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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惊雷声响彻紫禁城 冷月色浸透破茅屋 ...

  •   皇宫内,大雨冲刷着青石地面,有青苔的地方格外湿滑。因为雨势过大,许多大臣递了请假的折子,公仪权也乐得好好吃顿早餐,此刻正慢悠悠的喝姜皇后给他煮的粥。

      甬道里,有人冒着雨急匆匆的往未央宫赶,大雨冲的他睁不开眼睛。一面抹雨水,一面疾步快走。

      大事了。唉,也是倒霉催的,今儿挨着他值班,这下子最先体会到龙颜大怒的就是他没跑了。
      未央宫的宫女远远瞧见他,从屋里取了把伞出来,只见他也不进,走到屋檐就跪着,“劳烦姐姐通报一声,禁卫军陈坷求见陛下。”

      那宫女见他一脸惊恐,怕耽误了什么事,连忙进去通报。

      公仪权穿着便服就出来了,陈坷匆忙磕了个头,就说:“敬王爷,敬王妃,和敬王府上下一百七十三人,在府里被人刺杀,死于非命。”说完,头深深的低下,贴着冰凉的青石地面,声音也和雨水一样,冷彻骨髓:“小王爷下落不明。”

      公仪权好似没有听清,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陈坷只得硬着头皮说:“敬王府,除去昨夜非值班兵力。无一活口。小王爷,下落不明。”

      “大胆!帝都之内,公然行凶,把朕放在哪里,查,给朕查!”公仪权双目圆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人,真是活腻了。

      “郭掩瑜,去,去把那些大臣给朕叫来,真相没查出来之前,一个不准踏出帝都。”

      “是。”

      姜皇后在旁边轻轻拍公仪权的后背:“陛下息怒。”

      陈坷战战兢兢的跪着,直到公仪权被姜皇后扶去殿内,才腿一软,瘫在地上。

      有宫女递给他一把伞,说:“大人起来吧,地上凉。我送您出去。”

      未央宫

      姜皇后正在服侍公仪权穿衣服。只听她说:“陛下认为如何?”

      公仪权只是闭目叹息:“怕是那些大臣,都以为是朕下的手。”

      姜皇后:“只要找到证据,证明此事是镇北大将军所为,那么陛下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卸他兵权。就算不行,暂时把他扣在帝都他又能如何。”

      公仪权睁开眼睛,现在大周有两大隐患,一个割据的南诏,一个佣兵自重镇北大将欧阳武,这个欧阳向来看不惯莫景堂堂将军之后只会舞文弄墨,政治立场不同,发展到后来,成了水火不容。欧阳武是战场上杀出来的将军,对文人向来不感冒,但也不至于动手杀莫景全家。

      公仪权觉得这个锅,欧阳背不上。

      “不可。北边全靠欧阳镇着,现在动他,恐怕南诏会趁乱插一手,到时候得不偿失。

      穿戴整齐,公仪权移驾御书房。

      一众大臣湿哒哒的跪在殿内,雨势太大,打了伞依旧被淋成了落汤鸡。

      公仪权一到,众臣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仪权却不道平身二字。

      “今日找你们来,路上都应该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公仪权高高在上,众人噤若寒蝉,鸦雀无声,公仪权又道:“帝都皇城,天子脚下,居然有王侯被灭门,这是要把朕放在哪里?不管刑部的兵部的,吏部的,还是工部的,户部的礼部的,当前第一个任务就是把凶手给朕找出来,听明白了吗?”

      “是!遵命!”众人皆知此时此刻公仪权正是怒火中烧,解决上策就是赶紧逃出他的视线,时间久了,各个部门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众人惶恐的恭送公仪权,抹了一头的冷汗,一声惊雷,雨势更大了,也没心情寒暄了,皆各自撑了伞,回府去了。

      有二人走在最后,他们是禁卫军首领陈庆和工部侍郎李计成。

      禁卫军首领陈庆正值壮年,三十五的年纪,二十五的心态,一腔热血只求精忠报国,性子鲁莽却对李计成颇为敬重。

      工部侍郎李计成年过古稀,胡子一大把,身体瘦弱,一双小眼聚光的很。

      陈庆搀扶着李计成下台阶,李计成看着前头那群作鸟兽散的大臣,心头雨泼一样的凉。敬王爷世代忠臣,被人害死,儿子失踪,这群人却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真令人寒心。眼瞧着莫起云一步步扶持公仪权坐稳大周的李计成心里明镜似的。

      都说功高震主,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莫景已然看破,早早弃戎从文,割断诸多人脉关系。这才又保了莫家几年太平。

      这些年来,莫景是如何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做臣子他是看在眼里的。公仪权又是如何从信任到猜忌最后动了杀心他也是看在眼里的,江山易改,守业难,公仪权谨慎在所难免。

      更何况,莫景手里的一张牌,对于公仪权来说,威胁可大可小,难免心慌。

      陈庆见李计成不知想什么想的入了神,开口说:“李大人,想什么呢?”

      李计成小眼一眨,笑呵呵的说:“我在想,这雨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停,再这么下,帝都都要有水患了。敬王爷不在了,谁来帮我这老头子磨墨写疏通的奏折呢?”

      陈庆眉头一皱,说:“怎的您也这样,前头那群人跟没事儿人一样也就算了。李大人您可是和莫起云将军一起从战场上出来战友,敬王爷还叫您一声大伯,您,您……”陈庆您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要说交情李计成和莫家的交情没人比得上,要说伤心难过,估计也就李计成最伤心难过。最后只好说:“怎么连您也在说风凉话呢!”

      李计成拍了拍陈庆搀他的手背,依旧笑呵呵的:“陈大人,您是性情中人,老夫佩服您的侠肝义胆。但敬王爷之事,大人还是不要管了,怕是会惹上无妄之灾。”言罢,已经走到台阶下,有人来接李计成,李计成扶着小厮的手,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说:“陈大人,多谢相送。雨大,早点回去吧。”

      陈庆却目送李计成直到他消失在视线里。心说难道,李大人知道凶手是谁?

      一道闪电在灰暗的天空闪亮,雨停了一会儿,遂下的更大了。

      半山腰上,莫玉人彻底把牧歌背在背上走,山腰太危险,这么大的雨动不动就会有滑坡的风险,必须找个地方躲一躲。

      牧歌整个人被雨淋湿,趴在莫玉人背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倒了,莫玉人不停的叫他,牧歌有气无力回应着。

      大雨把秋天枯萎的树叶冲刷下来,在山路上铺了厚厚一层,不知深浅。山路旁边就是山谷,参差不齐的树木杂乱无章的生长,看不出山谷有多深。莫玉人脚下一滑,重心不稳,连带着牧歌一起摔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莫玉人快要跌下山谷的瞬间,一个身影迅速将他拽了回来。

      “遭了,牧歌!”

      莫玉人回头一看。牧歌已经被另一人救起,“幸好。”

      莫玉人:“谢谢你们。”

      那两人一身斗笠蓑衣,佩戴着长剑,救起牧歌的人脱下自己的斗笠蓑衣,想给牧歌穿上,莫玉人急忙跑上去帮忙,一碰到牧歌滚烫的皮肤,这大雨是彻底把他淋垮了。

      莫玉人急忙说:“快带他去找大夫。”

      另一人说:“小王爷,有一件事……”

      莫玉人一边给牧歌穿蓑衣一边说:“还能有什么事比救人重要。再耽误下去,这人都要烧傻了。”

      脱下蓑衣的人点点头,说:“小王爷说的对。我们先救殿下要紧。”

      另一人也脱下蓑衣递给莫玉人,莫玉人却一把推了回去:“你穿着吧,你也生病了的话,谁来救牧歌。”

      “山顶有个老农常年在这里采药,懂些药理。我们去看看他在不在。”穿着蓑衣的人说。
      言罢两人分别带着莫玉人和牧歌朝山顶赶去。

      山顶,茅屋内。

      莫玉人着急的走来走去,“也不知道这老头靠不靠谱,这么大年纪了,万一老眼昏花,把药放错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莫玉人觉得可怕极了,眼见着老翁将药煎好了端进来,莫玉人一个箭步上前,拿起勺子就喝了一口,“烫,烫,烫。”

      莫玉人被烫的跳脚。“不过貌似没毒,吃不死人。”

      莫玉人心里这么想的,就这么说出来了。抬头一看老翁的脸色不大好,尴尬一笑说:“不好意思,老大爷,我有被害妄想症。”

      老翁也看出来了,这得病的人,是个大人物,当下也不说话,转身就出去了。但莫玉人听见他碎碎念着说:“紧张什么啊,我婆娘生孩子我都没这么紧张,不就发个烧吗……”

      莫玉人腹诽,这能一样么,万一烧傻了,谁来帮我。

      那两人立在床边看着莫玉人捧着药走过来说:“世子。其实我们可以试药的,不必世子亲自……”

      莫玉人说:“我只是一时心急。下次不会抢你们饭碗的。”

      “……”

      小心翼翼的把药吹凉,一滴不剩的给牧歌喂下去,莫玉人又试了试他的体温,比在雨中好点。

      大雨还在下,这茅屋还算结实,居然没有漏雨,莫玉人抬头看着新修的屋顶,茅屋旁还有专门放置药材的房间和做饭的厨房,为了方便存储,还专门多建了一间,这个规格算茅屋中的豪宅了。

      老翁估计是打算在山里待些日子,才加固的,也是好运气,不仅有不少备用的药材,还有御寒的衣服,而且干燥的环境更利于伤口恢复。

      视线一转,莫玉人看着换了农家布衣的两个彪形大汉,心想果然还是紧身衣更能衬托他们健美的身材,宽松的布衣显得胖,怪不得去健身的都穿紧身衣呢,不对,还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呢。莫玉人说:“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给莫玉人递过蓑衣的肤色较白的那个说:“世子忘了?我名萧风,他是寒生,自幼跟在殿下身边。我们的名字还是世子起的。”

      莫玉人一听,哎哟我去,忘了忘了,这个皇子本来就和莫家关系不错,这俩傻大个叫他殿下是他手底下的人,肯定认识原来的莫玉人啊,要不要他也来装个失忆?省的时不时犯个错说错话像傻子似的。
      不过这俩人名字咋这么耳熟?萧风萧风,寒生寒生,“萧萧哀风逝,淡淡寒波生。商音更流涕,羽奏壮士惊。”莫玉人绞尽脑汁终于想起来这句陶渊明的诗,这可不是什么好诗,却听得萧风说:“小王爷,我有一事……”

      莫玉人抬头,“什么事?”在山里的时候,这萧风就想对他说些什么……

      寒生却抢话说:“世子也淋了雨,身体难免虚弱,我们去给世子熬碗姜茶驱寒吧”

      莫玉人还没来得及答应一句,萧风就被寒生拽出去了。

      莫玉人默默说了句:“真是好人呐。”

      厨房里,萧风不解问寒生说:“这可是大事,小王爷一家惨被灭门,就这样一直瞒着……”

      寒生冰冷的说:“你说了又能怎样,这么大的雨,背了殿下那么久,小王爷的身体已经很疲惫了,听了这个消息你觉得他能坐得住吗?要是这时候再去淋雨,他一个十六的孩子能受得了?”

      萧风却不这么认为:“我父母也是被人杀害,我明白那种心情,如果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还称什么为人子?”

      寒生依旧不为所动:“那你就更应该明白,当下不能让小王爷知道,否则,他会做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萧风:“难道就任由小王爷蒙在鼓里吗?那是他的父母啊……那……”

      寒生握住萧风的肩膀,半是安慰半是开导:“萧风,我知道你到现在都在责怪自己没有送你父母最后一程,可是你父母的愿望并不是你送他们最后一程或者为他们报仇雪恨,他们希望的是你可以平安健康的活下去。相信敬王和敬王妃也是这样想的。现在这么大的雨,山路很危险,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才是真正的愧为人子不是吗?”

      萧风垂首低眸,寒生说的有道理,现在告诉小王爷敬王府的事只会给他带来危险。

      寒生见萧风已经不再执着现在告诉莫玉人敬王府的事,心下大定。把萧风按坐在一边的胡凳上了说:“好了,你就在这儿歇会儿吧。我熬点姜茶,你要不要喝。”

      “要。”

      熬好了姜茶,萧风寒生两人回到寝室,只见莫玉人已经趴在床头睡着了。

      这屋里也没有罗汉塌,只一张床一张桌几个胡凳,香案和柜子,另一间房间是老翁在住,萧风和寒生对视了一眼,总不能就让小王爷这么睡吧。
      幸好床够宽敞,两人轻手轻脚的把牧歌往里挪了挪,莫玉人和牧歌生的都瘦,这张床睡他们两个,绰绰有余。

      大雨下了一夜,第二天清晨碧空如洗,云朵洁白自由自在飘散在空中,秋高气爽,山顶的空气带着松枝的味道,阳光和煦,普照大地,有几缕光线透过茅屋的窗子斜斜的洒进来,有微尘在光线里漂浮。

      莫玉人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KTV的包间里喝着鸡尾酒,唱着歌,怀里搂着姑娘,那叫一个快活。

      酒喝够了,回头就是温香软玉,送到怀里的猎物不好好珍惜就太不是人了,他一个翻身,将姑娘压在身下,恩,身材修长,易推倒,好梦。
      摸索着姑娘的天鹅颈,亲上她的薄唇,芬芳柔软口感好。有药材的苦味,姑娘八成是学中医的。

      刚想继续下一步,莫玉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仿佛瞧见一双即为冷彻的凤眼,好眼熟,这不是牧歌么?

      牧歌!

      意识记忆翻山倒海的涌回来,莫玉人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猛揉眼睛。幸好幸好,牧歌没醒。

      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说,太尴尬了。

      不过,刚才是梦还是……莫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唇,回味了一下,是挺柔软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扫上牧歌的脸,睡的很熟,应该不会突然醒过来。

      刚才亲的是他还是梦里的?

      再试试不就知道了。

      莫玉人突然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一跳,给了自己一巴掌“你想什么呢!”

      这一巴掌拍的太响,牧歌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莫玉人正坐在他旁边,牧歌看了看周围,心里就有数了。挣扎着想坐起来,莫玉人见状将牧歌扶起来,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牧歌却拉住莫玉人,“怎么了?”莫玉人问。

      “你没事吧?”牧歌问。

      莫玉人一听乐了,笑的可开心:“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一身的伤还发烧了,幸好萧风和寒生来的及时,不然你现在都见阎王了。”

      牧歌松开拉着莫玉人的手,捂着胸口咳了起来,莫玉人一看吓坏了,生怕他染上肺炎,连忙跑出去找老翁。

      萧风和寒生也闻声而来,见牧歌醒了,先是行礼又是熬药,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的,莫玉人只好搬了个凳子坐在床头看老翁给牧歌诊脉。

      老翁到底是个老药农,手里有两把刷子,说牧歌这只是因为身体吃不消,风寒所致,好好睡两天就好了,不严重。

      莫玉人听了简直惊为天人,这人身体太变态了,简直能去修仙了,这么重的伤还不严重,休息休息就好了。不过幸好没什么大事,也是阿弥陀佛,感谢诸神。

      天气好了,老翁要去采药,给牧歌配了几副药就背着药篓子出去了。
      牧歌喝了药困的不行,随着就睡了,萧风寒生守着牧歌,莫玉人一个人无聊的很,就开始在山里欣赏起风景来。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现代哪里找这么干净的天空,污染太严重了,古人能写出这么好的词和大环境也是息息相关。
      想到大环境,莫玉人看着天空离散又聚合的云,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此乃定律。

      一个朝代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不是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不管公仪权因为什么原因想除掉莫家,不管莫家能不能扳回公仪权的信任,这大周都已经在悬崖的边缘,一个不慎,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那留给莫家,留给他的路在哪里呢?

      如果他知道莫家已经被灭门,又作何感想。

      莫玉人在山里闲逛,牧歌在茅屋睡足了刚醒来就听得寒生报来的消息,眉头一锁“是父皇做的?”

      寒生:“以微臣之见,并不是。皇上听了大发雷霆,还命六部都以敬王被刺一案为先,整个帝都都在调查此事。”

      萧风:“殿下,小王爷还不知道此事,我们……”

      牧歌:“先不要告诉他。”

      萧风寒生:“是。”

      “不要告诉我什么?”莫玉人回来正好听见这一句。

      牧歌神色自若,说:“不要告诉你我其实是去成阳。去调查三哥的事。”

      莫玉人有了教训,不敢乱说话,怕他们察觉他不是原来的莫玉人,便说:“你就这么怕我去成阳?”

      萧风和寒生不约而同的看向莫玉人,莫玉人心想,咋滴,我又说错话了?好麻烦啊,要不我还是装个失忆算了。

      牧歌说:“我不怕你去成阳,我怕你不去。”

      莫玉人心说我都不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咋回事,我去还不是被你牵着鼻子走,而且我还有正事要办“我当下还有要紧事呢,我得去帝都。”

      莫玉人想赶回帝都的理由牧歌很清楚,只不过他的担心多虑了,莫景永远不可能背叛大周,因为他已经死了。

      可是现在不能告诉他,如果杀莫景的不是父皇,那就是和莫家有仇,能让人灭门的仇,莫玉人一旦回了帝都,面临的就是不知何处的敌人。

      “你不必担心,敬王爷得知你没有会合他派去的人,正满世界的找你呢,当下,你不会变成一个名义上的死人的。你想想,你这次乱跑,会不会把敬王气到,恐怕你一回去,就是一顿家法。”说到此处,牧歌特意顿了顿,语气轻而又轻,有恐吓的成分“我可听说敬王府的家法比天牢还恐怖啊。”

      莫玉人不禁打了个冷颤,是哦,他原来打算偷偷摸摸的归隐山林的,完全忘了莫老爹还安排了接他的人手,莫老爹估计气坏了。

      “那……我也不能不回去啊。”莫玉人很明显的底气不足。

      牧歌语气温柔的说:“我会派人回帝都告诉敬王,你和我在一起,让他不必担心。等过一阵子,敬王气消了,你再回去。”

      莫玉人完全不知道牧歌在套路他,跟着牧歌的思路想了想,貌似挺妥当的,于是说:“那就这样吧。”

      时值正午,莫玉人肚子咕噜咕噜的叫起来,萧风寒生去准备午饭。

      正午的太阳还是有点晒人的,莫玉人也不想去外面了,就在屋子里坐着。

      茅屋里陈设简单,没啥好看的,莫玉人左瞧瞧右瞧瞧。最后视线定格在牧歌闭目养神的脸上。

      脸色比在山里的时候好多了,本来就很有气质的人,现在气色一好,更是令人难以移开目光,皇上真是有福,能有这般儿子。真不知道他的母妃是何等的国色天香。

      看着看着,又想起昨晚的梦,莫玉人突然觉得胸口有点热,心脏跳动的不受控制。他一个情场高手,谈过无数次恋爱,吻过不同的女人,还没有哪一个有本事能让他看一眼就心跳加速的。更何况这还是个男的,大事不妙了呀。

      莫玉人立马用双手捂住脸,默念我喜欢女人,我喜欢女人,我喜欢……

      莫玉人喃喃自语渐渐念出了点声音,牧歌本来就没睡,听见莫玉人说话,随口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莫玉人正在默默念经,脑子一抽就回答说:“我喜欢你。”

      此话一出,仿佛时间定格,空气凝固。

      “的,紫剑!”莫玉人手一伸拿起床头的紫剑,“多漂亮的剑。”边说边把玩起来,莫玉人在屋里待着不自在,随着神色慌张的说:“我快饿死了,我去看看萧风饭做好没。你再睡会儿,再睡会吧。”

      跑出茅屋的莫玉人长出一口气,“这两天是怎么了,感觉怪怪的。难道我醉氧?”

      晃了晃脑袋,又绕回厨房,也该祭祭五脏庙了。

      莫玉人一推开门,只见眼前一张矮桌,上面摆着几道青菜,看起来晶莹剔透的,有清香味。

      “厨艺不错啊。”

      萧风见莫玉人进来,给他递了双筷子,莫玉人也不客气,蹲下去捧着碗就开吃。

      好久没吃到正经的饭菜了,莫玉人连连称赞。这萧风寒生是个宝啊,身手不错,还会做饭,做的饭还挺好吃。什么时候他也能有这么优秀的手下,想想就能乐开花。

      “对了,给牧歌送点,别送太多,他现在身体刚恢复点,不好消化。”莫玉人嘴里还含着饭,含含糊糊的说完话还把自己呛了一下。

      感觉到有人帮他顺气,莫玉人习惯性的回头说了声“谢谢。”不回头不要紧,一回头吓一跳,给他顺气的是牧歌。这口气刚顺下去又上来了,又被呛了一下。

      牧歌接过萧风递的水,放在莫玉人手边。也蹲下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莫玉人点点头,不敢正眼看牧歌,一心扑在饭碗里,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去。

      吃完饭,牧歌在院子里晒太阳,莫玉人见到牧歌就绕着走。说要去山里找点野果子。

      “小王爷,我跟你去吧。”萧风随着莫玉人去了山里。

      寒生见莫玉人走远了,问牧歌:“殿下,小王爷怎么有点奇怪。”

      牧歌:“确实,是挺奇怪的。”

      寒生:“那。敬王的事我们就这么一直瞒着,怕以后……”人家的爹死了,你知道却不告诉
      人家,这以后怎么做朋友?

      牧歌:“凶手灭了敬王府满门,如果让他知道莫景的儿子还活着,他会怎样?”
      寒生已经明白牧歌的意思:“殿下是说先找到凶手,再让小王爷回去。”

      “恩。”

      莫家这颗老树倒了,对谁有利呢?莫景早早卸任兵权,和老将军们并不来往,手里可以说是无权无势,莫玉人年纪轻轻,在朝堂更是没有一点影响力。谁有理由杀莫景?父皇?应该不是,如果是父皇怎会在此时南北皆不平静时动手。

      牧歌突然想通了。

      南边南诏是大兴王朝遗子,大兴墙倒众人推,反叛的人多的是。最后皇室中人死的很干净,不过还是有漏网之鱼。

      大周的开国功臣,首当其冲的就是莫连城莫将军,而莫将军其实是大兴王朝的将军,最后却帮了公仪家。

      相信南诏那位挺恨莫家的。

      他的嫌疑最大。

      如果灭莫家的是南诏,那么,他的目标绝不仅仅是莫景。

      牧歌:“寒生,最近南诏如何?”

      寒生:“挺安生的。”

      “暴风雨前,都是安静的过分。”牧歌说:“你现在立即动身去姑苏莫家,多带点人。运气好的话,我们能在大周生擒南诏王夜泽。”

      “啊?不可能吧。”寒生。

      牧歌一个凤眼甩过来,寒生立马答:“遵命。”

      牧歌:“如果没抓到他,就先在姑苏待着。”

      寒生:“是。”

      日头西斜,莫玉人磨磨蹭蹭的回来了。

      要不是有萧风在身边,他都想在外头睡了。

      刚一进院子,牧歌就命令说:“萧风你现在带着我的书信,去欧阳将军那儿,告诉他,无论父皇怎么催他回帝都,都不要回去。”

      萧风:“是!”

      牧歌:“传完信儿,去姑苏回合寒生。他会在那里等你。”

      “遵命!”

      转身之间,萧风就消失在山路深处。

      莫玉人一脸懵逼,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干什么?思维已经卡壳,只剩本能在说话:“那……他俩都走了,谁给我们做饭?”

      牧歌上前捉住莫玉人的手腕一拽,莫玉人怀里的野果咕噜噜掉了一地。

      莫玉人:“你干什么?”

      牧歌:“前几日是我身体不好,连脑子也跟着有点不清楚,竟然真的相信你是莫玉人。”

      莫玉人:“我就是莫玉人啊。”

      牧歌左手抓着莫玉人手腕,右手袭上莫玉人脖颈,太纤细了,简直轻轻一用力就能捏碎。
      牧歌眼神锋利,凤眼里像是敛着无数的火焰,一种压抑的威严:“你最好说实话,你到底是谁!”

      莫玉人看着牧歌眼睛里的自己,因为缺氧,脸颊通红,眉头紧皱,却倔强的面带微笑:“我是谁,我怕我说出来你都不会信。”

      牧歌:“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信。”

      莫玉人:“你先放开我……我喘不过气来……”

      牧歌手一松,莫玉人向后退了两步,大口大口的呼吸。

      这人真有病啊,差点掐死他。真亏他中午居然还以为自己喜欢上他了,这人太恶劣了。果然皇子什么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莫玉人:“这个身体是莫玉人,我不是。”

      牧歌:“难道你在说你是鬼?”

      莫玉人:“都说了,就算我说实话你也不会信。”

      牧歌:“好,那你继续说下去。”

      反正装失忆也好,说真相也好,只要他要用莫玉人的身份在大周,在那个贵族圈子生存,他总得选一条路来解释自己为什么对过去一无所知。

      莫玉人:“我其实来自未来,你懂吗?未来。就是很久很久以后,那时候啊,你啊,还有萧风寒生你们全部都是灰都找不到的古人。我本来小日子过得挺好的,有一天碰上一个,也不知道哪来的臭老头,天晓得他使的什么招数,就把我弄到这个身体里面了。你是不知道啊,我那个时代比你们这会儿好多了,要啥有啥,好吃好喝好玩,比你们这里强几百倍啊。我待的地方也没有战争,百姓呢,大多数也都安居乐业,不能安居乐业的也饿不死,总而言之,差不多就是你们期望的天堂那样子。”

      莫玉人真诚的望着牧歌眼睛:“你,懂吗?”

      莫玉人也没奢望牧歌能听懂,只是有些事老压在心里不好受,能找个人说出来也是好事。

      莫玉人:“我说的都是真话,信不信随你。”

      莫玉人说完就蹲下捡地上的野果,这可是他和萧风辛辛苦苦才找到的,不能糟蹋了。

      牧歌:“我信。”

      莫玉人闻声看向牧歌,“你真的信?”

      牧歌:“直觉告诉我,你没有撒谎。”

      牧歌也蹲下来捡野果,一双凤眼里又是江南水乡似的雾气弥漫,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莫玉人:“呐,我之前没有骗你,我是真的叫莫西安。不过你习惯叫我莫玉人,就叫我莫玉人好了。我不介意。”

      牧歌:“牧歌是我的字,我名叫公仪筝。排行十三。封号景阳。”

      莫玉人:“你是在说……”

      牧歌:“你刚才说你这个身体是莫玉人对吧。”不等莫玉人回答,牧歌接着说:“只要你流的是莫家的血,你就是莫家的继承人,是未来的敬王,是我的盟友。”

      莫玉人刚想感动一下,莫名觉得不对,他这套说辞改个方向依然可行:“王爷,是不是就算我不是莫玉人,你也会把我变成莫玉人,收入你的麾下?”

      牧歌捡果子的动作顿了顿,凤眼一笑,流转出绝代风华:“可你是莫玉人,千真万确的,不是么?”

      月亮悄悄爬上树梢,不知不觉夜色已经浓郁。冷清的光辉下,大周这趟水,暗流涌动。

      莫玉人:“反正我现在也只能相信你。我只求你一件事……”

      牧歌:“说。”

      莫玉人:“在你要卖我之前,给我打个招呼。我好帮你数钱。”

      牧歌莞尔:“没问题。那我简单说一下大周目前的状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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