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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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鲁桑克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低估芙洛拉的实力。他以为一个瘦弱的小姑娘翻不了天，但事实上就是一刹那的松懈，让他成为了审问的温床。
身为揍敌客的管家，无疑是精通刑罚的，让人感受切肤之痛却又不至于死去。这种刑罚芙洛拉曾亲历过，无非经历太多次，就麻木了。看得多了，自然也知道该怎么做。
其实芙洛拉并不喜欢做这样的事情，但她此时却不得不这样做。她怕即使随随便便杀了库鲁桑克，满室的游鱼也不会就此消失，甚至会因为念能力者的死去而更变得更加强大。
库鲁桑克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卸掉了他全身的可动关节，将散在地上的书架残骸拆成一长条一长条的木条，灌注气然后从自己的指尖一点点插进去，一边贯穿，一边缓缓旋转。十指连心，他即使想叫，嘴巴也被从棉被上扯下的棉絮给牢牢堵住了。
“库鲁桑克先生，其实我觉得这样并不是正确的做法，但我不得不这么做。”芙洛拉低头拆着木条，不去看手指上滴下的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我理解你的忍耐，希望你也理解我的偏激。”
库鲁桑克呜呜叫着，瞪大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愿意告诉我怎么解除控制吗？”
对方咬紧牙关，猛然摇了摇头。
芙洛拉叹了口气，一边将木条插入指甲间的缝隙，一点一点耐心的将指甲剥离，一边细声诱导：“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库鲁桑克先生，你的立场已经不存在了。”
她抬起头，看向目眦欲裂的库鲁桑克：“萨图恩先生已经死了，你不会受到责罚的。”
其实在听到萨图恩死去的消息时，库鲁桑克的脸上就已经浮现出一丝动摇。
芙洛拉趁着这个时候，放下了手里削书签的动作，认真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希望杀人，今后你做什么与我毫无关系。我以我的职业操守起誓。”
本来就是拿钱办事的主，不该指望他有多忠心。当上头的压力彻底消失殆尽后，一般人都会选择放弃抵抗。
树倒猢狲散，当然库鲁桑克也不例外。
芙洛拉取出了塞在库鲁桑克嘴里的棉絮，他立马大喊道：“离陶壶足够远！一直到它的气控制不了地方！”
“除了这个呢？”芙洛拉淡淡笑了一下，“这是最基本的。”
“再、再次滴入血液！或者等到他自己醒过来！”
被气保护的陶壶在剧烈的震动下并没有破碎，而是孤零零地滚落在地上。
芙洛拉拾起了陶壶，又抬起库洛洛的手，在他指尖划了一道口子，往壶口滴了进去。
“对了，你的能力究竟什么时候能收起来？”芙洛拉避让过一条游鱼，侧过头，“难道你自己不能自由收发吗？还是说……”
“不、不是这样的！”库鲁桑克急忙大喊，因为疼痛，额角的汗如同倒豆子般滴滴落下，“因为鱼不会攻击我本身，所以确实不能自由收回！不过，这个能力是有条件的——”
——
库洛洛被铺天盖地的黑暗笼罩了。
他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中，感觉不到任何的声音与画面。
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什么都感知不到。不是心愿壶坏掉了，而是他根本就没有心愿。
来到这里，仅仅是源于自己的一时起意。
在流星街二十周岁才算是成年，而他的成年礼，依旧是一片昏暗。
遗憾在库洛洛的脸上稍纵即逝，随后又恢复了冷静——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生活状态，从出生在流星街开始，到现在，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库洛洛试着往前走了几步，没有阻碍。
整个空间里只有自己的脚步声，一往无前，孑孓而又孤独。
走着走着，他看到黑暗中出现了一点亮光。
库洛洛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好奇地往光点的方向走去。走的越近，光点就越亮。他伸手去触摸，这些光点就像雾气一样将身体包裹了起来，如同穿过了大片的白色云层，视线被遮掩了起来，慢慢变得朦胧。
耳边传来了风呼啸的声音，很轻很轻。
库洛洛又重新落入了黑暗。
他仿佛只是穿越了一道虚无缥缈的光门，就像是流星街的太阳，耀眼却冰冷。而这种遥不可及的光明，从来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稍微有所不同的是，这一次库洛洛的眼前有了画面。
那双宝蓝色的眼睛清澈的像是一碧万里的天空。对方就这样看着自己，像宝石一般熠熠闪光，即使是昏沉的黑暗也无法阻挡住这种星芒。
这是……他的心愿吗？
库洛洛下意识这么想。
“你终于醒了。”
库洛洛抬眼看到了漫天的游鱼，像奇妙的天空水族馆。接着他发现，在芙洛拉的裸.露在外的身体上，有几个触目惊心的窟窿。没有血液喷涌，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的感觉。
“发生了什么？”
“简单来说，我们现在遇到一点麻烦。”芙洛拉伸手推开了压住库洛洛的书桌，将他一把拉了出来，“而你已经缺席快三十分钟了。”
库洛洛看着眼前的陶壶，沉静的可怕。
时间落差太大了，他在里面度过的时间绝不超过一分钟。
“你还有力气的话，就去牵房间里的吊灯引线三下，两下重一下轻，我要保存体力。”芙洛拉靠着书桌坐了下来，“小心那些鱼，它们是肉食性动物，尤其喜欢人肉，而且被咬掉肉的人不会出血，也感受不到任何痛苦，一会儿恐怕有我受的了。”
库洛洛站了起来，往洞里的房间走去。
里面的场景让他稍稍有些讶异。
库鲁桑克显然吃了不少苦头，手法竟然和飞坦相差不了多少。不过比起下狠手的决心，芙洛拉还相去甚远。
“那些鱼是你的能力。”库洛洛走到库鲁桑克的面前。
“是、是的！我已经把条件全部告诉这位小姐了！”库鲁桑克喉结滚了滚，“只要打开这里的暗门，这些鱼就会消失。”
库洛洛环视了周围的环境，从被紧紧抵住的门，到密不透风的墙，再到这间隐蔽的卧房，最后又将视线锁在库鲁桑克的身上，“你的意思是，在封闭的空间里才能施展这种能力，而且没有办法自主收回。”
库鲁桑克急吼吼地点头。
库洛洛伸手去牵引线，在拉扯完第三下以后，未被毁坏的墙上慢慢移出了三道口子，组成了门的样子。从黑漆漆的门洞中灌进了冷风，隐约还能听到地下水流的声音。
芙洛拉靠在桌边，望着鱼的身上发出了幽幽荧光，身体慢慢分解，化成碎片，像是萤火虫一般变成了黑夜中的光点。在这些鱼彻底化为烟尘之后，她忽然感觉暖流从身上喷涌而出。
从手臂，从腰间，从手背，从所有被鱼咬出的窟窿中。
芙洛拉蓦地捂住口鼻，血液受不住控制从喉咙和鼻腔中喷出了出来。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随着血液迅速流散，所有的疼痛在同一时刻全部反馈到身体，不断挑战着最大的忍耐限度。
就好像滚落在街上，被卡车碾过的烂番茄。
库洛洛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爆裂的情景就像是完美的魔术表演，既骇人又奇妙。他的眼底一亮，蹲下来看着库鲁桑克，“这个能力叫什么。”
“……密室游鱼。”
“收回能力的时候，静止的伤口才会重新开始流动对吗？”
“是、是这样的。”
“还有什么别的制约条件吗？”
“没有了……”
芙洛拉看到库洛洛以极快的手速砍向库鲁桑克，可出乎意料的是，库洛洛并没有杀死库鲁桑克，仅仅只是将他敲晕了。
接着库洛洛的右手上，具现化出了一本厚厚的书籍。
这是芙洛拉第一次看到库洛洛使用自己的能力，她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往库洛洛的方向走去。
封面上写着“盗贼的极意”，还印着一个血红色的掌印。同样是具现化书本的能力，她不得不怀疑眼前的人也是特质系的能力者。
库洛洛抬起了库鲁桑克的手，将他的手掌对准封面上的掌印盖了上去。做完这个动作，他便翻开了手里的书本，书页翻飞着最后定格在其中一页上。上面挂着库鲁桑克的半身照片，还写着他能力的使用方法和条件制约。
想起三年前发生的事，再对比现状，芙洛拉总算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库洛洛的发本身没有任何攻击性，他只能通过不断吸收别人的能力来充实自己的能力，也就是所谓的盗窃。制约应该不少于三个，目前所知的是需要将被偷盗对象的手按在封面上，知道对方能力的发动条件，以及最重要的一点，被偷盗对象不能死亡。
如果死了会怎么样？
是变成死后念缠着他，还是不能再使用能力？
芙洛拉眯起了眼睛，感觉眼前的库鲁桑克忽然分裂了两个、再是三个，她晃了晃脑袋，将涣散的视线重新汇聚：“他会怎么样。”
“继续当一个兢兢业业的好守卫。”
“你不会杀他，对吗。”
库洛洛的眼睛在黑暗中愈加深沉，他凝视着芙洛拉：“或许你觉得杀掉他比较好。”
“不，他死了，就没有人来照看这里的奴隶了。到时候这些人就会活活饿死，直到腐烂也不会有人发现。”芙洛拉顿了一下，又缓缓说道，“托你的福，现在这里已经是一团乱麻了，我不希望再出现那样的情况。”
“芙洛拉，自私这一点，你也是不遑多让。”
芙洛拉轻轻咬了咬下唇，抬头笑起来：“如果这样做能够圆满完成我的工作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0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