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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距离那日与 ...

  •   距离那日与玄彬游玩杭州,已然过去三四天,乔苒送走玄彬后,便一直待在家中陪着乔老,每日变着法子给老人做些合他口味的吃食,而玄彬大概也是因为拍摄繁忙,一连几天两人也未曾有过联系,但各自安好。当然,如果乔苒能把今早看的那条——关于玄彬提前抵达中国,疑似与一女子同游宋城的猜测新闻忽略掉的话,那她过得便更是惬意了。她今早看新闻,却看见这样一条新闻,上面还附了玄彬游玩宋城时的照片,而相片中的他旁边站了一个散着长发的女人,当然那并不是乔苒,只是因当时她在景区买票,而玄彬在原地等她,而那个女人只是因人群拥挤靠得近,便不小心被拍在一起了。尽管后来网友也看出两人并不认识、只是拍摄角度问题,这则舆论也就并未掀起什么波澜,而是被带往了“玄彬前往中国,乱世长安正式开拍”这边,但乔苒还是不免因此内疚,耿耿于怀……
      而中午,乔苒在屋里看书,忽有人敲门而进,乔苒抬眼一看,却见乔母端着一杯茶进来。
      “苒苒,吵到你了?最近天气愈发冷了,冬天应是快到了,你一向体寒,怕是手足易冷,便让赵阿姨煮了红枣桂圆枸杞茶,刚煮好,我给你端了进来。看书也看得久了,先停下歇歇眼。”乔母边说着边将茶放下。
      闻言,乔苒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发现她好似真的看了很久,便记了下书的页码,合上书,莞尔一笑:“母亲辛苦了。”说着,端过桌上的那杯茶,便觉丝丝暖意透过她微凉的皮肤直达皮下层神经,随即喝了一口,枣茶缓缓滑过喉咙,甜而不腻,热度恰好,胃一下子便觉暖和舒服不少,下意识地感叹了句:“赵姨煮的茶还是跟以往一样好喝。”
      “你喜欢就好。你常年在外,虽然我知你一向做事自有分寸,但多少不能将所有事顾全的,也不知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你说,回家教书有什么不好的?非要让我担心,都瘦成什么样儿了。”乔母心疼地看着自家女儿尖出的下巴,埋怨道。
      其实乔苒哪有乔母说的那么瘦,她这几年在外虽居无定所,但在吃上面一点也不怠慢耽误,又注重养生休息,所以身体一向不错,身材也算匀称,可偏偏被乔母说得她好似瘦得跟个猴儿似的。知乔母是关心则乱,乔苒便笑笑说:“母亲,我哪有你说的那样。你放心吧,我一直有很好地照顾自己。”却见乔母不以为然的样子,乔苒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出双臂抱了抱她,再次出声语气里染上一丝撒娇,“母亲,现在也是11月了,我今年在家陪你们过完年再走好不好?”
      “怎么不好?近来几年的春节你都是在国外,难得你这次没工作,不好好待在家陪我们过年,你还想瞎跑到哪去?”乔母此刻见自家女儿抱着自己,一脸娇态,就好似小时候一样,当即也不再板着脸,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笑着回道。
      乔苒见她不再苦着脸,松了口气,展颜欢笑,一双杏眼眯成两道弯月,一副讨好的样子忙点头道:“是是是,之前都是我不好。”
      母女俩随意唠嗑了一会儿,乔苒却见乔母望着她,好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说道:“母亲,你想说什么便直说。”
      闻言,乔母这才犹豫着慢慢说了出来:“苒苒,我听顾阿姨说清源那孩子好像对你挺中意的……”说着,又看了看乔苒脸上的表情,平和淡然,并无不妥,这才舒了口气继续道,“可看你这几日一直足不出户的,他没有约你吗?”
      乔苒知道母亲一直在担心她找不到伴儿,觉得有必要正式地跟她说一下这件事,否则以后恐怕相亲的事还是会出现,便直言道:“母亲,我希望能遇上一个心意相通的,虽说相亲是个结识人的法子,但在我看来,这是在无形中给自己设圈子,开头便已拘谨端正,非我所喜。所以,结婚这件事上,我并不急,我还想多陪你和父亲几年呢。”
      乔母听乔苒这么一说,却更是着急,突然之间好似想到了些什么,心下一颤,便顾不上许多,直接问了出来:“苒苒,你该不会是还记着那个杜津生,所以才一直不肯结婚吧?”
      闻言,乔苒一怔,杜津生,那是一个如此熟悉却久未听过的名字,那个伴了她整个大学的人,后来却因前程追求不同而殊途,自毕业后再无联系,她那时初碰情爱,加以并不成熟,曾为之低沉过一段时日。现在从母亲口中听到他的名字,脑海里对方的模样,却是霎时间记不起来,只记得是个儒雅温和的人,尔后回忆一下五官才渐渐清晰。可见乔苒对他早已全无情爱,便对于母亲认为“她是因为对杜津生念念不忘才迟迟不结婚”这个想法失笑不已,说:“母亲,我早已对他忘情,未寻对象真的只是因为我想顺其自然,你便别再瞎猜了。好了,我看爷爷也睡醒了,我去看看他老人家,便不与你唠嗑了。”说着抱了下乔母,便擦过过她走出房外……
      来到乔老房门前,乔苒轻敲了下门,听到从房内传来的苍老沉声:“进来。”才开门走近,便见老人坐在窗边的红木椅上,腿边正盖着一张薄毯,鼻梁挂着一副老花镜,看着搁在腿上的书,见她进来便摘了眼镜合上书,温和对她笑着,眼角溢满褶褶纹路:“苒苒来啦。”
      “爷爷,打扰你看书了吗?”乔苒合上门,走到他面前站定。
      “没有,我也看得有些累了,正预备歇歇眼。”乔老说完,却突然一阵咳嗽,肩上轻披着的外套随着他咳嗽时身体的震动而微动,仿佛下一秒便要掉落下来。
      见状,乔苒赶紧上前弯腰用手轻抚上他的后背,小心翼翼地给他顺着气,待老人咳停,才松了手为他重新披好衣服,担忧地问:“爷爷,你这几日好似总在咳嗽,可需找医生检查一下?”
      老人摆手摇头,顺了口气,才缓缓道:“不用了,应该只是这几日天气骤凉,有些不习惯,回头让赵姨给我煮个驱寒的姜茶就好。”
      见老人坚定的语气,乔苒不好再勉强,便说:“唔,好吧,我现在就去让赵姨弄,喝过后若仍不见效,爷爷便一定要跟我去看医生,不许拒绝。”
      “好。”
      随即,乔苒便走出房间,拜托完赵姨煮姜茶后,才又重新回到老人的房间。
      乔老见她归来,便让她坐在身旁,问道:“苒苒,你刚才来找我是有什么要说的吗?”
      乔苒握上老人的手,浅笑着:“只是来与爷爷说说话,爷爷不会嫌我烦吧?”
      “我自然不会。”乔老回了句,瞧着眼前长得清秀动人、正挂着淡淡笑意的自家孙女,当下便觉心情舒畅,如沐春风,后忽思及什么,便说道,“上回吃饭的事,你可还怪着爷爷?”
      “我知你们是关心于我,自然不会与你们生气。只是……”乔苒说着,便停了下来,眉头微皱。
      见状,乔老便疑惑问道:“只是什么?”
      “没有,我只是母亲方才与我提起一个人,让我不免想到一些别的事情。”
      “什么人?”
      “那人叫杜津生,不知道爷爷是否还记得?”乔苒如实答道。
      闻言,乔老挑眉问道:“就是那个你在大学时谈的男友?不是已经分开六年有余,你母亲怎么会突然跟你说起他。”
      “是的,母亲以为我迟迟不结婚,是因为还在惦记着杜津生。”
      “你母亲是关心则乱,我看你早已对那小伙子忘情,他还有什么值得你忧虑的,莫非是我看错了?”乔老语气稍有惊讶道。
      乔苒摇头否认,说:“爷爷的心一直清如明镜,我并不是因为他忧虑,而是母亲的话让我不禁反省自己,这些年是否过得太过疏狂了。只是凭着自己的喜好做事,在这过程中是否已经忽视了很多人的感受?有时候,做出的事情,是否让人觉得不适?”其实这是她这些年一直都有的忧虑,只是每次都思而不解,便就草草了过。她有时并不知该如何与人相处才是最好,才是恰当,被动时怕被人认为是不易接近,太过主动又怕对方认为自己过于热情,也不知何时会一不小心触及了别人的反感禁区,便索性随了自己的喜好去相处。
      乔老见她好似苦恼不已,叹了口气,说:“你可还记得我小时候让你背的,刘克庄那一首《一剪梅》?”
      “自然是记得,那时候年纪尚小,还十分调皮,背了许久才记下来。”
      “那你现在给我背一遍。”
      乔苒不知乔老为何突然提起这事,还让自己背诗,但还是摸索着记忆,乖乖背了出来:“束缊宵行十里强,挑得诗囊,抛了衣囊。天寒路滑马蹄僵,元是王郎,来送刘郎。酒酣耳热说文章,惊倒邻墙,推倒胡床。旁观拍手笑疏狂,疏又何妨,狂又何妨。”
      “当时刘克庄赴广东,老友为他饯行,这首词记录的就是当时饯行宴上的热闹情景,友人中性格豪迈,才气纵横,喜大说大笑,大口喝酒,酒过数巡,更是言论大胆、妙语连珠,旁桌有人认出是城内名人,皱眉且笑其疏狂。苒苒,你怎么看?”乔老语速不快地说着,偶伴有几声咳嗽。
      乔苒见他咳嗽,原是担心,但听他提问,便回道:“刘氏与友人们齐聚一桌,酒菜尽兴之余,所为只是随性而已,但却是十分欢喜的。我看并无不妥,反倒是性情中人,让人羡慕。”
      “是的,既然你已懂,还有什么可苦恼的?”
      “爷爷?”闻言,乔苒暗自思索,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但仍是模糊。
      见她绕着出不来,乔老开声道:“我跟你说过,人生何其短,言行需纵意。每个人都有其固有性格和待事看法,你做不到面面俱到、人人欢喜,只要问心无愧,名气不重要,面子不重要。你自欢喜,疏狂又何妨?”
      闻言,乔苒会心一笑,恍然大悟:“我知道了,爷爷。”
      “苒苒,你是不是遇上了个让你不知如何对待的人?”毕竟是自己看大的孩子,乔老早已看穿她的心中所想,只是方才见她想不明白,直到此刻才问。
      乔苒羞涩一笑,点头道:“果然什么都瞒不住您。孙女近来认识一人,相处后觉得尚是不错,对事看法态度也有所相通。只是对方身份特殊,向来备受关注,我向来不喜麻烦,与他交友,我其实一直怕惹来不必要的非议,同时也怕导致他的不便。但对方是我认为不可多得的知己,当下便一直有所忧虑。”
      乔老似是明了些什么,低声叹了口气,只是说道:“苒苒,你日后回头看,始终会明白,原来你大可肆意乐到七十岁。”
      闻言,乔苒低头思索,久久不再说话。乔老也不急,只是又拿起搁在一旁的书,重新看了起来,他言至于此,未来的路总要靠她一个人走出来。
      不知不觉,窗台上渐渐有雨滴滴落,一场晚秋凉雨陡然而至,室外巷陌青苔入镜,不知谁家檐下风铃被风吹得泠泠作响,百叶窗折射的光影投在乔苒净白的脸上,她却浑然不知。许久,她听见下雨的声音,再抬首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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