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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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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洛洛先生不是为了诺娜丽来的吗?”
“我确实是以她的名义而来的。”
模棱两可的答案让芙洛拉轻呼了一声,从床边站了起来。
“那么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芙洛拉伸手将萨图恩一把往屋子里拽去,成年男子的重量在她手里就好像一袋棉花,轻轻松松就能拖动。
库洛洛见状眉毛微挑,没有说话。
“反正,肯定是来找东西的。”芙洛拉拍了拍手里的灰尘,自顾自替他回答了问题,“你就不怕这里的佣人发现吗?”
“你怕吗?”库洛洛反问。
芙洛拉古怪地瞧了他一眼。她发现库洛洛这个人总是在特别的情况下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所有人都会踩刹车的情况,他会选择猛踩一脚油门。
“那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
“我打算破坏里的监控系统,这样对你也有好处吧。”芙洛拉踹掉了脚上穿得生疼的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我们和平相处,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没了鞋跟的衬托,芙洛拉又变成了小小的一个,仿佛与三年前的小女孩重叠了。
库洛洛看着芙洛拉赤着一双脚嗒嗒嗒从自己身边走过,也关上门跟了上去。
跟着穿着小旗袍的少女走到东走到西,走走停停有一段路,前面的人终究忍不住回过头来。
“库洛洛先生,你究竟是想做什么呢?”
“找东西。”
芙洛拉怀疑只要一分钟不说出来到这里的目的,库洛洛就会继续这样像个背后灵跟着自己。她是上蹿下跳考察地势,后面的人却是像来观光一样,这里摸摸,那里瞧瞧,优哉游哉。
“请问我身上有你要找的东西吗?”
不用回答就知道是没有。
芙洛拉轻叹了一下,对着库洛洛伸出手:“我是来查看这栋别墅的室内地形的,因为这件事需要不受干扰地完成,所以我没有想和你起争执的欲望。如果库洛洛先生你认为可以接受的话,我们就暂时合作吧?”
库洛洛并没有回握芙洛拉的手:“你知道心愿壶吗?”
“不知道。”
主导引路的人不知不觉变成了库洛洛,芙洛拉一边勘测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抽出心思听着库洛洛的话:“萨图恩有一个用来控制奴隶的念壶,只要接触过那个,据说就能看到自己本心的愿望。而他靠这些虚幻的愿望来软化性格过激的奴隶们。”
“这就是你想从诺娜丽那里打听到的事情吗?”
“只是凑巧。”
芙洛拉将两楼的房间一一打开,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她有些疑惑地在走廊来回走动,最后又顺着旋转楼梯下到一楼大厅。
“这里不会有人的。”
芙洛拉感觉自己被库洛洛耍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里是萨图恩饲养金丝雀和关押奴隶的地方,没有闲杂人等,当然也不会有佣人。”库洛洛的手插在裤兜,“金丝雀小姐连这个也不知道吗?”
“我是芙洛拉,不是希露娜。”芙洛拉一边检查着大厅中的摆设,寻找可能会出现的暗门,一边平静地回嘴,“我觉得你还是收回这句话比较好哦。”
库洛洛的手指拂过桌上的琉璃花器,几何型的透明容器里摆着一丛红白相间的永生花,娇艳欲滴,被好好笼在透明罩子下,永远保持着最美丽的样子。
“哥哥。有消息了吗?”
空荡荡的大厅无人回应。
过了许久,被戳中痛处的芙洛拉才慢慢回答:“我正是在为了这个努力,不管多久都会找下去。”
还没有找到。
库洛洛干脆坐在沙发上,望着芙洛拉忙碌的身影。反正两者的目的不仅不冲突,而且还在某一条线上相交,也就不存在什么纷争了。
芙洛拉花了很久才将一二层探查清楚,这里看起来就只是一座普通人的别庄,尽管摆设奢华,但却没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库洛洛居然也坐在沙发上等了很久,他从书柜里取了一本书,就着灯光读了起来,消磨着这段难得清静的时间。
等到芙洛拉拿起烛台准备往地下室走下去,库洛洛才慢悠悠合上书站起来。
红木座钟的时分钟叠在了一起,敲了十二下,悠扬的钟声在偌大的别墅里慢慢扩散到每一个角落,听起来很是诡异。
“……已经这么迟了。”
“时间正好。”
“什么时间?”
“我的时间。”
又是一句废话。
芙洛拉识趣地没再接话,与说话只能信一半的人交谈实在太累了。不仅浪费自己的时间,而且还没有结果。
从大厅延伸到地下室的楼梯是木质的,等走到底的时候,就变成了石壁堆砌的冰冷甬道。尽管在壁面挂着几盏油灯,可还是不够亮,一眼望到通道的尽头仍是黑漆漆的,像是一张未知的巨口。
空气弥漫着一种若有似无的香气,有点像是果脯的酸甜,也掺着薄荷的沁凉。这么淡的味道普通人是闻不到的,对五感敏锐的念能力者来说,就变得明显得多。
芙洛拉将手里的烛火放低,让燃烧的蜡味远离些,才揉了揉鼻子,专注在这股味道上。
库洛洛原本是想往前走的,却立刻被芙洛拉轻轻捏住了袖口。
“等一下。”
芙洛拉从胸前的心形镂空中抽出了一个小瓶子。
“我是没有地方放。”感受到侧边递来的目光,芙洛拉又淡淡补充道。
微型试管一样的透明小瓶子里装着小小的淡蓝色药丸。
芙洛拉从里面倒出了一颗,放在库洛洛手心。为了不让身边这个多疑的人多想,她又解释道:“这种香气是开放半小时内采摘的月香花、双尾魈的粪便和犁木的树汁混合成的,凝固后磨成粉隔着锡纸点燃就是一种不可逆的慢性毒。”
“人在吸入这种香气后会慢慢失去思考能力,简单的说,就是变成任人摆布的傀儡。”芙洛拉耸耸肩,“吃了这个,至少会在一两个小时内抵御不明毒药的侵蚀。”
芙洛拉径自举起烛台继续往前走了,一边走一边说:“本来我还想,这么狭窄的地方要关押奴隶根本不可能。但是这种香气是专门用来摧毁精神的,用来重塑一个人再好不过。萨图恩考虑的不错,贸然闯进来的人会在不知不觉中变成新的奴隶,连买入成本都不需要了。”
这座地下室乍一看没什么特别,芙洛拉一连打开了几个房间,都是只有几平米的小屋子,里面也只是放了些五金工具还有换季用品。即使如此,她还是耐心的一间一间勘察过去,将所见的东西记清楚。
“这一路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芙洛拉又往里走了一段路,突然折回来。
“没有。”
芙洛拉的脸在摇曳的昏黄下明昧不定:“我们已经走到底了,前面就是死路,只剩下一间酒窖。”
接着芙洛拉举起烛台往前走了几步,将光照向冰冷的石壁,她伸手在尽头的墙壁上探了一会儿,又收回来:“没有风,这里应该不会有石门这种东西存在。”
库洛洛推开了酒窖的门。
寒气扑面而来。
“就在这里。”库洛洛望着灯火通明的酒窖,老橡木制的组合柜上斜斜放着一瓶瓶的酒红色,在顶灯的照耀下玻璃面熠熠闪光。
“你怎么知道?”芙洛拉搓了搓光溜溜的手臂,顺手将烛台放在桌上。
“月香花的气味附着力很强,虽然淡,但是长时间与这种味道接触,会让酒的味道产生变化。红酒可是十分容易受外部环境影响的娇贵奢侈品。”库洛洛从酒架上取下了一瓶红酒,酒标上一串龙飞凤舞俨然是极昂贵的酒种。
他取了开酒器撬开了软木塞,轻嗅一下,再取了一支酒杯倒了点品了品,最后将整瓶酒横过来倒在桌上。酒液染红了黄色的木面,从木桌的接缝中不停滴落在地面,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去。
芙洛拉望着库洛洛平静的将那瓶酒倒地一干二净。她先是有不解,等闻到气味后,才理解了对方的做法。
“这是……不对,虽然很像,但是仔细闻起来并不是……”芙洛拉走过去看了一下酒标,上面明明标注着是1798年桐花酒庄产的干红葡萄酒,也就是说,里面的东西换掉了,萨图恩只是把酒窖搁在这儿挂羊头卖狗肉,因为普通人是感知不到外面的香气的,所以才能掩人耳目。
就算察觉了,一路过来吸入足够的毒,也没力气回头了。
库洛洛松了手,空酒瓶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玻璃炸开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中如同惊雷。
“这里应该有一个密室,外面听不见里面,里面也听不见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