人愈发的近，直到人山人海将他们密不可分地挤压在一起，比起滑稽的沙丁鱼罐头，更像是两块原本就该扣合的零件。
“找到你了。”库洛洛弯下腰，伸手将芙洛拉搂进怀里。
……
变成狐狸吃我吧。
你找到在雪地上一蹦一蹦跳跃的我，张开充血的眼睛追我吧。
想想我的肉多么好吃。
想想隔了三天才捕到的猎物之味。
我的肉美味异常。
冬日的山上。
白雪满覆。
彻彻底底只我们两个。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0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