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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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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僵住了。
但她很快反应了过来,手掌拂过库洛洛肩膀将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重新面向库洛洛。对方单手靠在沙发上,撑着自己的脸颊,动也不动。
芙洛拉刚想打马虎眼,没想到库洛洛又接上下句:“真巧。”
“……”
“真巧。”
“芙洛拉,你什么时候从事这一行了。”库洛洛也不指望芙洛拉点单,干脆伸手招了一个酒保,流利地报出了一串酒名,接着又把目光放在了少女的身上。
“是工作。”芙洛拉调整了一下坐姿,努力让裙摆掩住露出来的大腿,“总之,应该和库洛洛先生你没有太大的冲突。”
酒保放下了手中的内格罗尼,疑惑地看了芙洛拉一眼,一步三回头走了。
兴许是因为平时拼了命释放荷尔蒙的希露娜今天转性子了,变得爱理不理起来,很是新奇。
“你又想说井水不犯河水吗?”
芙洛拉不由得将目光移向库洛洛的右手,没有上药,也没有缠纱布,伤口已经凝固了,在表面结成一道显眼的红褐色。
“……对于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
“我的线人死了。”是不容辩驳的肯定句。
库洛洛浅饮了一口内格罗尼,药草味混合着酒精味,在舌尖流转着苦甜的滋味。
芙洛拉望着库洛洛浅浅品酒,弧度优雅的嘴唇在杯沿上流连,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浆红的水体。他不说话,也不看她,沉默的动作如同一场严酷的拷问。
“您就是库洛洛先生吧?”
把两人从僵持中唤醒的是入座在对面的萨图恩。对方与库洛洛握了手,又很自然地朝着“希露娜”招招手,这让芙洛拉一时陷入了囹圄之中。她看了一眼库洛洛,起身往对面坐下。
“萨图恩先生,您好。”
中年男子习惯性地将手放在了“希露娜”的腰上,将她娇小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拢去。
“希露娜酱今天换香水了?”
芙洛拉怔了一下很快又反应了过来,笑容满面地答道:“希露娜偶尔也想换换口味嘛……萨图恩先生不喜欢吗?”
“喜欢啊,怎么不喜欢。”萨图恩在芙洛拉的后脑勺深深嗅了一下,“只要是希露娜的味道我都喜欢。”
芙洛拉确实感受到了什么叫羞愤欲死,可还得装作风平浪静的样子,将桌子上的酒乖乖递到萨图恩的嘴边,喂他一口一口喝下去。强迫自己做出一个酒馆女郎应有的样子。
“希露娜的魅力果然名不虚传。”
“那是当然的了。”萨图恩大笑了两声,“希露娜就是乖巧这点最讨人喜欢。女人嘛,就是要一手能掌控才好!”
芙洛拉只好笑呵呵地附和着,继续将酒杯送到萨图恩嘴边,让他不再在意自己有意无意的闪躲。
萨图恩在咽下苦酒之后皱起眉,神情严肃起来,“是今天就要吗?”
“是的。原本诺娜丽小姐是想亲自挑选的,但是没想到发生那种事……”库洛洛唇角微动,一丝苦笑在脸上稍纵即逝。
芙洛拉悄悄打量着坐在对面的青年,简直忍不住要为他天衣无缝的表演叫好了。
“我也很遗憾,诺娜丽小姐是个大手笔的客人,能碰见这样爽快的主顾是我萨图恩的运气。”
虽然两人的谈话掐头去尾,有意遮掩,但芙洛拉还是听懂了。这件事一扯一大把,要从被暗杀的诺娜丽说起。芙洛拉依稀记得她的癖好,也记得那个传闻。听这两人朦胧的对话,这个传闻似乎是真的。
揍敌客下达的任务从不说缘由,每位管家都只是一个齿轮,完成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芙洛拉也不清楚探查萨图恩的理由,但她隐约觉得这次的任务和诺娜丽,和库洛洛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回想萨图恩见面说的话,他们应该是第一次相见,至于库洛洛是拿什么名义让他与自己见面的,就不得而知了。
库洛洛抹了把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这次由我替她挑选,就当是为了让她安心上路吧。”
“既然库洛洛先生是诺娜丽小姐的密友,那么我自然会将这一切安排妥当。”
见两人完全将自己隔在了话题外面,芙洛拉连忙仰起头,天真地望着萨图恩:“萨图恩先生,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
“希露娜想知道吗?”回答的人是库洛洛。
芙洛拉侧过眼望着库洛洛,目光交锋的瞬间擦出了不善的火花。芙洛拉的视线仍是直直迎上了去,对着他笑眯眯的“嗯”一声,“虽然听起来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话题,但是希露娜一直被蒙在鼓里,就感觉有一点难过呢……”
“希露娜,这种事情你就不要参与了。”萨图恩从桌上拿起一杯曼哈顿,递到芙洛拉面前,“我还是最喜欢你开开心心的样子。”
芙洛拉望着眼前这杯樱桃红的酒,有些犹豫了。她不太会喝酒,就算拼命努力训练自己的酒精耐受度,可还是不及他人。但看着萨图恩期待的眼神,芙洛拉还是咬咬牙,喝了一口。
苦涩的酒水让芙洛拉刹那有了干呕的冲动,她强忍住,涩味又从喉口蔓延到舌尖,慢慢回甘,化成了香醇的酒香。
“也是,希露娜也想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如果是和萨图恩先生在一起就更好了。”芙洛拉放下了三角酒杯,企图将话题重新引向了人本身,她可不想被人劝酒,“我啊,每天都希望萨图恩先生来这里呢。”
“希露娜,你说的是真的吗?”
芙洛拉用力点点头,一张小脸在刻意的妆容下我见犹怜。
覆在腰上的大手游走着,明明是故意引火的动作,芙洛拉却渐渐感觉到了冰冷。她抬头对着萨图恩笑得甜腻,眼底暗潮汹涌。
“那我们不如就即刻出发?”库洛洛放下了手里的玻璃杯,“诺娜丽小姐等不了多久了。”
芙洛拉乖乖地坐在车后座,听着前座的萨图恩和库洛洛轻声交谈着关于“挑选奴隶”的事情。越听,她便越觉得心冷——库洛洛的意思是要挑选几个合眼的奴隶与诺娜丽一起送葬。因为这是萨图恩与诺娜丽的最后一笔交易,所以他也答应得很爽快,并且承诺会多送一个奴隶,就当是践行。
芙洛拉望着窗外的风景。
一片昏暗。
仅有的几盏路灯孤苦伶仃地立在路边。
她揉了揉眼睛,觉得散射的灯光愈加迷蒙了。
曼哈顿是烈酒,而这种小酒馆的粗制烈酒更加容易让人上头。芙洛拉睁大了眼睛,看着白桦林掠成一条白线,又看到远山像是一道高墙,连绵起伏,如同没有尽头的波浪线。
车子在深山的一处别墅停下。
芙洛拉已经有点头重脚轻的倾向,但为了保持清醒,她不得不悄悄在大腿划了道口子,用伤口带来的疼痛不断刺激着自己。
也许是希露娜的酒量一向不错,萨图恩并没有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芙洛拉的身上。她跟着两人慢慢走在后面,进了屋子。
“库洛洛先生,你先在客厅稍微等一会儿吧。”萨图恩转身拉住芙洛拉的胳膊,“我先把希露娜送上去。”
在萨图恩带着芙洛拉走上旋转楼梯后,他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落下,慢慢恢复成应有的样子。
芙洛拉的脸颊飞上霞色,她一边笑着听萨图恩讲些不入流的话,一边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尽可能将这一路的模样记清楚。
“宝贝儿,这次我特地为你换了一个新的房间布置,你还喜欢吗?”萨图恩推门进去,将芙洛拉放在了床上。
红色的纱帐拢在天花板的吊灯上,围成一圈,将白色的灯光罩在其中,发出迷离柔和的光。红色的软墙与白色的圆床相映衬,天花板和墙壁全部都是镜子,每一面都折射出自己的模样。
“我一会儿就回来,宝贝你就在这儿乖乖的。”
直到萨图恩走出房间关上门,处在高度紧张状态的芙洛拉才松懈了下来。她往后仰倒躺在绵软的圆床上,望着镜子中的自己,遥遥相对。短短的旗袍裙几乎掩不住她的腿根,从耳垂到脸颊,从肘关节到膝盖,都透着酒精反应带来的嫩粉色。
芙洛拉故意伸手去掐了一下大腿上的红痕,口子裂的更大了,血珠争先恐后从中流出。这种冷不丁的痛楚让她睁大了眼,酒气也散了大半。
突然门板“咣当”一声发出了重响。
芙洛拉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看着门缝一点点被打开,从外面透进来了走道的白光。萨图恩的后背对着自己,在失去门板的支撑后,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血像是泉涌一样顺着胸口冒了出来,染湿了地面,酒红色的毛绒地毯变得更加深暗。
芙洛拉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被单,望着门外的库洛洛。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刀,红色的血迹顺着刀刃慢慢落下,滴在萨图恩失去生气的脸上。一滴、一滴,淌到耳廓,旋即流到地毯上。
“……你……!”
“把这个麻烦的家伙处理掉,我们都方便。”库洛洛撩起萨图恩的衣角,慢条斯理地将刀刃擦拭干净,收了起来。
“你觉得呢,芙洛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