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一目连·花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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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是普通的一家三口，印象里小时候我曾经哭闹着要妈妈再生一个哥哥给我。不过很遗憾，在那之后不久，我的妈妈就去世了。成为了摆在桌上的照片，和每天装点的不同鲜花一起，长盛不衰。
我的妈妈无疑是个美人，从照片里看见的是一位黑色长发的优雅女性，身体很不好的样子，总是裹着披肩，微笑的时候笼着挥之不去的轻愁。
在这里必须要解释清楚，请各位排除脑海里“美丽的女性总是遭受命运的捉弄”这一想法，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妈妈是一位相当幸运的女性。
到底是因为足够幸运而怀抱着如此美貌诞生于世，还是因为美丽而变得幸运，时至今日已经不可考证。就爸爸和妈妈的结合而言，应当是因美貌而足够幸运了吧。她出生于另一个国家的普通家庭，偶然来到了父亲所在的国度留学，偶然地与父亲相遇，偶然地坠入爱河，然后结婚，生下了唯一的女儿，之后因病去世。
我的父亲珍爱母亲已经到了和古板守旧的家庭闹翻也无所谓的地步，在失去母亲后，他以一种世人看来作为父亲绝对不负责任的态度全身心投入了工作中，完全丧失了温度。
而我，在失去了母亲，被送到寄宿学校抚养到了终于懂得了这世间的人是不同的，每个人的命运也是不同的，期待不一定得到回报，通常迎来的都是失望后，终于被多年难得一见的父亲正视。
转折点的那件事情，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午后，非常普通的放学后。
和几个相熟的女生去理发店染发，我指着店内书页上一款非常温柔可爱，和我前几天看的电视剧女主角一个颜色的头发，告诉店员我要染这个栗色。
就在我在理发店的椅子上坐下的一瞬间，突然在电光火石间，产生了一丝“这样不行”的想法。
“总觉得染了头发以后就会发生奇怪的事情，万分抱歉我先失陪了。”
然后我就抱着书包飞速地溜了。
奔跑的过程中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的碎片，像是浩瀚的星海整个坠落下来，璀璨的星光到处迸溅。漆黑的长发拂过穿着夏季单薄校服的肩头，像是来自黑暗里的招魂幡。
总之我相当冷静，在考虑到自己是不是突然精神病发作了之前，我已经把那些破碎的画面全部用笔记了下来。
然后，在抱着我家到底有没有遗传精神病史啊这种想法去费劲查阅家族病史之前，又随手把那些凌乱幻觉组成的文字整理成小说，向在海报上看到的熏风社文学赛寄去了稿件。
于是，在我苦恼地思考，我到底是否因为长期的孤独生活而产生了精神幻觉，在那个确凿的结论被我得出之前，我收到了熏风社寄来的贺信。
我作为天才的新人小说家出道了。
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反应过来的我，兴奋到指尖都在颤抖。
这说明我成功了。
我可能，从我看见的那些幻觉里呈现的噩梦一般的宿命里逃脱了。
在那些奇怪的记忆里，那个不断被命运折磨的栗色长发的我是个十足的美人，一眼看上去就是个可爱的少女。如果是在现代，大约会成为相当受欢迎的美少女，享受追捧吧。不过很可惜，她身处的时代导致她头发的颜色和美貌令自己吃尽了苦头。
所谓的性格决定命运就是这么回事。虽然美貌却没有足够强势的性格，常常被别人轻而易举地决定了自己的人生。
那些记忆渗透了我的灵魂，直到如今的夜深人静，我还时常会哭着醒来。
悲伤，悲痛，悲惨，总之各种哀伤的形容词都可以用来形容。总的来说就是用血泪在教训我，千万不要重蹈覆辙，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要变成被别人移动的棋子。
蝴蝶什么的，虽然很美，但是没有气流就飞不起来，相当的惨。
因此，原本很是沉默而孤寂的我，逐渐走上了一条偏执的道路。
“不要说得那么夸张。女孩子本来就应该享受任性的权利。对了，萩，你到哪里了？”
我费劲地将行李箱从车上搬下来，才有空对着耳机的麦吼道。
“你才是不要用那种轻浮的态度！就是因为你们的放纵态度，我才会越来越过分的！”
耳机里传来那家伙爽朗的笑声。
“啊？是吗？真的是这样吗？”
计程车毫不留情地开走了，留下一路尾气。
我提着行李箱，一个人站在乡间的小路上，盯着一望无际的田野和树林，陷入了沉默。
“……我说，山本先生。”
我投降一般垂下肩膀，带着哭腔对着手机大叫:
“我迷路了啦——！”
……
三分钟后我的手机线路切换到了另一个人手上，西西里喧嚣的风和那家伙充满嘲笑的大嗓门毫不顾忌地挤进耳朵里回荡。
“啊——哈——哈——哈！我从棒球笨蛋那里全部听说了，某个小公主信誓旦旦要自力更生，一个人去乡下采风结果下了车就迷路的光荣事迹，真是啊——哈——哈、喂把电话还给我啊，可恶的女人！”
耳机忠实地转播了一场压倒性的欺凌，杂乱得令我忍不住拿点耳机的噪音过去后，伴着某人不甘心的大叫大嚷，一个清脆的女性声音透过耳机传递过来。
“莫西莫西，可以听见吗？萩，听见的话说一声……痴汉人家男友的笨蛋给我闭嘴，吵死了！”
隐约听见背景音里一个好听的男声无奈地说:“榛，别太欺负隼人。”
“哈？！我可从来没有欺负他吧？”
我已经挫败到坐在路边了，乖巧地对着耳机回答:
“听得到，小姨妈。”
耳机里清晰地啧了一声。
“不是说了不要那样叫我吗？！叫我姐姐，姐姐！”
“是是，知道了。姐姐现在在做什么？”
“刚刚用高跟鞋踹翻了一个痴女，现在坐在阿纲的机车上逃命。话说回来，你姐夫那种食草男是不是特别容易招惹不知好歹的痴女啊？！”
“因为泽田先生长了一张后宫漫男主的脸吧。”我想了想，掰着指头开始数，“性格温柔，容貌上等，每一项都非常加分。太温柔了反而不会拒绝，所以别人就会得寸进尺哦。”
“哈？！所以说，果然是你的错吧蠢纲！”
电话那边似乎又换了一个人，我都可以想象泽田先生一边操纵着机车的方向，迎着呼啸的风一边轻笑着歪头对贴在耳边的电话说:
“这样子我会很难办的萩酱，贿赂你给我讲些好话可以吗？”
……我从小开始就对温柔的人没有办法。
去世的妈妈是个非常温柔的人。所以才会在她去世后，某一日在我绝望地以为自己被父亲遗弃了之时，一位自称是母亲的姐妹的年轻女性找上了门。
其实说是少女更为符合，当时她也不过是念高中的女孩子。
强硬地插入生活，成为了当时的我人生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像是太阳一样散发出刺眼的光和热。
在我被家中的佣人闲言碎语所动摇时，蹲下身和我对视，直白地戳穿伪装，询问我原因。
——“她们说……你对我这么好，只是因为想成为爸爸的新妻子？榛……是真的吗？”
不是因为爱屋及乌这个阴沉的孩子，不是因为怀念早逝的姐妹，只是为了不可说的利益……
听到我的话后，她的表情定格在空白几秒，渐渐扭曲起来。
一边神情狰狞地喃喃着到底是什么样的垃圾在小孩子面前说这种肮脏的想法，找出来我绝对要宰了他们，一边恶狠狠地揉乱了我的头发。
“你这笨蛋和你妈妈一样，真是头疼。”她不解气地捏着我的腮帮子揉，“嘛，算了。你也不容易的呢……总之，给我听好了。虽然我的男朋友是个温柔得无可救药又笨手笨脚的废柴，我也是非常爱他，绝对不会和他分开的。你那种奇怪的猜测可以打消了，不要害怕些乱七八糟的。”
牵着我去买冰激凌时，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捶了一下长椅。
“有件事情还是要告诉你比较好吧。”她挠了挠脸颊，“那个啊，其实你妈妈还留了你在这个世界上，这件事情都是我的那个蠢货男友告诉我的哦。包括后来鼓励我来找你，怎么样，是不是个很棒的家伙？”
“确实……是一位很好的人呢。”
“所以啦，这么温柔的家伙我得好好保护起来，要是有人胆敢从我手里抢走……”她一瞬间捏爆了双球冰淇淋，奶油顺着青筋凸起的手背往下滴答，“绝对要宰了那个不长眼的……”
而那时候非常天真单纯的我，只是舔着冰淇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大地点头。
“萩也会帮榛的！”
我捂着额头叹了口气。
从那时起我的人生就开始注定了被卷进非日常的命运，虽然逃离了那个噩梦是很好……
“但是如今的状况，到底是哪边好一点，真的复杂难辨啊……”
手机里那边的几个大人还在不停吵架，看样子是没什么危险，无需担心。
“看样子短时间是没空理我了，试着自力更生吧……”
我把耳机摘下来，拖着行李箱，走向马路彼端通往的村庄。
“到底能不能走到呢，传说中封印了妖神的老宅……”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一目连·花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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