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思》林影落

26、瑶钰圣女

　　南荣的富饶广阔体现在方方面面，单说南荣皇室的狩猎场，就占了整整一座大山的地域，而且为了方便皇室亲王们休憩，在山脚，山间，山顶，都建造了专门的行宫。

　　之前这里一直都是六皇子霜飞的最爱跑的地方，而最近，南荣皇也常常待在这里。

　　自从封了霜霄做太子，虽然还没有正式退位，这位皇帝已经享受起了太上皇的生活，饮酒，作乐，骑马，射箭，与霜飞这个小儿子倒是经常在一起。

　　一箭射出，树林中一只麋鹿应声倒地，南荣皇哈哈笑道：“这次可不能再让你赢了。”

　　霜飞收起弓箭，落后瞬间的懊恼很快就消失了，展颜笑道：“都说孩儿箭术高超，原来还是不及父皇许多。”

　　南荣皇笑笑摆手：“你箭术本身没有问题，不过是沉不住气罢了，这点可要多像你三哥学习。”

　　霜飞笑着点头，三皇兄霜霄一向是他的榜样。

　　两人正说笑着，将士前来禀报道屈文和顾杰两位马师已到山脚行宫，南荣皇面露喜色，连忙带着霜飞骑马回到行宫，显然早就等着他们来了。

　　能让这位南荣皇等的可不是屈文和顾杰，而是他们带来的一匹马。

　　之前屈文等曾有上书，南荣皇知道，他们会带来一匹曾经出现在骥会上的马。是被徐庆儿提出疑问，反驳周达三人相马结果的那匹马。也是被云瑶重请比赛，当场定论养的不对的那匹马。更是被顾杰鼓足勇气，请求带回去单独养的那匹马。

　　当初只说养足月余，就还它真正能耐的马儿，足足被顾杰和他的老师细心调养了一年之久。

　　当初骥会第二场，十二匹马中的那匹右二。

　　见面的繁文缛节都被南荣皇大手一挥，轻轻带过，然后他几个踏步，迫不及待的走到了这匹马的前面。

　　与当初骥会上的模样完全不同，此马通体绛红，毛皮光亮，身型也高大了许多，粗略算起来，竟是有南荣皇自己一个半人的身高。

　　和南荣传说里描述的一样。

　　南荣最好的马儿——绝地马。

　　真正的绝地马，奔走时足不溅土，冲撞时力大如虎。近千年来，虽然每一位南荣皇都一直努力保持着马儿血统的纯正，却一直都没有达到的程度。偶尔能够出现含有绝地马血统的马匹，就已经很难得了。

　　“来人，牵马过来！”南荣皇定定的看了半响，忽然开口道。

　　当然不是要牵那匹绝地马，绝地马已经近在眼前，南荣皇要牵过来的马是刚才他和六皇子骑着打猎的纯血马。

　　在在场众人的目光中，那两匹马被牵着走过来，还没到这匹马跟前，就垂下马头驻足不前，任士兵怎么牵都不动。

　　“屈文马师。”南荣皇压抑住心底浓浓的喜色，继续吩咐面前的屈文。

　　南荣皇是在确认这匹马是否的确是绝地马。

　　与传说中的描述一致，得大马师的保证，让之前两匹纯血马低头不前，虽然这三点早足以证明此马身份，但千年一例，绝不能有一丝错误，所以，南荣皇还要确认最后一项。

　　屈文会意，退下片刻后又重新出现，手边牵着另外一匹马，是骥会上压轴的那匹马儿。比风驰还高贵的血统，必须由大马师才能够牵来。

　　然而，马儿被牵到这匹马跟前，到了几步之远的位置后也再也不肯上前，垂下马头如同在向前面这匹马儿臣服一般。

　　而仔细看，一向摆着一副别人欠钱般臭脸的大马师屈文，此时也如同他牵着的那匹马儿一般，微微低头，如同在向面前的这匹马儿臣服一般，满脸敬畏和虔诚。

　　南荣皇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狂喜，哈哈大笑了起来：“这是上天赐给我南荣的祝福，是天佑，是大吉，是我南荣的盛世！”

　　南荣再现绝地马！

　　随着南荣皇话落，屈文，霜飞，顾杰等在场众人一并跪下，恭祝南荣再现绝地马，南荣盛世千年，南荣皇亘古英主。

　　“我要好好的赏你们！”贺声之后，南荣皇对屈文和顾杰道。

　　“皇上。”屈文上前，躬身道：“吾等绵力，不足相助此马的觉醒。不敢徒添此大功一件。”

　　南荣皇很是意外，连大马师都自认不足，那还有谁可以？

　　屈文的样子依然很难得的显得恭敬和虔诚，他缓缓说道：“绝地马乃圣物，其觉醒更是前所未见的奇迹，若无这位姑娘指点，老臣与徒儿恐怕还不能发现此马真正的身份，更不可能助其觉醒血脉。”

　　这个时候，南荣皇才发现绝地马身后一直站着一个人，一身黑色长袍，连头到脚都罩住了，几乎是贴着绝地马站着的，若不是如此，南荣皇也不会忽略掉。

　　好马有灵性，越好的马就越不是什么人都能靠近的。连旁边含有绝地马血统的马儿，都需要屈文亲自去牵来，能站在真正绝地马身边的人，又是什么能耐？

　　“你是……”

　　那人缓缓上前，屈膝行礼，开口却是女子声音。

　　“民女云瑶，见过南荣皇。”

　　她取下头上的帽子，抬头一笑，笑容清澈，眼眸透亮，竟让南荣皇一时之间心神微震。

　　就算绝世美女，骁勇大将，站在南荣皇面前，也不会让这位皇上的心神震动些微，而云瑶既不是绝世美女，更不是骁勇大将。

　　虽然南荣皇早就觉出此女不简单，但之前更多的是因为霜霄对这个女子的重视前所未有，南荣皇有所顾虑，才多注意她一些。

　　“是你。”南荣皇道，意味深长。

　　他虽然把很多权利都交给了霜霄，但是该知道的事，一样都不会少。

　　霜霄要让云瑶做未来自己的皇后，南荣皇不赞同，也不反对。他知道云瑶被霜霄安排在南山苑，也知道，现在的云瑶和霜霄……还没有任何关系。

　　“听说……你不愿嫁给霄儿？”南荣皇的表情不怒不威，平平淡淡的，却依旧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是”云瑶点了点头，骥会的时候她就能从容面对南荣皇的威压，此时更是不费力气，只是因为想到霜霄，心神还是有微微晃动，说出来的话，也就迟疑片刻。

　　云瑶虽然能从容面对南荣皇威压，但是她心里的确不会藏事，简简单单，表露无疑，如南荣皇，自然能看得出她这句绝非妄言，且一定不会改变。

　　“你能做到连大马师都做不到的事，的确很了不起。”南荣皇淡淡开口。他能轻易看出云瑶不愿嫁给霜霄，自然也能想到，云瑶出现在这里，也是托屈文顾杰甚至霜飞的帮忙，她要见他，必有所图。

　　虽然霜霄不愿强迫，但身在南荣，即使一辈子不点头，也依然困在霜霄身边。

　　要真正的离开霜霄，就必须离开霜霄的势力，或归于山野，或离开南荣，而现在，只有南荣皇能够帮她。

　　南荣皇轻轻一笑，笑容亲切，开口却是道：“但这样的话，朕也不能放你走了。”

　　这是必然，大马师尚且可贵，比大马师还厉害，于南荣，更是莫大好处。以前南荣皇对霜霄要娶她还是不支持不反对，现在于公于私，更不可能放她离开。

　　云瑶却好像完全没想到这一层，扬起脸笑道：“皇上，你可想骑一骑这匹马？”

　　南荣皇大吃一惊，她说得轻巧，然而这可是绝地马，连当初霜霄要骑风驰都费了好大力气，骥会上那匹马更是至今无人能骑，南荣皇即使马术高超，也不敢说自己就能稳妥的骑在这匹马上。

　　不过若有机会，当然也愿意试试。

　　南荣皇做好准备，慎重的点了点头，就见云瑶轻轻的拍了拍马儿的头，嘴唇无声的动了动，这匹绝地马就微微侧身，将马身主动靠近南荣皇，方便他上来。

　　南荣皇又是一惊，只是面上还很镇静，微微迟疑了一下。他轻掌马身，起身一跃，稳稳的坐在了马背之上。

　　除了因为马身的高大，上马运了些轻功，这一切都太容易了。

　　容易得，让南荣皇想起了绝地马更多的传说：南荣之圣马，急难驾驭，若得大马师相助，经年累月或可为之；若得东离马语者相助，则轻易可为。而关于东离马语者，皇都密室里也有记载：东离多马语者，天生为马所亲也天生亲马，可解马之心情心思，与马交流无碍，可助人驾驭好马。

　　当南荣皇想起了这些，心底又是一震。东离马语者，又何尝不是和绝地马一般，只见传说，不见真实。至少，这千多年来并无记载。

　　心底一震的同时南荣皇看向云瑶，长久位于高位的威压因为坐在一人高的绝地马上更显气势，云瑶却似乎浑然不觉，见南荣皇看来，轻松一笑，带了点孩童得意的劲头，一边道：“一般石墙，只需直接踏过去便可。”

　　绝地马速度耐力都不是其他马匹可比，然而它真正厉害的，还是其“冲撞时力大如虎”，飞跃奔跑之中，马蹄的力量便可踏碎一般石墙，普通土木。

　　南荣皇一笑，已看准不远处一片石墙，轻敲马肚，马儿奔袭，瞬间如风，几个步子便来到石墙前方，南荣皇丝毫不停，反而大笑出声，驾着马儿直冲那粉饰雕刻过的红墙青瓦，马蹄再抬，轰得一声，红墙青瓦应声倒下，南荣皇驾着绝地马从塌下的大块空隙中飞跃而出，尘土扬起，声势浩大，却不沾始作俑者分毫。

　　南荣皇停马，回望，哈哈大笑。

　　试马过程虽短，不过南荣皇已然确定，马儿归他驾驭，再稍加磨合，必能更加得心应手。

　　“马语者！很好，很好！”

　　一语道出云瑶的身份，南荣皇调转马头，看着云瑶，笑容慢慢收敛起来，沉声说道：“云瑶，朕会公开你马语者的身份，封你瑶钰圣女，出使黑沼地，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