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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黑衣人夜探敬王府 老相识血洗紫竹林 却说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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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回敬王府兵荒马乱,为了找莫玉人头疼脚疼心肝疼。
莫家已今非昔比,一举一动,四面八方不知多少眼睛盯着,怕是他今天喝了几杯茶上了几次如厕都一清二楚。
明里暗里,多少人在帮皇上挑莫家的毛病,只求一击即中,好撤了这个最后的外姓王爷。却不知自己到底身在什么样的局势里。如此这般,莫家找莫玉人只能暗中使劲。
是夜,更夫敲了三更的鼓,敬王府内大部分兵力都被派出去找莫玉人了,只剩了几队小兵巡逻。
月色迷蒙,能见度不高。有阴云渐渐自南方侵浸而来,快下雨的天气。
一队六人的巡逻队打着灯笼在走廊巡视,只第一个是睁着眼睛的,剩下的不是眼神空洞就是干脆把手搭在前一人肩头闭着眼睛走路。一看就不是什么精良团队。
墨空下嗖然闪过一个黑影,踏着屋顶的琉璃瓦,经过走廊,径直奔向内院,但见他身材纤瘦,八尺之躯,手长脚长的,一身轻功不凡。足尖一点枯枝,人就几米开外了。
要问这人是谁,南诏王御下翡翠公子白玉豆是也。
白玉豆擅长轻功,犹爱玉石,人称翡翠公子,翡翠公子一手易容术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听闻本人长得奇丑无比,为了不被嘲笑,自习研究出一套独特的易容术,堪称一绝。
而他能在南诏御前站稳脚跟,凭的却是身兼南诏虎狼之师的先锋官。
南诏如今与大周分庭抗礼,自成一朝,敌国先锋官为何在夜里一身黑的跑到大周外姓王爷家里呢,还一副偷偷摸摸的模样。
这要是被人瞧见了,莫景通敌卖国的罪名那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只见白玉豆在内院各室穿梭,翻箱倒柜的,不知道在找什么。
从一个院子翻到另一个院子,边翻边给还原,这白玉豆八成处女座的,有整齐强迫症。
白玉豆一路找到静和居,静和居院里竹林在微风轻扫下发出细微的声音,恬静祥和。
从窗口进去,见塌上睡着两个女子,内室拥衾而眠的人呼吸有些异样。白玉豆靠近伸手探了探他脉搏,将死之人。又借着院里微弱的光线发现他被易容了,顺手一撕,一张面具就被揭了下来。“这谁的手艺,真是粗糙的人皮面具。”向下看去,那双手倒是做的不错,很好的掩饰了本来皮肤的褶皱和纹路,近距离观看破绽并不大。“这手,还算及格。”
白玉豆对着假玉人的易容点评了一番,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办,却听的院里一阵金戈之音,把面具往怀里一塞就想去看看。
塌上两个女子被声音吵醒,刚睁开惺忪的睡眼,白玉豆眼疾手快,一记手刀劈晕了。“对不起啊两位姑娘,白某是出于好心。有些事,还是不看的好。”
刀光剑影,乍起乍落,双方都在试探,深深浅浅,虚虚实实,只待一方露出破绽,一击必杀。
白玉豆从窗口看出去,正好是莫景被人一剑击飞,落在地上拄剑吐血的模样,已无再战的能力。
自莫景对面的竹子上空,悠然落下一个一身影,一手持剑,一手背在身后,长袍在风中不染一尘,影子被院里的烛火拉的细长。只一眼,白玉豆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推开门走出去,白玉豆行了一礼。“大王怎亲自来了?”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自称前朝大兴王朝遗子,如今割据南诏自立为王的夜泽。
夜泽还未出生,他家大兴的天下就已经四分五裂了,许多年前公仪家还只是个小军队,一步步壮大,成为如今的大周。而莫家则是祖上几代的大将军,是时天下大乱,群雄逐鹿,良禽择木而栖,莫家选了和公仪家联手,自此天下大定,莫家则被打上前朝叛臣的罪名。
大周成立之初,帝都乱作一团,有幸逃出去的大兴皇子,隐姓埋名,希望从此过个平凡的生活。可还是被公仪权找到,临终前将自己的孩子交给莫景,希望莫景念在祖上的交情给夜泽一条活路。
莫景看着这个不足月的婴儿,究竟不忍,纵使他祖上与大周势不两立,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淡了,公仪权这般斩草除根未免过分了些。莫景觉得这一切到如今已经与这婴儿无关,便将他护下,送到远离帝都的地方,希望他从此隐居深山,不再入世。却不想,当初那个小小婴儿,竟然一步步成为南诏王。
“身在帝都,不来拜访旧人说不过去。”烛光中,夜泽眼神玩味的很,心情不错的样子。
莫景一听白玉豆对他的称呼,就知道此人是谁了,“夜泽?”
“是我。”
莫景拄剑站起身,上下打量眼前人,只见他一身黑色绸缎,融在夜色里,眉宇间难以掩饰的英气和尽在眸子里的锋芒,看得出来是个干净利落的人。南诏王的名气可是三日连夺七座城池一举拿下南诏而来,今日一见,当初那个襁褓中的婴儿成长的真是出人意料。莫景:“好一个夜泽,不错,不愧是大兴的子孙。”
夜泽听到莫景的话,冷笑一声,连带着眼神都变得锋利起来,“你也配提‘大兴’这个词?莫景,你莫家欠我的,我都会一点一点的拿回来。”
莫景:“夜泽,我莫家确实愧对大兴,但我莫景敢说,我莫家也造福了天下百姓。我莫家忠的从不是天子而是芸芸众生。”
夜泽:“王爷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一将功成万骨枯,要说人命,你莫家手上的沾的血比公仪家手上的都多。不要忘了,是谁,拿下的这座帝都。”
莫景无话可说,这座城,是莫家亲手攻破,拱手相送交给公仪家。也正因为如此,夜泽才会这么恨莫家,纵使这一切和莫景没有任何关系。
曾经的这里是大兴王朝的帝都,现在的这里是大周王朝的帝都,而助公仪家成事的最大功臣是大兴王朝的将军,莫家祖上莫连城。
莫景苦笑,今日夜泽来势汹汹,府里人手又都被派出去寻找莫玉人,只剩下一些庸兵弱将,可以说一个空壳子。看来他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千算万算,不如老天一算,明天过后,大周如何,玉人如何,天下如何,他都看不到了。“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夜泽:“你有什么资格?”
莫景:“就请看在老夫曾经救你一命的份上,只杀老夫一人如何?”
夜泽:“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我家上下多少人口,最后只留我一人,我向谁去求情?”
夜泽既为复仇而来,就没有放过任何人的打算。救过他又如何,若是像莫景一样放虎归山,他日定会取你性命。心慈手软是成不了大事的。
谈话间,夜泽已经走近莫景,剑刃横在莫景肩头,说:“你还有什么遗言。”
莫景这才看清夜泽的容貌,静默的烛火在他身后,冷峻的神情写满沧桑,他不过二十岁,眼底却像沉了几十年的孤独,深海一样的寂寞。
莫景说:“我想,我该替莫家对你说声对不起。”虽然那一切和莫景并无关系,但同样夜泽也是无辜的,错的是那个世道。
“不要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原谅莫家。”夜泽在虎威军旧部的熏陶下,早就把莫家恨到了骨子里,他这一生只有一个目标,夺回大兴天下,杀光莫家每一个人。
夜泽眼神一暗,就要下手,却被白玉豆制止,白玉豆说:“大王,还没找到虎符。”
夜泽冷冷道:“虎符留着慢慢找,今日莫家一定要死。”
“住手!”一生清喝,敬王妃跑到夜泽跟前,挡在莫景身前。
莫景急忙拉开她,说:“你来做什么,快走!”
夜泽横剑一挡:“今天谁也走不了。”
莫景却道:“夜泽啊夜泽,我莫家自是有罪,可这一切和她无关,她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今日我莫景以死谢罪,求你放过她!”
言罢对怀里伊人说:“萍儿,对不起,执子之手不能与子偕老,为夫来世还你可好?”
只是,他的孩儿,小小年纪,就要失去父亲,玉人呐,你要好好活下去。有下辈子的话,当爹的加倍对你好。
“不好!”敬王妃声音已经尖锐的刺耳。
可莫景已经推开她引剑自刎。
“莫景!你敢!”
生时自己哭此生之难,死时亲人哭此生之短。
如果你不是莫家王爷,我不是王妃,我们只是平平凡凡的夫妻,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这么早去黄泉,是不是就可以看到儿子结婚,是不是就可以抱上孙子,是不是就可以每天一起看日出,日落,你划船我唱歌?
玉人,我的孩儿,娘一生爱你父亲,深入骨髓,如今他要走了,娘也要走了,对不起,剩下你自己,你一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等我……”
问世间情为何物?
白玉豆久久不能回神,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的连夜泽想挡住敬王妃自刎的剑都没来得及,僵硬的停在半空。
有一队巡逻队走到静和居,不巧正撞见这一幕,其中一人迅速掏出信号烟,只见白玉豆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他身后,手起刀落,毫无声息的就解决了。
“你不用出手。”夜泽说:“这是我的仇。”
言罢,如地狱修罗重现,一步杀一人,血染竹林。
破晓时分,敬王府,无一活口。
一只飞鸽落在白玉豆的肩头,白玉豆拆下信笺,只见上面写着“完成任务”
白玉豆将信笺递给夜泽看了看,夜泽唇角一勾,笑的冷艳。
回头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夜泽:“公仪权,我的见面礼,希望你喜欢。”
一声惊雷,大雨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