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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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下密室中出去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从地下河流摆渡到地面的河流。从库鲁桑克卧室的暗门出去是一段石路，行走约五分钟会到达一个木栈道，那里停着两艘船。一艘是仅能载三四人的小木船，一艘是小型货船，应该是载被买下的奴隶用的。
芙洛拉打算一直到上岸前都保持清醒，可最终还是没能坚持下去，止不住的伤势让她逐渐失去了意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蛋糕上插着十六根蜡烛，与烛光相映的是她熟悉的家人。
父亲、母亲，还有她的四位兄弟姐妹。
“生日快乐，小芙。”
大哥亚摩斯推了一下他的金边眼镜，将一份礼物放到芙洛拉的面前。
二姐辛迪为芙洛拉戴上了可爱的生日帽，在她的脖子系上一根铂金的水滴项链。
三哥伊恩将三本厚厚的考古学手札搁在芙洛拉的脑袋上。
“真是的……”书籍险些从脑袋上落下来，芙洛拉连忙伸手接住，“我可不是耍杂技的。”
四哥伊诺克戳了戳芙洛拉的脸颊：“这可是我和三哥淘了很久才淘到的手札，不许有意见，给我顶着。”
“我不。”芙洛拉冲伊诺克做了个鬼脸，吹灭了蜡烛。
“好了小芙，来许个愿吧。”
芙洛拉抬头，看到父亲和母亲坐在主座上，就这样望着自己。在温馨的昏黄烛火中，和蔼的面孔明昧不定，嘴边漾着宠溺的弧度。
芙洛拉闭上双眼，双手合十。
毋庸置疑，她的愿望是——
惨白的天花板，简单的圆形顶灯，和游走着细微裂缝的墙壁，这里才是现实。
在睁眼的那一刻，一滴温热的泪液从她的眼角落下，不知是喜悦还是悲伤。
“嗯——？你终于醒了？”
“刚才还笑得开心，现在怎么哭了。”
芙洛拉看到希露娜忽闪着一双楚楚可怜的下垂眼，从上方望着自己。
芙洛拉从床上撑着坐起来，她看向被胡乱包扎起来的伤口还渗着大块的血花，眼泪从微垂着的脸颊上直接滴落到被单，无意识的、不能控制的，仅仅只是因为生理反应而分泌出的泪液。
“你……对我用了心愿壶吗？”芙洛拉拽紧了床单。
“啊，你说那个小陶壶吗？看你快撑不下去了，不然才不给你用。”
芙洛拉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良久以后缓缓说道：“那就不用罢。”
“你！”希露娜撅起了嘴，气呼呼地转身，“不识好人心，早知道不救你了！”
抬头环视了一圈，芙洛拉才确定现在这是在自己的家里。不过，除了坐在床边气呼呼翘着腿的希露娜外，没有其他人在的气息，也没有见到心愿壶的踪影。
“希露娜，你为什么在我家？”
“喜欢在你家就在你家咯，主要是不想你脏兮兮的血染在我家的地毯上，毕竟洗地毯还要花时间呢。”希露娜一下一下点着脚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棒棒糖，拆开糖纸放到嘴里。她穿着一件厚厚的驼色牛角扣大衣，蹬着高筒的麂皮靴，裹得严严实实的。比起在酒馆里浮夸暴露的装束，现在的穿着要保守得多。
“……我不是问这个。”
希露娜含糊地说道：“反正库洛洛知道，我就跟着来了。哎呀烦死了，问那么多干嘛。”
……库洛洛？
原来这两个人本来就是相识的，那么……。
芙洛拉揉着突突跳着的神经，似乎有太多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涌入脑海。
“怎么不说话了？”希露娜等了一会儿，对着床上的人伸出手比了一个V字，“不会是脑子也伤了吧，看看这是几。”
“三。”
“嘶——”希露娜倒吸一口冷气，险些把糖呛在喉咙里，连忙转头从椅背上拿起围巾和包包，准备跑路。
芙洛拉捏住对方的围巾。
“干嘛呀，你傻了是你自己敲坏的，我还好心给你包扎了呢。你、你可别死皮赖脸赖上我啊——”
少女的语气带着一点儿不耐烦，却仍在好好说话的范围内，芙洛拉对着她眨眨眼睛，好奇地问道：“希露娜，原来你平时说话是这样的。”
“你耍我……？”希露娜一下子炸了毛，吐气时有一股甜甜的葡萄味糖果味儿。
“库洛洛人呢？”
“不告诉你！你这个诈骗犯！”希露娜嚷嚷着，还是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好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希露娜清了清嗓子，凑近打量芙洛拉的脸，又哼哼唧唧地挪远：“刚才走了。”
“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大概不回来了。”见到芙洛拉松懈下来，希露娜不快地戳了戳她的肩膀，“喂，你刚才是不是松了口气？库洛洛好心把你捞回来，你这是在躲瘟疫吗？”
随着扯动的幅度，缠好的白色绷带上很快又渗出了红色血液。
希露娜嗖一下收回了手，起身去拿摆在桌上的医用托盘。走过去又走回来，还嘟囔着“我才不愿意救你”、“又不是我的错”之类的话。里面放着很多浸透血液的棉球，还有不少换下来的医用绷带和已经糊成一团的药粉结块。
“脱衣服，换药。快点！一会儿我还要去上班呢！”
“不用了，我的体质和普通人不一样，伤很快就好了。”
希露娜把托盘一丢：“那正好，反正我也不想换。”
“没关系，你不用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芙洛拉看向鼓着腮帮子的少女，“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能在这里守着我醒来，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
希露娜坐在椅子上转了个方向，侧过身子不去看她。
等了有几分钟，转过去的少女又挪回来了一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水蜜桃味的棒棒糖：“吃糖吗。不吃算了，本来也不想给你。”
芙洛拉掩住嘴淡淡笑了起来，接过拆开了糖纸。桃子的味道甜甜的，不是很腻，却有着愉悦心情的神奇魔力。这股清透的甜味在舌尖流连，让她呼出的气也变得软绵绵起来。
“希露娜，谢谢你。”
“这句话你刚才说过了，换点台词吧。”
“那你为什么要留下来？”
“你替我帮助了库洛洛，就这样。实际上我和你还有账没有算清，是仇人关系！”
芙洛拉不解地望着希露娜。
于是希露娜转过身将背朝着她，撩起脑后的金色长发。在雪白的颈上，有一道不太美观的、看起来还有些惨的淤痕。
芙洛拉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完成工作心切，就不小心下手重了些。”
“反正你们这些会超能力的人都是这样不知疾苦，也不了解我们这些普通人的身子骨有多脆弱。”希露娜轻哼，“咔嚓一下就断了，拗骨头就像拗筷子似的。你还可以再重一点，说不定能看到今日头条是陪酒女郎的陨落，民众的呼声一定是’活该’、’这样下贱的女人早该死了’、’干得好’、’一定是价钱谈不拢’之类的话。”
“……真的很抱歉。为了表达诚意，我会赔偿你所有的医疗费用，再加上一笔精神损失费。希望你能原谅我的鲁莽。”
希露娜双手环胸，望着芙洛拉好看的眼睛。她睁大左眼，又睁大右眼，再挑挑眉头，最后舔了一口棒棒糖：“算了吧，别把外面世界这套用钱就可以解决所有事情的理论加在我头上。”
“外面……？希露娜你是流星街人吗？”
“是啊。”
“那你，很早就认识库洛洛了。”
“不，单方面认识他而已。不过最近几个月因为萨图恩的关系才有了联系。”希露娜视线向上，望着白色的天花板，“说实话见到库洛洛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
“开心……”芙洛拉咀嚼着这个词，有些茫然，“你有想过如果去的人是你，恐怕现在已经没命了，而这种事情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为了自己的目的早早计划别人的牺牲，就算是这样你也开心吗？”
“当然。”
芙洛拉觉得自己真的不太理解流星街人的思维。即使是希露娜这样娇小可爱的女孩子，也早早有了面对死亡的决心。尽管自己也随时做好了死去的准备，可她仍然是不一样的。芙洛拉是为了自己，希露娜是为了成全别人。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芙洛拉又问道。
“你既然知道流星街这个地方，就应该知道那儿的环境吧。我呢，是受过库洛洛的资助才活下来的。他将外面带来的财务和物资无条件捐给了教堂和孤儿院。所以从吃饱穿暖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决定了，为这个人付出生命也没关系，因为命是他给的。”
“你的意思是说，他还会做慈善……？”
“是啊，反正是外面的东西，不用白不用。”
芙洛拉觉得头更痛了。
“我就知道，说了你也不懂。”希露娜看了一眼挂钟，拿起包包站了起来，“已经这么晚了，我得走了，你自己待着吧。”
“不过，如果你要来酒馆喝酒给我加点提成的话，我倒是不介意。不然死了也别叫我，千万别叫我，知道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0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