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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愿君心,似我心 一份报告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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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报告递上纪朝暮的办公桌,纸皮袋装着厚厚一沓,里面装着纪微行到纪家之前的所有资料,这些东西,经过了近四年的调查才得来,从纪微行接任纪氏总裁开始。
陆南州站在办公桌前,等纪朝暮将报告全部看完,给下一步指示。
纪朝暮看完报告沉默许久才开口问道:“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蒋先生将报告给我之后,没有打开过。”
言下之意是,此报告从到他手上,只有纪朝暮一人知道里面的内容,若蒋华没有对他人说起过,这件事就只有两个人知道。
纪朝暮脸色稍缓,“暂时没有什么事情了,你先去忙吧。”
陆南州点头离开,却在办公室门口遇见了纪婼云,连忙向她问好,“纪小姐……”
纪婼云知道陆南州,她时常听父亲纪朝暮提及这个年轻人,称赞他有手腕有能力,到公司不到两年时间,就已经从一个普通的职员升到总经理助理,可见他多么得父亲信赖。但是她从来没有私下与他交往过,虽在公司见过几次,都不过是匆匆而过。“我爸爸在办公室吗?”
“在。”回答了纪婼云,即回身去敲门、开门,“纪小姐请。”
纪婼云不由得看他一眼,只见他神色冷漠、目光沉着……“多谢。”
或许是因为纪冠云太过反叛,或许是因为纪婼云是女儿,纪朝暮待纪婼云虽不至于宠溺,但是总体来说是十分宠爱的,外头的人都说,纪家真正的千金小姐,只有纪婼云一个,高贵端庄、大方得体,至于纪微行,自然算不上,因为没有哪个千金小姐会在商场上尔虞我诈、利益往来的。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说法,是鄙夷居多还是艳羡居多了,唯一能肯定的是,不管心底是何种想法态度,没有人敢小瞧纪微行,更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说一句轻慢的话。
纪婼云进去,喊了一声,“爸爸,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纪朝暮将一份文件递过来,上面大大的几个字:任命书!纪婼云立即明白了纪朝暮找她来的目的,那是一份任命她为生产总监的函件。“纪微行同意了吗?”
“她向来不管工厂的事情,总觉得加工食品降低食物的口感质量。”纪朝暮微讽道:“何况这纪氏餐饮又不是她一个人的,这样的人事安排我还可以做主。”
纪婼云温言安慰道:“我只是怕爸爸和她起冲突,到时惹爷爷不高兴。”
“此事你不用担心,明天只管来上班就行了。”
纪婼云一向是乖巧听话的女儿,见父亲已经拍板定案,就点头答应,“好。”哪怕她对那所谓的生产总监一点兴趣都没有。
纪朝暮很满意纪婼云的温顺,不由得更加放轻语气,嘱咐道:“别担心什么,我会让南州在旁边帮衬你。你知道,冠云对纪氏没有兴趣,以后这个担子定是落在你身上,趁现在好好学。”
纪婼云没有问为什么纪氏以后会是她的,因为她知道父亲一直不满纪微行,无时无刻不想着将纪氏抢回来,在他心中,纪氏应当由他继承才是,虽然她对纪氏没有什么兴趣,但是相对于纪微行得到纪氏做纪氏总裁,还是父亲掌控纪氏比较好,这样至少他人不会一提起纪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纪微行。
若当初纪微行没有回来,她才是纪家长女。
“还有,记得不要靠近傅君砚,他是纪微行的人。”
“我知道了。”纪婼云低声应道,很好的掩饰了心头闪过的悸动。
说不靠近傅君砚,可是同在一个公司,怎么可能完全避开一个人?纪婼云从纪朝暮办公室出去就在走廊上遇见了开会出来的傅君砚。
“傅先生……”
傅君砚抬头去看,便见一个漂亮女人站在不远,笑意盈盈,“纪小姐?”
傅君砚与纪婼云,算不上有多深的交情,勉强能说彼此是朋友,在不同的场合见过几次,傅君砚对纪婼云的印象,就是纪家二小姐,长得极其漂亮,仅此而已。
纪婼云问道:“傅先生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谢谢你上次出手相救。”
所谓的出手相救,是前两天纪婼云在酒吧里被一个男人纠缠,刚巧被傅君砚遇到,毕竟是相识的人,傅君砚就出面帮忙解围了。“举手之劳而已,纪小姐无需客气。”
“晚上八点,我在楼下的餐厅等傅先生。”纪婼云没有给傅君砚拒绝的时间,直接下了决定,“傅先生先忙。”
纪婼云如此盛情,傅君砚自然不好不去,而且他是知道那份任命书的,虽然纪微行说不紧要,但是作为销售部总监,他总该清楚纪婼云这个生产总监是个什么态度,毕竟他还要在纪氏待两年,如果来个不对盘的,这两年他会过得很辛苦,何况他还答应了冷屿帮忙照看着纪微行,如果他明知道纪朝暮有心夺权却做壁上观,到时候冷屿定然饶不了他。
傅君砚到餐厅时纪婼云已在,身上是一件不同上午的衣服,妆容精致,笑容含蓄。“不好意思,让纪小姐久等了。”其实他是准时到的,只是没有想到纪婼云会早到而已。
“哪里,是我来早了。”纪婼云将菜单递过去,“傅先生看看想吃什么。”
傅君砚对吃的要求奇高,一般的东西入不了他的眼,当初之所以会答应到纪氏任职,就是因为吃了纪微行做的菜,若问傅君砚有什么弱点,怕也就这一个,爱吃懂吃,可是佳肴难求,若遇上合心意的,不顾一切都要吃到才肯罢休。
幸好这家餐厅的东西还勉强能入口,否则不论有多少理由,傅大总监怕也不会来赴约。
傅君砚端起酒杯,道:“我看见任命书了,恭喜纪小姐。”不说欢迎,只说恭喜,因为这件事不是他希望且高兴的,只是纪婼云想要的。
纪婼云却没有细想傅君砚话中的含义,“谢谢,以后工作上还请傅先生多多提点。”
“纪小姐客气了。”
冷屿离开新加坡,纪微行的行程也告一段落,就让余宛西买回程的机票,钟瑾聿知道纪微行的工作忙,就没有开口让她留下来,但是也不能陪她一起回去,毕竟这个假期是集体活动。
纪微行倒是淡然,或许是觉得没有什么紧要的,对钟瑾聿的郁闷视而不见,更坚持不要钟瑾聿送她去机场。换登机牌进候机室,接到钟瑾聿传来的短信:到家给我打电话。
纪微行失笑,已经生气到连电话都不想打了,直接一条短信就打发了吗?
纪微行明白钟瑾聿的心情,但是明白归明白,她却不会为此改变自己处事的方式和态度,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回了一个好,就关机登机。
此时已经是年底,纪微行回来后忙得脚不沾地,年终会议、餐厅的节日活动、还有一些不能推却的酒会筵席,最为关键的是准备和台玺酒店合作的合约。
余宛西将12月的行程表递给纪微行,让她做最后的确认。
纪微行大致地扫一眼,就还给余宛西,“没有什么问题。”
余宛西问道:“总裁,要不要把本月24、25号这两天下午的行程取消?”
“怎么?有别的安排吗?”本月的行程早就已经确定,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事情,一般不会更改。
“24号是平安夜,25号是圣诞节。”余宛西提醒道。关于纪微行和钟瑾聿的关系,余宛西一直没有看懂,但是她知道钟瑾聿也住进了公寓,也亲眼看见在新加坡时钟瑾聿对纪微行的态度,她在纪微行身边多年,从来没有见过纪微行与谁这般亲近过,余宛西想不论当初纪微行与钟瑾聿结婚是和目的,现在待钟瑾聿想必是不同的。
只是在纪微行心中,就连生日都不曾重视过,何况是这些节日?“不用,你去忙吧。”
余宛西只好离开。
纪微行对一份报表做了最后确认并签上名字,指针刚好指向九点三十分,时间还早而她又还不想回去,就端了杯咖啡坐专属电梯上了顶楼,这是她的习惯,刚接手纪氏的时候,她遇到了无数的问题,有事情解决不了心情不好的时候,她都会上顶楼吹风,俯瞰着整座城市的灯火霓虹,心境会宽阔平和许多,脑子也会清醒许多。
可是今夜,想吹风的人不止她一个,顶楼已经有一个人在了,却不是在看夜景,而是坐在花圃旁边的长椅上哭,也就是纪微行,换做旁的人看见,怕都以为遇见了鬼怪。
纪微行不是八卦的人,不欲窥视别人的隐私,可是那个女孩哭得着实可怜了些,而且夜间的温度也确实低了些,若放任不管,这女孩怕会大病一场,就递了纸巾过去,“这里风大,很容易感冒的。”
乍然听见有人说话,范媛猛得就站起来,可能是坐得太久天气又冷,身上都僵麻了,一下子站不稳就要摔倒,幸好纪微行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小心!”
范媛惊魂未定,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纪微行,又吓住了,“总……总裁?”
纪微行扶着她重新坐下,且将手上的热咖啡递给她,“没有喝过的。”
范媛有些脸红地接过,低声道谢,“谢谢总裁。”
范媛安静地喝着咖啡,心头惴惴,不时觑一眼坐在一旁的纪微行,可是纪微行一脸沉静,没有不看她,也不问她为什么哭,只是将目光投向远方,眸光如水,映着璀璨霓虹灯火,绚烂夺目,撩人心魄。
这样的风度姿态,这样的沉静目光……范媛发觉自己竟被蛊惑了,哪怕明知道坐在自己眼前这个,是个女人,却不由自主难控心绪波澜,原来有些人,天生就是让人爱慕的,不分性别不论年龄,只需一眼就会沦陷,如果纪微行不做纪氏总裁,可以去做明星,一定会是万众瞩目,令人疯狂不能自拔。
纪微行收回目光,转头看过来,直直看着范媛的眼睛,言道:“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眼见纪微行已经走到了门口,范媛才回过神来,想说的话很多,最后却不过只得一句,“谢谢总裁。”
纪微行回过头来,轻轻地笑了笑,“不客气。”
姚雁融走出会场,身上还穿着刚才上台领奖时的单薄礼服,寒风吹过,仿佛钻进了每一个毛孔,冷得入心入骨,可是她却仿佛没有感觉,固执地穿着高跟鞋往前走。一辆车在她脚边停下,车窗摇下,探出一张俊朗秀气的脸庞,姚雁融知道他,新进的当红小生,刚刚颁奖礼上才拿了最具潜力新人奖。
他一停下车,姚雁融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在这么个大浪淘沙一般的圈子里,谁都不能保证自己会一直在顶峰,尤其是他们这些才出道不久根基不稳的,这个时候话题就很重要了,只要有关注,不管好的坏的,就表示还没有被遗忘,他们这一行,最怕的就是被遗忘。
可是姚雁融不想做别人的踏脚石,不想成为别人爬山顶峰的阶梯,因为就是她自己,都是一步步走上去的,不论多难,都未曾忘记过心中的坚守,不过是因为心中许下的一个承诺,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承诺。
其实她也曾迷茫,也曾想过走捷径,身处这样一个圈子,听到的见到的最多的就是勾心斗角见高踩低,稍微有点财富权势的人更不拿他们当回事,以为他们不过是待价而沽的商品,每每这时,她就告诉自己,这样低下是为了他日能高高在上,可是到最后,她将自尊骄傲全踩在尘埃里,换来的不过是别人变本加厉的轻慢,她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活着直到年华老去,忘记自己失去灵魂。
可是她遇见了一个人,看她的眼神中只有平和沉静,没有轻视没有疏离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伸来扶她的手,那么自然那么从容,对她身上凌乱的衣服视而不见。那一刻,姚雁融感觉到了一视同仁的平等与尊重,原来还有人会这般待自己。
因为太过美好,所以她才想努力变得更好,只是不想再相见时,自惭形愧。
那一天,她越过众人走到她面前,终于可以抬头挺胸从容自信地与她打招呼,哪怕她根本就已经不记得曾对姚雁融这个人施以援手过,可是却是她期盼了无数个日子的重逢。
冲着七彩霓虹,姚雁融轻声道:“晚安!纪微行……”
纪微行驱车回到公寓,已经十点半,刚洗完澡出来手机就响了,是钟瑾聿打回来的,这已经成为习惯,他们每天都会通电话,算起来,钟瑾聿在新加坡已经呆了快两周了。
电话里多数时候是钟瑾聿在说话,说他每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玩了什么,然后再问一遍纪微行同样的问题,很日常琐碎的事情,可是钟瑾聿却不厌其烦,纪微行也没有不耐烦,他问什么她答什么。
每天清晨七点准时的早安,晚上十一点的晚安,最是寻常的几个字,却也最难的坚持,谁能担起一生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