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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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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瑾聿是二十号的飞机回来,纪微行虽然没有想过要去接机什么的,但是也没有料到会在这个时候需要出差,法国那边一直合作良好的酒庄忽然终止了合作,虽然有双方签订的合同,纪氏可以提出告诉,但是这不是纪微行想要的。在商场上凡事留有余地,能不交恶就不交恶,倒不是为了什么和气生财,纪微行只是不想花费精力来应对这些事情,何况合作与否,本就是双方的事情,利字当头,本就没有所谓情谊,所求不过是双赢罢了,若有更好的合作对象,得到更大的利润,终止合作也是情理之中,纪微行能做的,只是了解事情的缘由,然后做出应对之策。
钟瑾聿是下午一点四十分抵达,纪微行的是一点零五分的飞机,所以钟瑾聿一下飞机打开手机,就收到了纪微行的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我要去法国出差。
钟瑾聿翻来覆去的盯着那几个字看,仿佛不认识了般,一边的钟瑾宁见状,立即就凑过来了,“哥?怎么了?”
“没事!”
钟瑾宁本想要跟钟瑾聿回他与纪微行的家,可是钟瑾聿直接拦了计程车将她送回了钟家老宅,无视她的抗议,一旁的符禹看不过去,自告奋勇送钟瑾宁。度假这几天,符禹对钟瑾宁的心思,钟瑾聿在一旁看得很清楚,他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全由着钟瑾宁按她的心意来,但是在钟瑾聿看来,符禹怕是只能铩羽而归,因为钟瑾宁对他,与普通朋友没有什么分别。
钟瑾聿回到家,只见一室冷清。
二十四号平安夜下午,事务所的人早早就走了,梁韧桓收拾好也准备离开,却在经过钟瑾聿办公室的时候停了脚步,转身走过去,倚靠着门,对着里头忙碌的人笑道:“有没有兴趣去喝一杯?”
这几天钟瑾聿忙得跟什么似的,什么案子都接过去,跟前一段时间一下班准时离开的作风截然相反,不用问也知道定是纪微行出差去了。其实梁韧桓是有些替钟瑾聿不值的,纵使不是十分了解纪微行,但是经过几次接触,加上在新加坡的相处,多少知道纪微行的性情,钟瑾聿爱上那样一个理智自持又有些冷心冷情的人,未来怕是会十分辛苦。
不由得又想到了沈蕙华,相比之下,纪微行简直就是身在不福中不知福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两人喝到一半,竟遇到了沈蕙华,巧得让钟瑾聿忍不住朝梁韧桓投去一眼,梁韧桓觉得自己着实冤枉,他明知道钟瑾聿对沈蕙华已经无意,再怎么样都不会枉做小人的,他是真的不知道会遇见沈蕙华。
“Merry Christmas!”沈蕙华一过来就直接在仅剩的椅子上坐下。
“Merry Christmas!”
一时像是回到了当年,那时三人时常一起出来喝酒,一起畅谈未来与梦想,那些热血的青春的日子仿佛只是昨天,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因为拥有共同的,最青涩却也最美好的四年,所以纵使分别多时,却几乎没有什么隔阂,当年各自的梦想,如今也都实现,唯一的,是钟瑾聿与沈蕙华没有如设想般在一起,因为都避而不谈,所以可以气氛热烈。
对钟瑾聿而言,他与沈蕙华已经是过往,因为有眼前有未来,所以那些便只是一段回忆,不会去刻意忘记想起,一切顺其自然,待沈蕙华,也只是一个旧识,或者算得上是朋友,毕竟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老死不相往来,却也仅止于此了。
正喝到兴头上,钟瑾聿却接到了钟瑾宁的电话,说她在医院,让他过去一趟。梁韧桓与沈蕙华也陪同一道,三人赶到医院,见到钟瑾宁才松了一口气,钟瑾宁电话挂得急没有说清楚,钟瑾聿以为她是出了什么事,原来只是因为救人轻微的擦伤,倒是被救的那个,伤得比她还重,破了头断了手。
钟瑾宁打电话,只是想让钟瑾聿来接她,没成想会惊动那么多人,一时很有些过意不去,尤其是平安夜这么个特别的日子。
梁韧桓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好了小丫头,没事就好,回去吧。”
钟瑾聿也已经把相关费用缴纳回来了,手上还提着药,钟瑾宁只好点头,对手上头上缠着绷带的陌生人道别,“那你自己小心,我先走了。”
陆南州轻轻笑了笑,“再见。”
陆南州从医院出来,夜空不知道何时飘了雪,悄然无声,路上一对对情侣相互依偎你侬我侬,街边的橱窗飘出歌声,商店门口的圣诞树,还有树上的彩灯明灭闪烁……分外温暖的节日,不由想到那个奋不顾身救他的女孩,分明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小女孩,可是却那般勇敢无畏,也那般明媚清朗,似是阳光可以驱散阴霾。
思绪被手机铃声打断,所有心思瞬间回笼,接起手机,语调没有丝毫涟漪,“纪总……”
钟瑾宁受伤,虽然只是轻伤,却还是不能让家人知道,否则不知会被训斥到何种程度,所以只好赖在哥哥嫂子这里,等到伤口痊愈,钟瑾聿素来疼爱她,也是不想父母家人忧心,也就收留了她,而且纪微行暂时应该不会回来。
钟瑾聿按了密码进门就知道不对,家里的灯开着,换言之,纪微行回来了!
从厨房出来的纪微行看见钟瑾宁也有一瞬间的惊讶,可是很快也就淡然,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看见她手上的食物的钟瑾宁已经扑过来了,“嫂子,你亲自下厨吗?想不到我今天竟然这么有口福。”
跟在后面的钟瑾聿忽而有些后悔让钟瑾宁住进来。
纪微行下午就到家了,可是却没有告诉任何人,休息了几个小时醒来发现饥肠辘辘,就煮了份意大利面,刚端出来他们就回来了。看着两人那发亮的眼神,纪微行发觉自己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忍着饿再去煮两份。
纪微行饿着的时候心情就会不好,具体表现为身上的距离感会更重,面无表情,当然这些被她隐藏得极好,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钟瑾聿才慢慢发现了。看一眼心满意足地吃着意大利面的妹妹,转身就跟着纪微行进了厨房,就算帮不上什么忙,他也不愿意留在外面咽口水。
钟瑾聿走到纪微行身边,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纪微行转头打量他一眼,颦着眉头,“不用了。”
钟瑾聿愣了一下,立即明白了纪微行为何颦眉,忙道:“下班的时候,和韧桓去酒吧喝了两杯酒,我上去洗澡。”其实钟瑾聿身上的酒味很轻,只是纪微行的嗅觉跟味觉一样厉害,一点点气味都能闻到。
“瑾宁怎么了?她身上有很重的消毒水味道。”
钟瑾聿这下倒不急着去洗漱了,倚在一边陪她聊天,“那丫头啊,见义勇为呢,结果把自己给伤了。”
结果本来只有意大利面的晚餐,多了三个菜,两荤一素还有一个汤,钟瑾宁看见一桌子菜的时候,开心得差点就蹦起来了,直说谢谢嫂子,全然没有想到钟瑾聿也是第一次吃到纪微行做的菜。
当初租这间公寓的时候,余宛西是没有想过会有在这里留宿的客人的,她还犹豫多一间客房会不会太多余,没想到真的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钟瑾宁借住这里,纪微行与钟瑾聿自然不能再分开睡,一来是房间不够,二来也是不想钟瑾宁好奇他们的事情,因为不论他们之间如何,都不愿意牵扯旁人,尤其是两边的家人。
钟瑾聿洗了碗出来,看见两人竟坐在客厅里喝酒。纪微行不爱酒水不爱饮料,几乎都是喝白开水,虽然喝的只是红酒,钟瑾聿也已经是万分惊讶了。
钟瑾宁看见自家二哥,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口齿不清地道:“二哥,我……我去睡了,嫂子就交给你了。”话说得好听,可是还没有走两步,就差些把自己绊倒,幸好钟瑾聿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钟瑾宁是一杯就倒的酒量,哪怕是红酒,“酒量不好还不自觉,我送你回房间。”
其实酒量不好的,又何止钟瑾宁一个?钟瑾聿送了妹妹回房间,再出来已经不见了纪微行,找了一圈,最后在卧室找到了人,正靠着落地窗看外面飘雪的夜景,拖鞋胡乱丢在一旁,可能是觉得热,身上衬衣的扣子也解开了好几颗。
纪微行抬头看他,面色因酒气粉红,眸光清润也迷蒙,看了许久,看得钟瑾聿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血气上涌时却忽而一笑,娇声道:“能给我倒杯水吗?”
醉酒的纪微行居然向他撒娇??!!!钟瑾聿觉得有什么一下涌上胸口,一颗心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可是又无处宣泄,只能任由它喧嚣汹涌,可是罪魁祸首,却只是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钟瑾聿脑子有什么东西断开,几步上前将人捞进怀里重重地吻了下去。
窗外雪夜无声,远远近近的霓虹明明灭灭不甚真切,世间仿佛寂然,只剩两人的呼吸心跳。
其实对他而言,什么平安夜什么圣诞节,向来没有什么意义,可是现在,他有些喜欢这样的节日了,也会想她回来,是不是也是想陪他一起度过这些节日?一日一日,然后走过春夏,走过秋冬?
只是这般设想,他就已经满心欢喜,恨不能已经走到了白发满头的那天,已经与她走完一生年长。
纪微行只是有些醉意,到底没有醉死,开始时虽然措手不及,可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想要挣扎躲避,哪里料到竟被钟瑾聿紧紧箍住了双手,这时纪微行的酒意全醒了,心中一慌,整个身子往后仰,却忘了身后没有抵靠的东西,一下跌在了地上,两人摔作一团。
钟瑾聿的理智瞬间回笼,连忙检查纪微行的后背,“有没有跌伤?痛不痛?”
其实哪里会跌伤,地上那么厚的地毯,而且两人是坐在地上的,他的手又抱着她,她身上的重量全压在他手上了。纪微行却不答,只红着脸颤着手指拢衣服,方才两人的拉扯纠缠,把衬衣的扣子全都拉开了。
钟瑾聿有些懊恼有些羞愧,也伸手帮她拢衣服,且低声道歉:“对不起……”
纪微行低着头,低低得应了一声,“没关系。”因为她没有觉得厌恶,也没有觉得被冒犯,只是被吓到了而已。
钟瑾聿安心了些,一时又不知说什么,“我去给你倒水。”说完起身,落荒而逃一样的出了房间,身后的纪微行见状,不由莞尔,这样的慌张失措的钟瑾聿,她倒是第一次见,可是低头看见身上的凌乱,纪微行又有些懊恼,不明白她明明是叫他帮忙倒水,事情为何会演变成这样,脑子想起做饭的时候,钟瑾聿说自己喝了酒。
纪微行咬了咬嘴角,愈发懊恼了,“不应该陪瑾宁喝酒的……”
纪微行以为是两人身体的酒精在作祟,却分毫也没有怪钟瑾聿,只恼自己因酒精失了理智。可是或许她是因酒精有些失常,钟瑾聿却不是,他喝酒过了多长时间了,去了医院回了家,还吃了饭洗了碗,怎么可能这么久还被酒精控制?不过是因为内心的渴望在蠢动情难自禁而已。
钟瑾聿去倒水很快就回来,纪微行不由得有些惊讶,她以为他会去好半天呢,毕竟方才的情状真的有些尴尬,可是钟瑾聿这么快回来,好像又在情理之中,他从来就不是个会逃避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直接找上门跟她协商结婚了。相处这么许久,从他种种表现及言行中,她已经猜出在他们结婚之前,他就已经认识她了,或许该说已经喜欢她了,只是他没有告诉她,她也就当作不知道,毕竟眼下,她还没有真的爱上他。
钟瑾聿将水递给她,看她喝完再接过杯子放好,然后坐到她身边,问道:“你明天有空吗?”
纪微行看他一眼,“下午应该没有别的安排,有什么事情吗?”
钟瑾聿笑了笑,伸手将她额前散乱的发丝拨好,再顺手将她拥入怀里,“明天回纪家老宅看看爷爷吧。”
纪微行才想起自己已经差不多两个月没有回去了,便点头,“好……”
“我明天先去买些东西,然后再去公司接你,上次去,爷爷说我的棋艺进步不小,这一次有你在旁做军师,我应该能赢,你可不能跟爷爷一边……”
钟瑾聿说着说着,忽而感觉不对,低头一看,怀中的人已经睡着了,呼吸轻柔绵长在他怀中安稳,温热的气息吹在他的胸口,微微发烫,不由得低头去吻她唇角,轻声道:“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