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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何时杖尔看南雪 纪微行刚走 ...

  •   纪微行刚走进公司,就感受到了节日的浓烈气氛,圣诞树、彩灯、圣诞老人的剪纸一样不少,就连她的办公室门口,也摆放了一棵圣诞树,秘书室的人看见她,纷纷站起来向她问好,面上都带着笑,跟平常的谨慎小心很不一样,想来是过节心情好。
      余宛西跟着她进办公室,抱着一堆需要她签名的文件。
      纪微行签了几份文件,余宛西又递上几份,“傅总监前天请假了,这些文件需要您代签。”
      纪微行奇道:“请假了?有说原因吗?”
      余宛西面上露出一丝别样的笑容,“雅慧把文件给我的时候,我问了一下,好像是因为他的秘书辞职了。”
      秘书辞职会让傅君砚请假?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吧,何况看余宛西的表情,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纪微行忽然想到出差前在楼顶看见的那一幕,这下什么都明白了,只是当时范媛哭的那么伤心,傅君砚想要将人哄回来,怕要费一番功夫。
      纪微行将文件签署完毕,余宛西又递上几份企划书,都是各个部门提交的,主要是围绕与台玺酒店的合作,这是她出差前交代的,第一份就是纪婼云提交的,却是关于工厂扩充和机器更新替换的提案,第二份是和几个连锁超市的合作议案。
      纪朝暮一向不赞成将运作方向放在餐厅的经营上,觉得应该转型做食品批量生产,只是这样的经营方向违背了当初纪氏创立做餐饮的初衷,当初纪观海没有将纪氏交给他,这是一大原因。
      这些年,纪氏的经营就分为两块,纪微行坚持食物的新鲜,纪朝暮坚持食物的便捷,原本各自发展也没有什么冲突,但是现在要与台玺酒店合作,资金运作、资源分配肯定会改变,纪微行当初打算与台玺酒店合作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这些,知道纪朝暮肯定会有所阻挠,所以也已经有对策,毕竟与台玺酒店的合作,对纪氏意义非凡,不过关于纪婼云的提案,她还是要慎重处理。
      纪微行将手上比较紧急的文件处理完,就打电话给钟瑾聿,想问他在哪里,他说要去买一些礼物,她觉得自己应该一起去帮忙,只是接电话的人却不是钟瑾聿,而是沈蕙华。
      钟瑾聿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
      纪微行开车赶到医院,第一个看见的是沈蕙华,就站在走廊上,不知是在等她还是什么,纪微行下意识缓了脚步,也不过两步,之后加快了速度走过去。
      “沈小姐……”纪微行想问钟瑾聿,可是却不知道自己想先问伤势还是在哪里还是为什么会出车祸,都想问,却什么都问不出口。
      眼前的纪微行,看似一如以往的从容沉静,可是却掩不住神色的慌乱担忧,沈蕙华原以为钟瑾聿不过是一厢情愿,与她一般求而不得,却原来不是,钟瑾聿,已经得偿所愿了,那她,是否到了退出的时候了?钟瑾聿与纪微行之间,已经没有她可以介入的地方了吧。“瑾聿在里面,医生正在给他处理伤口。”说完,将手上抱着的衣服和手机交给她,然后转身走了。
      纪微行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不一会儿医生就走出来了,钟瑾聿跟在后面,看见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的身上,看不出伤的轻重,只是脸上,有一处浅浅的擦伤。
      她不问,只好是他先开口,“我没事。”
      纪微行想挣脱他来牵的手,却见上面也有擦伤,终还是由着他握着。
      “我真的没事,微行……”钟瑾聿叹息,却见纪微行神色幽微,晓得她是不信,便只好解释,“是开车的时候不专心……”
      纪微行直直地看着他,目光沉着,隐约显出些凌厉,“不可以告诉我吗?”都受伤进医院了,还以开车不专心为理由,难道不觉的太牵强了?“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
      钟瑾聿紧扣住她想抽回的手,“只是怕你担心,是一个案子出了些问题,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很是轻描淡写,只是若真的这般不紧要,他又怎么会受伤?她知道他是刑事律师,处理的都是一些重大的犯罪案子,他每天面对的是些什么人,即使他不说她也知道,纵使明白他是不想她担心,她却还是忍不住追问,“很棘手吗?”
      “有点。”既然她想知道,他便不会瞒她,“我会处理好的,不要担心。”
      纪微行只好不再问,“我去交钱,你等一下。”
      钟瑾聿受伤不重,可见对方是警告为主,只是若他还继续查下去,怕就不是这么轻易了,不过,既然钟瑾聿已经说了他会处理好,想来是有应对之法,他不是个不知轻重之人,纪微行信他能妥善处理。
      一间屋子三个人,有两个是伤员,虽然钟瑾宁的伤可以忽略不计,但她同时也不会厨艺,纪微行便只好亲自动手,将四菜一汤端出来,钟家两兄妹已经端坐在餐桌前,就等着开饭,那垂涎的样子,让纪微行忍不住发笑。
      吃完饭,纪微行便回了书房继续工作,将洗碗的工作交给了自告奋勇的钟瑾宁,不一会儿,钟瑾聿就来敲门,手上拿着一封邀请函。
      一个音乐演奏会的邀请函,演奏人:沈蕙华!
      钟瑾聿见纪微行看了,才开口问道:“28号下午2点开始,想去吗?”
      纪微行不置可否,只道:“我要问过宛西才知道有没有时间。”
      此话,倒像是推脱之词,只是出自纪微行之口,钟瑾聿又有些不确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纪微行停下手,抬头看站在面前的钟瑾聿,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你忙吧。”将邀请函放下,离开了书房。
      纪微行想了一下,还是将电脑待机,跟了出去,走进卧室,钟瑾聿正好在脱衣服,背上一大片的淤青和擦伤,原先他说只是小伤,她便以为不碍事,也没有看,没想到竟这般触目惊心,令人心悸。
      钟瑾聿察觉身后目光,下意识转身来看,刚好将纪微行忧凝的神色看进眼中,又意识到自己身上并无衣着,一时竟生出赧然之意。
      纪微行倒是神色从容,“你先去洗漱,我一会儿帮你擦药。”
      钟瑾聿只好依言进浴室,半小时后出来,纪微行正坐在地上靠着落地窗看书,依旧是赤脚,难怪刚才没有听见她的脚步声,她似乎很喜欢在落地窗前看书呆坐。钟瑾聿以为她看书很专注,可是没想到他一出来,她就抬头了,看见他湿漉漉的头发,一下就拢起了眉头,可是到底也没有说什么,直接接过他手上的毛巾,将他按下坐在椅子上,帮他擦头发。
      纪微行动作不是很熟练,想来是从来没有帮人做过这样的事情,可是胜在认真,一会儿也就掌握了诀窍,不再让钟瑾聿怀疑是不是自己做出了什么,她想拔掉他的头发以示报复。
      将头发基本擦干,纪微行将毛巾放在一边,想去拿药酒,却被钟瑾聿握住了手,修长的手指就握着她的掌心,纪微行只觉得一种且痒且软且酸且暖的感觉透过掌心直直涌入心口,似乎被人拿住了命门,再无半点反抗的力气。
      “谢谢。”
      不知是因为钟瑾聿语调蛊惑,还是因为手心的影响,只两个字,纪微行却觉得心里生出了异样,便连脸颊,似乎都有不一样的热度,只能胡乱地应一声,“嗯。”抽回手,快步走到不远的桌子上拿药酒,心中隐隐庆幸方才钟瑾聿背对着她,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待心中平复,才折转回来。
      其实来回也不过半分钟的事情,纪微行心性素来不同寻常,天大的事情,对她也不过一时的影响,很快便能恢复如常。
      钟瑾聿已除去衬衣,这回纪微行将伤口更看得清楚,心中一时又有些生气,明明这么严重,钟瑾聿却说得那般轻巧,仿佛真是无关紧要的小伤,看着他的背和肩膀上的伤,纪微行都觉得疼。
      钟瑾聿看不见纪微行的表情,可是却能感觉得到她在生气,纵使她手上的动作很轻,可是很奇怪,他就是能感觉得出她在生气。
      “今天没有能回去看爷爷,我们元旦回去一趟吧,有三天假期,纪家和钟家都回去一趟,剩下一天,如果天气好,我们就去看雪景,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纪微行认真的想了一下,应道:“我只知道故宫下雪很漂亮,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这也难怪她,她二十一岁便接手纪氏,哪里有闲情逸致到处去玩。
      “读书的时候,一到周末,我们一帮同学就约在一起到处去玩,几乎将北京城所有的地方都逛了个遍,就是很多没有名的胡同卖的小吃,我们都吃过,那个时候,我们的父母都头疼得不行,父亲还骂我不学无术来着。”这是钟瑾聿第一次说起他以前,却是那般自然的姿态和语气,就像只是朋友间的闲聊,回忆年少的轻狂与过往的青春岁月。
      纪微行压下自身的回忆与久不想起的幽微心事,轻笑道:“那你后来学法律,不是出乎很多人的预料?”那般轻狂洒脱的人,怎么想都无法跟严肃的律师联系在一起。
      钟瑾聿也笑了起来,“是啊,我当初报读法律专业的时候,吓了父亲一大跳,将我叫进他的书房,问了一大堆,确定我是真的想念法律,而不是一时兴起之后,高兴得不得了,原来他一直担心我成了纨绔子弟来着。”
      纪微行奇道:“他没有让你从政?”钟家两兄弟,没有一个是子承父业的。
      钟瑾聿自然明白纪微行的意思,答道:“他都没有听从爷爷的安排从事教育事业,怎么有立场来要求我们走跟他一样的路呢。你呢,为什么会接掌纪氏?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学的是音乐。”
      纪微行手上的动作一下顿住,“你怎么知道我大学念的是音乐?”
      “陪爷爷下棋的时候,爷爷告诉我的。”钟瑾聿回道,“如果你没有接手纪氏,那你现在应该是个大明星。”
      纪微行停了手,笑道:“好了,把衣服穿起来吧,我去洗手。”
      若是没有接手纪氏,她就不会是如今的纪微行,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她与钟瑾聿或许也不会相识。
      只是世上没有如果,就像当年在法国接到纪观海让她回国的电话,她没有选择的余地一样,后来纪观海让她接手纪氏,她一样没有推却的选择,乃至后来,纪观海让她结婚也是一般。一路走来,好像每一次人生的转折都是突然的变故,其实一早都已经注定好了,半点由不得她。
      在她得知纪观海患了阿尔茨海默病,就已经由不得她。
      遥远的大洋彼岸加拿大,冷屿一打开电脑就收到了肖韩发来的邮件,上面详细地写了纪微行到纪家的事情,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毕业前夕到法国的旅行,旅行中断回来接手纪氏的原因,一条条,举列分明。调查报告的最后,肖韩还写了也在调查纪微行的人的身份,纪朝暮,纪微行的叔叔,纪氏的总经理。
      冷屿静坐许久,才起身走到另一间书房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进去。
      书房里,冷玺正在看书,便随口问一句,“有什么事吗?”
      冷屿笔直地站在冷玺面前,斟酌半天,却还是直言道:“父亲,我找到她了。”
      冷玺霍然抬起头,手上的书也掉落,可是却全然顾不得,只目光惊疑不定的看着冷屿,希望绝望纠缠,想信却不敢相信,怕所有期待最后变成粉末,一如过去许多年,最后只是一场空,只能试探询问,“小暖?”
      这许多年,冷玺从未提及这个名字,仿佛是遗忘了般,可是冷屿知道,他们谁都没有忘,只是在心里不轻易回忆,不轻易想起,小心翼翼不去触碰。
      冷屿递上一本杂志,杂志上面是纪微行与钟瑾聿结婚的时候对外宣布的照片。
      冷玺颤着手接过,只一眼,便认出了上面的人,无需多言,已知是她,“小暖……”
      冷屿忍了忍心中翻涌的情绪,道:“她现在叫纪微行,是纪氏餐饮连锁的总裁,上次回国,就是和她商洽台玺与纪氏的合作……她,不记得过去了。”
      冷玺怔愣良久,终叹一气,“不记得……也好,这样至少少些伤心。”
      冷屿想起肖韩发来的报告,想就算她什么都不记得,也没有过得开心,只是终不敢告诉冷玺。“她现在可能遇上了些麻烦,她那个叔叔纪朝暮现在正在跟她抢纪氏,我想处理完这边事情就回国。”
      “纪家的人想要就拿回去,哪里用得着跟他抢?小暖喜欢,回来后我再给她开一个餐厅就是了,就算把台玺给她也可以。”冷玺十分不以为然,“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回去,看看谁敢欺负小暖。”
      冷屿失笑,对父亲不辨缘由不顾一切维护纪微行很无奈,“她现在厉害着呢,哪里用我们维护,我只是回去看看,她现在不记得过去,您如果贸然出现,怕会让她无所适从,不如等我将事情都告诉她之后,再把她带回来见您?”
      冷玺怒目,“怎么,难道我还会吓着她不成?”
      冷屿半点不为所动,只问道:“如果她站在您的面前,您能保证不露出半点破绽,她从小就敏慧透彻,您觉得您能瞒过她?就算她现在不记得过去,可是如果我们表现太过,她也会疑心的。”
      “疑心更好,她就能早点回来了。”
      “可是您不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她为什么会到纪家,成为纪家长女?据我调查所得,她现在是真真切切的纪家女儿。”冷屿神情严肃语气沉着眼色几分凌厉,“我一定要查出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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