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初至新选组（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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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密不透风的深红里，一把漆黑、闪烁着细密闪电的长刀劈了过来，狐之助睁着大大的眼睛，在绝望中化作了碎片。
接着，那把长刀调转了方向，刀尖指向堀川国广和长曾祢虎彻的方向。
一粒汗珠顺着和泉守兼定的脸颊滴下，碎在地上发出清晰的“滴答”一声。
他挣扎着，想要拼命喊出些什么，身体却像是被千万头小云雀撵过一样，根本无法行动。
踢踏，踢踏。
穿着黑色铠甲的溯行军一步一步走了过去，举起手中的刀，从堀川的头顶劈下。
“不要！！！”
一股力量穿过了和泉守的喉咙，他终于喊了出来。
如同劈裂了整个夜空的那道闪电，如同照亮了黎明前黑暗的第一束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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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兼先生，你终于醒了！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耳边传来了无比熟悉的声音
和泉守艰难的睁开眼睛，眨了眨，眼前是一片白雾。过了一会，视线才重新聚集，第一个出现在眼前的就是堀川国广那张略显激动的脸。
和泉守抬了抬胳膊，想要支撑着坐起来，但刚坐到一半就再次无力的倒了下去：“嘶，好痛！”
“兼先生，请不要乱来！”堀川连忙扶住和泉守，“你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重伤，现在又回不了本丸，根本没有办法手入。”
昏迷前的记忆再次闪过脑海:土方先生探究的眼神、向着自己拼命冲过来的堀川国广和长曾祢虎彻、还有被劈成两半狐之助……
“国广，我们这是在哪？”和泉守打量四周。
堀川开心的笑了起来：“在新选组，是土方先生收留了我们哦！”
土方先生！
和泉守吃了一惊，但第二个念头是……
完了，自己惨兮兮的样子被土方先生看见了！
和泉守突然很想要一面镜子，但很快就自暴自弃起来，自己明明一直自称是美丽和实力并重的刀，却被土方先生看到了自己最不体面的样子。
第一印象没有了！
和泉守面色灰败，像失去灵魂一样躺在那里：“国广，我是不是在土方先生面前丢脸了？”
“怎么会？”堀川连忙安慰道，“土方先生说，非常感谢兼先生救了他呢！”
“真的吗！”和泉守的灵魂瞬间归位，却一激动牵扯到了伤口，“嘶，好痛好痛！”
“兼先生……”堀川无奈的笑了，兼先生有时候很可靠，有时候又有些孩子气呢。
“兼先生，现在大家都暂时居住在壬生寺里，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堀川话归正题。
和泉守兼定重新找回了自己“队长”的身份，自己在昏迷前的那个可怕的猜测再次浮现脑海。
是了，溯行军用了好几重陷阱，甚至不惜暴露底牌也要切断这个时代和时之政府的联系，它们一定有着更大的阴谋。
必须把这些消息送回去！
可是……
和泉守兼定抿了抿嘴，面色严峻起来。
在六刃刀满员的情况下，主公根本不可能再派新刀过来——没有新刀带着时空转换器，他们就会永远被困在这个时代。
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人主动牺牲。
“受重伤的就只有我一个吗？”和泉守的声音有些沉重。
“是的，溯行军攻击的目标只有兼先生，其他到刀最多受了点轻伤。”堀川老实的回答。
“是嘛……”和泉守闭上眼睛，笑容有些苦涩，看起来最适合牺牲的，就只有他了。
明明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情，却……大概这就是队长的责任吧。
土方先生当初，也是背负着这种责任不断前行的。
“兼先生，你怎么了？”堀川敏锐的发现了和泉守的不对劲，十分担心。
“没什么。”和泉守将情绪掩盖起来，露出自信的笑容，“我在想我们接下来的安排，事情有些棘手，不过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我一定……会让你们安全地回到本丸。”
“不愧是兼先生！”堀川崇拜的看着和泉守，心里却有细微的不安。
为什么兼先生没有说，会“带领你们安全的回到本丸”呢？
和泉守笑了笑，吩咐道：“国广，把加州叫过来，我有事情想和他聊一下。”
“就只需要叫加州先生一个吗？”堀川心中的疑窦不断加大，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把大家全部叫过来吗？
“对，只要加州一个。”和泉守看出了堀川的不放心，但没有任何解释。
绝对不能够让堀川看出他的打算……不然，堀川大概率会主动牺牲自己。
“我知道了。”堀川站起来向门口走了两步，又不放心的回过头，“兼先生一个人不要乱来啊。”
和泉守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快去快去，我又不是小孩子！”
堀川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和泉守看着堀川离开的背影，终于松了口气。
最了解他的，就是堀川国广了，只要瞒过他，一切都会好办。
周围的又恢复了寂静，屋外隐隐约约传来了蝉的声音。
现在是元治元年的六月，用公历计算，此时已经是七月出头了，处于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在本丸，前几天审神者才换了春天的景趣，粟田口的短刀们整天围着那颗樱花树，等着花开。
审神者提议在樱花盛开的那天，举办一场赏樱会。这段时间，一直可以看到长谷部和烛台切两个聚在一起，商讨到时候要准备哪些茶点。
真期待啊！可惜，他大概看不到樱花盛开的那一天了。
战火纷飞的幕末，和平安逸的本丸，真的是两个世界。
他此时的牺牲，就是为了保护那个美好的未来——和泉守兼定坚信着。
“和泉守，堀川说你醒了，没事吧？”清光拉开门走了进来，打断了和泉守兼的思绪。
“加州，有些事我想单独和你聊聊。”和泉守看了一眼一起跟进来的堀川，“国广，你先出去。”
“兼先生……”堀川想要说什么，却被和泉守狠狠瞪了一眼，不情不愿的把话收了回去。
“出去！”和泉守的语气无比严厉，那皱着眉头呵斥的样子，竟和土方岁三一模一样。
堀川没有办法，他转身离开房间，拉上了门。
清光也发现此时的气氛不同以往，他故意做出轻松的样子：“喂喂，和泉守，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堀川他也是关心你嘛。”
和泉守没有说话，只是向清光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去开门。
清光疑惑的拉开门，发现堀川国广正躲在门后偷听。
“不要惹我生气，国广。”和泉守冷漠的说完这句话后，又突然笑了，他的语气柔和下来，“让我任性一次吧，就这一次。”
堀川国广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他紧握的拳头在微微颤抖，就连指甲也刺进了肉里。他的脸上却和和泉守一样笑了出来：“真没办法，谁让你是兼先生呢。”
门再次关上，和泉守一直让清光反反复复试了三次，确保没有任何人偷听后，才开始进入正题。
“加州，我有一个可怕的猜测……”和泉守看着清光的眼睛，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清光的眼睛慢慢的睁大，他不笨，立刻就明白了和泉守的打算。
“你，你难道……怪不得你要特地支开堀川！”
“清光，不是所有刀都会认同我的想法。但我有一个预感，如果这里的事情继续拖延下去，历史将发生不可预知的变化——别忘了，之前袭击我的那批溯行军依旧隐藏在暗处。所以，我们必须通知时之政府！”
“在我死后，主公一定会派同伴把你们接回去，但溯行军也一定会拼命阻止。这个时候一定要有一个可以主持大局的人。”
“我不喜欢陆奥守，但他确实是最有能力的，可惜新选组的刀和他有矛盾，不适合在那种情况下接任队长。我能想到只有你了，加州清光——本丸的初始刀，你一定，不会令我失望。”
时之政府在几十振刀剑中挑选出五振刀剑作为初始刀，能被选为初始刀的，必然有其特殊的地方。
加州清光，性格粘人，喜欢撒娇，乍一看，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但真的那么简单吗？
论剑术，作为冲田总司的佩刀，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他都无可挑剔；
论心智，在很多刀还在纠结于历史甚至怀疑自身存在的时候，他早就将目光着眼在了现在；
论交际，他有着自己别扭的地方，但更有着豁达的地方，他是新选组中少数可以和陆奥守谈笑风生、丝毫不在意历史上对立的刀；
论大局，当和泉守兼定匆忙赶往四国屋的时候，他依然冷静的看到了池田屋里的危险。
陆奥守吉行也是同样，他的适应力、视野和大局观，都是刀剑中最顶尖的。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清光不甘心的问道。
和泉守在这个时候反而全部放下了，他豁达的笑着：“我们六个里面必须要死一个，我受了重伤，哪怕继续拖下去，等到溯行军下次袭击，恐怕也活不下来。”
“不如，让我死的更有意义一点。”
清光沉默不语。
他有自己的私心，如果这次受了重伤的是他，他也会做出跟和泉守一样的选择——为了同伴和守护历史选择自尽。
可是，现在让他代替和泉守去死，他做不到。
他还要照顾好安定，还想回本丸继续陪在审神者身边。
和泉守说的不错，如果溯行军再次来袭，他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小。
与其白死，不如……
“对不起。”
清光撇过脸，唾弃着自己的自私。
“别这样。”和泉守将身上的御守扔给清光，“帮我照顾好国广。”
之后，他艰难的坐起来，挺直腰背，摆出跪坐的姿势，拔出那把全是裂纹的本体刀，对准自己的肚子，“土方先生没能够以一名武士的方式去死去，就让我帮他弥补这个遗憾吧。”
毕竟，切腹而死，是武士最体面的死法。
和泉守拿着刀，闭上眼睛，猛地刺了进去，往旁边一拉。
鲜血溅到了榻榻米上，但很快变成碎片消失。和泉守的本体刀从刀尖一寸一寸的碎裂，他的身体也逐渐消失在空中。
土方先生，这样，是不是离你又近了些呢？
还有，真想看一看啊，本丸开满樱花的样子。
“砰”！
门被猛地拉开，堀川国广冲了进来，将自己的御守塞到了和泉守兼定的怀里。
而跟在堀川后面一起进来的，是他找来的救兵——土方岁三。
土方着身体闪着白光、所有伤势被瞬间修复的和泉守兼定，神情有些恍惚，似乎还在消化眼前这既不自然也不科学的一幕。
等到和泉守满血复活的时候，土方才慢悠悠的开口：“刚才我好像听见了有人说‘土方先生没能够以一名武士的方式死去’，你能解释一下吗，和泉守兼定。”
和泉守兼定看着躲在土方身后惊魂未定、吐了吐舌头的堀川，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初至新选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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