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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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几乎是逃一般出了莱克庄园。
这颗印章的真实样子如同山石重重压在胸膛，只要一松懈，山洪海啸就会将仅剩的那点坚持一并压垮。她无法解释这个印章是怎样出现的，看色泽绝不是新印上去的，起码有好些年了。
直到摩肩接踵的人群将芙洛拉渐渐包裹，混乱的情绪才逐渐平息下来。她俯下身，两手搁在膝盖上，费力喘息着，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在石板地上。
芙洛拉擦了擦额头的汗，直起身来。刚站稳身体，后方的人群又把她冲开了。
眼前是一家大型综合超市，这个点正是准备开门的时间。
芙洛拉的身边有不少老老少少提着竹篮子和购物袋往大门口冲去，已经有许多人推着购物车在玻璃移门前排队了，推推搡搡好不热闹。毕竟超市刚开门的时候，特价蔬果肉类才刚摆上架，新鲜又便宜，晚点可就没了。
“小芙洛拉，你今天也来抢蔬菜吗？”
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声音，芙洛拉连忙往边上警惕地挪了半步。看到维斯塔奶奶和蔼的笑容后，这种警备才彻底瓦解。
她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从方才的僵硬中解放出来。
“……早上好，维斯塔奶奶。您……”
“哎呀，没有带菜篮呀？”维斯塔奶奶扶着她的眼镜，有些惊讶地看着芙洛拉空空如也的双手。
“不是……”芙洛拉尴尬地将手藏到背后，话锋一转，“其实，那个，我本来是去晨练的，结果想起家里的蔬菜快消耗完了……来了才想起来……”
“没关系没关系。”维斯塔奶奶拍拍芙洛拉的臂膀，“我带的篮子够大，分你一半。”
芙洛拉只好硬着头皮跟着维斯塔奶奶去玻璃门前排队。
“超市还有……三分钟开门……请大家排好队，注意安全，咳咳……”站在门前的安保拿着喇叭维持着秩序，自己也险些被满眼通红的人群挤到玻璃门上去。
芙洛拉将维斯塔奶奶护在怀里，顺手接过了竹篮子：“我去买就行了，一会儿开门人都会往里冲，您要多注意安全。”
见到维斯塔奶奶看着自己，芙洛拉又补充了一句：“我跑得快，能多买一些。”
“小芙洛拉。”
“怎么了，维斯塔奶奶？”
老人微微仰头朝着她颔首，眼睛里是感激和赞许。
芙洛拉脸上一红，不自然地别过头去。
“这不是戴维斯太太吗？”
“早上好，纳妲太太。”
“已经好些天没有见到你了，最近是接了什么大生意吗？”
“这件事说起来可……”
芙洛拉听到了，穿过嘈杂的人群，刻意压低声音的女人说，检察院和警署现在闹得一团糟，她们律师团也是逐个翻供，将过去的文件找出来一一对照，只是为了重新审讯新嫌疑人。
“嘿，那可是大麻烦。”
“当然，倒不如继续关押那个流浪汉。”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不过很遗憾，并不能那样做……”
芙洛拉的衣袖被扯了一下，她从监听中回过神来，看到维斯塔奶奶正朝自己挤眉弄眼。
“各位美丽的女士，请自觉维持秩序，不要互相推挤，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安保的话音刚落，身后的玻璃门便缓缓打开了。他还没来得及拿稳手里的喇叭，就被购物的人潮冲得七荤八素，像一片无处安放的落叶，跌跌撞撞挤到了角落。
芙洛拉将维斯塔奶奶安全护到超市大厅，才抬脚往里冲去。
那些平日穿戴整齐、优雅精明的女士们，现在却是比追逐猎物的黑豹还要迅猛，高高的鞋跟也没能阻止她们抢特价商品的心。这些女士们推着购物车一路向前冲，越过门槛，冲过闸机，爬上自动扶梯，就像是迎着风凯旋高歌的战士。
芙洛拉被这种气势镇住了。
她敢打赌，哪怕是枯枯戮山那些龇牙裂齿的狩猎犬，都会被这种凶悍的气势给吓到。
芙洛拉提着篮子往扶梯上跑去，挤在传输带上的女士密密麻麻排成一片，她挤在原地观望了几秒，就选择踩着扶手见缝插针爬到了二层，绕过摆在中间的各式货架，直接奔跑到特价柜的面前。人眼所见之处只留下了一道金色的残影，就像是眨眼时会出现的错觉。
毫无疑问是第一名。
两颗卷心菜，两个南瓜，三捆苦苣，两盒西红柿，还有一大袋胡萝卜，在菜篮子里装的满满当当的。在那些女士赶来之前，芙洛拉甚至还从冷藏柜里挑选了一块儿个头最大肉质最好的特价牛肉放进篮子里。她有一瞬间幽默地觉得，等一切尘埃落定后，自己可以专门开个课，教人如何在抢特价商品中拔得头筹。
“一共是六千四百三十七戒尼。”
“等一下。”维斯塔奶奶颤颤巍巍地将一袋鸡蛋放在收银台上。
“维斯塔奶奶，鸡蛋今天不打折。”
“我知道，小芙洛拉。这是给你的。”维斯塔奶奶笑着，“这么瘦该补补身体了，多吃点好的，伤也会快的好些。”
芙洛拉下意识将手揣进衣兜里，关节和肌肉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自然也没有需要补身体这回事情。可望着维斯塔奶奶热切的脸，她还是泛泛笑着：“谢谢您，维斯塔奶奶。自从我的父母过世，就再也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
“别这么说。”维斯塔奶奶见芙洛拉主动接过付了款的菜篮子，“自从老伴去世以后，我就一个人住在这里……”
芙洛拉腾出另一只手挽着老人，慢慢走出超市的大门。
“小芙洛拉你呢，会给我这个孤独的老太婆送吃的，教我怎样修建庭院的花会更好看，之前老太婆我那点老毛病犯了，不也是你及时救助才让我捡回一条命。”维斯塔奶奶乐呵呵地牵着芙洛拉，“你这孩子明明还那么小，却什么都懂，一定吃了不少苦……”
“小亚理呢，也是个好孩子，尽管他不太善于表达……我一直在想，如果能有人赏识他的画就好了。”维斯塔奶奶望着蓝天感慨起来，“你看看，我这年纪大了，期待反而变多了。一想到很快就能重新见到我的老伴，就觉得过一天少一天，总是想在剩下的日子里完成多一点的事情。”
“别这么说，您还很健康。”
“我没有孩子，所以我最希望你和小亚理都能过上自己喜欢的日子，这样也能安心了。”维斯塔奶奶调皮地眨眨眼，“所以没什么。”
“对了对了，小亚理最近是不是经常吃那些微波炉食品？那可不太好……听着，小芙洛拉，回去以后我们就煮一大锅罗宋汤怎么样？暖暖的，最适合冬天的时候享用了。”
维斯塔奶奶自顾自别开了话题，雀跃的样子让人几乎要忽略那张布满沟壑的脸，透过老花镜片那双灰褐色的眼睛亮亮的，就像是青春活力的十六岁少女。
“好的，维斯塔奶奶。回去以后我就告诉亚理。”芙洛拉在一边微笑。
“请问您是戴维斯律师吗？”
听到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芙洛拉收敛起了笑容，不自觉别过头去看。
提着一大袋食物的戴维斯停了下来，望着拦住自己去路的人。这个人有些奇怪，他穿着一袭黑色的大衣，带着黑色的毛线帽，被帽檐压着的头发垂垂地贴在脸上，额前的碎发甚至盖住了眼睛。可他笑眯眯的，露出一口白牙，笑容亲切而又阳光，让人下意识去忽略那乌漆墨黑的装束。
“先生，您是……？”
“戴维斯律师您不记得了吗？之前由您接下的那桩北城杀人案，成功的帮被告人洗去了冤屈……”
“我是他的堂弟，这次来是想亲自感谢您的。”
那人对着戴维斯律师伸出手，掌心似乎印着什么奇怪的东西，有点儿像某种图腾。
芙洛拉下意识放缓了脚步。
“怎么了，小芙洛拉？”
“不，没什么……”
一股颤栗的杀气从脚底直蹿天灵盖，仅仅是零点几秒的时间，芙洛拉就反应了过来，猛地拉起维斯塔奶奶往前跑了两步，接着转身将老人紧紧护在怀里。
芙洛拉的体感时间压缩到了极致，她清楚地看到那人用双手紧握住戴维斯律师的手，一道刺眼的闪光从指缝间透了出来，先是气流改变了，再是扭曲了空间的冲击波，最后带着黄色闪光的爆炸气体急剧膨胀，将紧紧握在一起的两人包裹了起来。
被高温扭曲的空间中，飞溅出了人体的脏器、碎肉和血液。
足以让大地震颤的爆炸声。
人们的尖叫，四处逃窜的踩踏，还有什么东西跌落在地的声音，尘烟之中一片混乱。
长时间的耳鸣让芙洛拉感到无比烦躁。
“别看……维斯塔奶奶……别……”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0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