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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解毒 ...

  •   16.

      这画堂春看似温良,毒性却异常猛烈,还未等崔徐三人挤到面前,祁允和头重脚轻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群众中不知谁高喊了“死人啦!”,吓得人心惶惶,顿时四散逃去,收摊的收摊、抱娃的抱娃,夜市反而前所未有地空旷起来。徐建之还叫了声:“哇,没人了诶!”这下连小仲都盯了他一眼。

      家奴们手足无措,对着祁允和又叫又拍,一贴身侍卫仔细查看了祁允和的情况,神情凝重道:“殿下中毒了。”那柳如凝闻言,顿时惊叫一声,吓得脸色煞白,坐在地上浑身瑟瑟发颤。

      这时那戴着恶鬼面具的人朝着身旁的徐建之说了句话,那徐建之便走上前来,笑眯眯道:“不急不急,还有半柱香的时间才能死透呢!”

      祁允和家仆闻言,顿时面露怒意,正要护主之时,那侍卫道:“不可莽撞!这是徐建之徐公子。”又看向徐建之道,“不知徐公子可有解毒之法?”

      徐建之笑嘻嘻道:“法子么自然有,不过我现下要去找一找这毒草的主人。你们几个还是先把这小姐与小王爷送回府去吧。记得带上那盆毒草。”说着,他便招呼着手足无措的小仲离开。

      这侍卫与家仆便用外衫包住那盆刚惹了事的画堂春,急急忙忙护送昏迷不醒的祁允和与战战发抖的柳如凝离开。

      崔少明看着一行人渐行渐远,对沈衍直道:“阿直,你不打算跟去吗?”

      沈衍直半张面具下的脸色略沉,沉吟良久,继而道:“走吧。”

      一行人紧赶慢赶将祁允和送入府中,而崔少明与沈衍直则悄悄爬墙而入。此时距离祁允和中毒,已过了快有两盏茶的时间,他虽面容安静,但手背流出的鲜血已作黑色,指甲也呈现出与那花瓣一般的紫色,不久便要一命呜呼。几人将他放在榻上,不敢轻举妄动,而柳如凝泪痕已干,坐在一旁椅上绞动着手中的巾帕,瑟瑟发颤。

      沈衍直与崔少明一同来到祁允和房前,当即被人拦下。沈衍直不急不慢地摘下面具,眼神平静如水,淡淡望了众人一眼。家仆见是沈衍直,立即道:“王、沈、沈公子!”

      沈衍直道:“我来替祁王解毒。”

      众人一听,顿时面露惊喜,忙让开路来,请沈衍直进去。沈衍直正要门前却停住脚步,转身对崔少明道:“你在外接应建之,我一人进去便好。听到什么也不必进来。”又对家仆道,“我进去后,你便可以去请长公主前来,注意词措,别吓着她老人家。”

      家仆连连颔首,崔少明心有疑虑,抓住沈衍直的胳膊,低声问道:“阿直,你在想什么?”

      沈衍直又将面具戴上,语气中隐有窃喜道:“做个‘好人好事’。”

      崔少明不明其意,就见沈衍直推门进去,片刻便听屋内传来柳如凝的尖叫声。崔少明听得心惊胆战,但又忍下不曾进去,他对沈衍直还是有些信心的--总不至于要情杀了这小姐。

      屋内的柳如凝瘫在椅上,四肢僵硬得连颤也发不出来了,只敢死死盯着面前的“厉鬼”,略长的手指甲在紫檀桌面上战战磕动不停。

      那“厉鬼”看了眼一旁奄奄一息的祁允和,又转头望向柳如凝,十分平静道:“你可想做祁王府的王妃?”

      柳如凝听他声音温柔如阳,并非凶神恶煞之徒,但现下祁允和危在旦夕,她自是吞吞吐吐道:“我、我……现下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厉鬼”微微颔首道:“那便是想?”

      柳如凝望了眼祁允和,顿时双目含泪,便是一双圆月自水潭上浮起,嘤嘤哭道:“祁王爷命悬一线,我又做什么王妃……”

      “厉鬼”道:“自是中毒,必有解药,但还需你亲自一试。”

      柳如凝双目微睁,面上隐约有了喜色:“该如何救?”

      “厉鬼”道:“只要你将毒血吸出,再将花瓣嚼碎覆在他手背上,此毒便解。”

      柳如凝闻言,却略一沉思,继而道:“那、若是我替他解毒,我是否也会中毒?若是我中毒,又有何人替我来解?”

      “厉鬼”不急不缓:“若是你不幸中毒,待我们找来此花的主人,他定有办法救你。”

      柳如凝立即道:“要是你找不来呢?要是、要是他并无解毒之法那该如何?”

      “厉鬼”便不说话,嘴角略略下沉,却道:“你要做王妃,却不肯救他,是否真心爱他?”

      这柳家小姐立即支吾起来,顿了几声,顿时哭道:“是我父要我亲近祁王,并非我本意!祁王不喜女色,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我、我年纪尚小,又对他并无爱慕之心,要我舍命救他、我、我……这是强人所难啊!”

      “厉鬼”闻言,慢慢抿起唇来,看着一旁祁允和的指甲已紫得发黑,而指甲边缘却偏偏留白,十指便似开满了十朵画堂春花瓣。沈衍直心知祁允和命不久矣,心下踌躇,又道:“你且安心,祁王定会找到办法救你。你若救他,便是救陛下与长公主。一世荣华不说,还能得到祁王真心。”

      那柳如凝吓得快从椅上滑下,抖了半晌,忽然道:“你、你既想得这般通透,你自己为何不去救!祁王从前的王妃便是个男人,如今就是个鬼怪也无妨啊!”

      那“厉鬼”便不说话,沉默许久,忽说了声:“权当是我还你昔日旧情!”便走到祁允和身旁坐下,利落撕下自己一片袖口,覆在祁允和手背伤口上。

      柳如凝走上前来,心惊胆战地看他抬起允和手臂,低头下去,隔着布料将毒血吮出,又吐在地上。如此反复了几回,那血已渐渐从黑色变作暗红。允和也渐渐有了意识,慢慢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就见一片朦胧之间,有人抓着自己的手臂,而手背又是阵阵剧痛。他缓了一会儿,定睛一看,顿时睁大双眼,就见一厉鬼正抓住自己手臂吸食鲜血。

      祁允和顿时大叫一声,抢回手臂,一脚踹在那鬼身上,将那厉鬼踹下床去。他自己则拼了命地爬下床去,哪知余毒未清,没来得及站稳脚跟,便也扑通一声跌下床去,扑到地上时还在大口喘气,吓得心脏也要飞出来一般。而那“厉鬼”慢慢爬起身来,嘴染鲜血,将手指伸入喉中,试图呕出什么,却空空如也。

      柳如凝见祁允和醒来,顿时面露喜色,扑上前去扶起允和,又用剪刀将花蕾剪下,剥下几片花瓣放入口中咬碎,又吐在手心里,敷在允和手背上,对允和欢喜叫道:“小王爷,你没事了!”

      祁允和还在迷糊,低头看见柳如凝洁白小手,双眼一花,便倒进柳家小姐怀中。柳如凝又急又羞,见那人还倒在一旁,手边又离不开祁允和,便将手中剩余花瓣丢了过去,道:“你快吃了吧!你是不是都咽下去了?”

      那花苞落在沈衍直不远处,“次次”地在地上滚动了几下。沈衍直伸出手去抓那花苞,刚刚抓在手心,便觉腹中生疼起来。他忽然心生恐惧,急忙将那带着灰尘的花苞塞入口中,大嚼几口囫囵咽下,接着一手托着肚腹,一手撑在地面,慢慢爬起身来。

      那柳如凝见他离开,便叫道:“你要走了吗?多谢你!”

      沈衍直目光冷漠,头也不回,仔细护着肚腹走向房门,可还未走出珠帘,腹中便又闷闷疼痛起来。他撑在一旁桌边勉强站住,轻轻抚着坠痛不堪的肚腹,腹痛如绞之下额上竟有汗水慢慢滑落。而腹痛愈演愈烈,时常束缚的腰间也是疲惫不堪。沈衍直便扶着腰微微向前挺腹,略略松出一口气来,想要忍到出门,怎知还未迈出脚步,腹中便狠狠一坠,似有何物正要剥离。沈衍直顿时慌不择路,抱着肚腹跌跌撞撞闯出门去,用力拉开门来,正与长公主打了个照面。

      而他此时戴着面具,嘴角染血,神情又是惊恐不堪,吓得长公主连尖叫也未曾发出,便软蔫蔫地倒了下去。崔少明与刚刚赶到的徐建之也吓了一跳,愣愣站在一旁看他。沈衍直按着肚腹,脚步踉跄,一下扑进崔少明怀中,低声急促道:“我中毒了!快走!”

      崔少明急忙扶着他离去,徐家两兄弟则拉着一个奇装异服的男子紧随其后。刚刚走出祁王府绕到一条小巷中,沈衍直便推开崔少明,扑到墙根呕出大口鲜血。便听那奇装异服的男子用一个浓重腔调说道:“爱牙,糕糟了糕糟了!他也中毒咧,还把我滴花给吃咧!”

      徐建之急道:“那花不是能解毒吗?他吐了这血是不是就是解毒?”

      那人摆手道:“不是的不是的。你们赶快回去吧,找那一个中毒的人来救他。不然他的小命很快就呜呼了~”

      崔少明摘下沈衍直的面具,见他在月光下满头冷汗、呼吸阵阵,用衣袖擦去他嘴边的血迹,对那人奇道:“该如何救?”

      “他要是不吃花也罢了。现在他吃了花,那个花呀,进到他的肚子里……你是不是,还吃了人家的血?”

      沈衍直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那人眉毛一扬,道:“那就是咧!这个血啊遇到那个花瓣,就把毒里面的花粉孵出来了,变成一个花蛊虫。他一个人有蛊虫没得关系,蛊虫很快就死掉咧,现在你们两个人身体里都有蛊虫,那这个毒就变成了情花蛊咧!”

      徐建之道:“情花蛊是什么玩意儿?”

      那人挑挑眉毛,伸出两个大拇指相互对了对,笑道:“就是这个恩恩爱爱的意思嘛。”他又接着道,“以后这一百天里面,两个人要么一起活、要么嘛,就一起死翘翘~”

      沈衍直听完这话,只觉腹痛更甚,抓住崔少明一只肩膀,哑声叫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那人听了,“哎呦呦”地走上前来,抚了抚沈衍直微微隆起的小腹,道:“他还有小孩啊!看来是死不了了!”

      徐建之急道:“你看他这样子,还怎么一起活!快告诉我解毒的办法!不然我就把你交给长公主问罪!”

      那人忙道:“英雄、英雄息怒啊!我有两个办法来救他!这第一个,就是把其中一个杀掉。”

      他话音刚落,沈衍直忽然白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徐建之正要发作,就听崔少明冷冷道:“第二个是什么?”

      那人嘿嘿地笑了起来,拈了拈延伸到两鬓的浓密胡子,双眼泛光,神秘兮兮道:“一百天,一百天……”

      深夜时分,闹腾了半夜的祁王府终于渐渐安静下来,惟有祁允和房中还点了一盏烛光。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两个黑影自墙外翻入,一路熟稔来到了点着烛光的屋外。两人潜入屋中,点了守夜奴仆的穴道,两双眼睛齐齐望向榻上的祁允和。

      祁允和睡得并不安稳,眼珠不停滚动,额上满是热汗,而他的手背还被细心包扎起来。

      站在他床头的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自靴间抽出一把短小精悍的匕首,小心拉开刀鞘。匕首寒光凛凛,慢慢靠近沉睡的祁允和,无声无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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