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娱玄彬］幸甚有你》叶清冷

19、第十九章

　　温情过后，两人看着对方均是扑哧一笑，倒不是觉得尴尬，而是深觉自己方才好似颇为矫情了，但这矫情来得并不令人厌恶，毕竟此刻两人心中都明了从今往后他们的关系风雨不改。
　　随后乔苒领着玄彬预备前往的下一站，是一个古镇。许多人人说，来浙江若不去古镇，便如去北京不登长城一般，过后定会留下遗憾。而乔苒也是这么认为的，多情烟雨江南，最美不是二十四桥明月、不是烟笼西子江畔，亦不是氤氲九溪陪茶园，而是历经沉默岁月沉淀而下的那些个大小镇子。烟柳画桥、四十八骨油墨伞是大多人对江南古镇的印象，乔苒喜欢的却是日里在古镇青石板巷陌随心走，在一处老店子喝上一碗解渴的酸梅茶，听久居于此的老人们诉说那些来往过客的趣事或是古镇曾经的那些故事；夜里盏盏灯起，灯火阑珊时，小桥流水风吹岸，伴以悠悠乐声，恰似千年前舸舟歌女吟着宫商阙曲，整个人都要融进那醉意笙歌里。
　　但她带玄彬去古镇的最大原因却是——她想着玄彬明日便要进组拍古装戏，虽知对方之前已研究许多中国古风影片，但中国古代的氛围，若不亲临其境，是难以单从画面与图片中感触把握的。
　　而这也只是乔苒个人的想法，并不确定玄彬是否有意见，毕竟去古镇还需得坐上一个多小时的车，不知他是否还有别的事要做。于是，乔苒便先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最后问道：“所以，玄彬xi的时间允许吗？”但随后暗自一想，又摇头道，“唔，还是算了，你明日下午要到横店的话，还需坐车许久，这样时间未免有些赶，我怕你休息不够。”
　　其实在乔苒提出这想法时，玄彬便已心动，觉得这的确是一个能令他更进一步将角色诠释好的机会，当下正欲点头答应。对于表演，他一向精益求精，所以在听到乔苒补充的话后，不禁觉得遗憾可惜，但对方说得在理，他的确不好拖着疲惫进组演戏，这是对剧组的不尊重。她向来心细，把一切都考虑在内，周全到让人轻易能感动于她的贴心。
　　“早知如此，我应再提前些来杭州。”玄彬叹了口气，脸上是难掩的遗憾。
　　听出玄彬语气中的懊恼，乔苒苦恼地咬了咬下唇，寻思着还有无其他法子，却是无可奈何。而在她无意间看到街边广告牌张贴着的一张海报时，忽地灵机一动，当下便有了主意，虽然这相对之前的想法来说只能称得上是折中的法子——“玄彬xi,还有一个地方，叫宋城，是杭州一个仿宋建的古风主题公园，虽然比不得之前的古镇，但勉强也称得上是带有较浓的古风气息。其实严格说来，凡事求精将就不得，但现在时间尚算早，去看一下也无妨。”
　　“唔，那就听乔苒xi的。”玄彬对乔苒颇是信任，想也没想便点头答应了。于是两人便搭车前往宋城……
　　杭州宋城是以画作《清明上河图》为原型打造的一座古城，城内仿宋代建筑林立，仿古茶楼、杂货铺、打铁铺、酒坊、染坊各色种种，街上更是随处可见木偶戏、皮影戏、打擂台等表演和杂耍。虽说比不得古镇古色古香，但对于初临古风氛围的玄彬来说，仍是着实令他惊艳了一番。
　　穿过青瓦灰砖的城门，玄彬满是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瓦舍勾栏，披甲士兵在巡街或是正在缉拿逃犯，身着古装的女子在大街小巷谈笑走动，便如他在影片里所见那般，却因此时他身处其中而觉更为真实。
　　乔苒知玄彬在对一样东西好奇时，总会不自觉地多看两眼，唇角弯成一个小弧度，眼里恰似融了一片星辰，所以她便格外留意他的表情，在他好奇时，恰是时机地给他解释，配合恰到好处，一时间两人之间默契的气息散露无遗。
　　一路走着，忽见一处人潮甚涌，玄彬远远看去，只见得一所古宅的二层上，有一个穿红衣的古装女子正凭栏而观，娉婷巧笑，再见楼下群情甚是高涨，一时好奇，便侧首与走在他身旁的乔苒说：“乔苒xi,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乔苒看了看他目之所及的那处，眸里不禁染上淡淡笑意，调皮心起，便故作疑惑地确认道：“玄彬xi确定要去吗？人好似很多呢……”
　　乔苒的话只说一半，玄彬并未听懂她话中深意，只笑笑说：“人多也不碍事。”
　　玄彬这话正中乔苒下怀，当即也不再多做挽留，点头允了一句：“那便去吧。”于是，便领了玄彬走向那挂着“王员外府”牌匾的宅楼。
　　待走近，玄彬站在人群外围，看向楼上，这才发现楼上那美貌女子手上此时正拿着一个像极了球的红色物件，欲投掷下楼却又突地停下来，仍是观望，而随着女子的动作，跟前人的情绪也一起一落。一时间，他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但记忆模糊，画面终是一闪而过，留不下任何印象。而当他正欲低头询问乔苒，却突觉楼上小姐手中红球好似朝他抛来，随着愈近的距离，快要砸到他的脸，玄彬下意识地用手一接。还未待他反应过来，便见周围人都回首望着他，有的高声喝彩、有的鼓掌不止、有的则是看热闹的眼神，随后听得楼上一位老者扬声说道：“公子风姿卓越、貌似潘安，小女一见倾心，请公子带着绣球进屋与小女行拜堂之礼，”
　　老者说的是中文，又是古语，玄彬哪里能听得懂，想让乔苒翻译，却见对方此时一副看热闹高高挂起的闲适模样，很是不解，心中隐约察觉出一丝古怪。这时王员外见玄彬毫无动作，便以为对方害羞，便唤了二三名奴仆出来，将玄彬请进屋里。玄彬见忽然有人搭上自己的手，好似要强行将他拉进屋里，挣脱不得，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而周遭游人见此景，也是开始起哄：“洞房花烛夜良辰美景不可耽误啊！”
　　“春宵一刻值千金，哥们你还在等什么？”
　　……
　　一旁一直忍笑看戏的乔苒见玄彬此刻一副呆愣、不知所措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再开他玩笑，又见群情汹涌，恐怕再不帮他解围，他就真的要被人推进去跟那王家小姐洞房了吧。如此想着，乔苒挤到他身边，用韩语跟他说了一句：“玄彬xi,快跑。”随即趁乱牵过他的手，在周围人还未反应过来时，拉着他便跑，玄彬听懂她的话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配合她跑了起来。直至将王府远远抛在身后，两个人才停了下来。
　　此时，乔苒正因快跑微微喘着气，原本扎起的马尾也因跑步而被风微微吹散，玄彬见她伸手将几缕碎发别在耳后，而另一只手仍牵着他的手，他在刚才跑动时便感觉到那手的柔软纤细，与他的暖热宽厚不同，乔苒的手深秋里微微透着凉，却握着极是舒服。原是温馨的画面，下一秒却被乔苒的笑声打破——
　　玄彬疑惑她突然发笑，便问道：“乔苒xi,刚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见玄彬仍是一脸懵懂，表情煞是可爱，乔苒忍俊不禁，心情大为舒畅，道：“玄彬xi,你可听说过中国古时女子招亲是如何招的？方才那女子便是这宋城里安排的一个演员，仿古时在抛绣球招亲，你接了人家的绣球，人家父亲这是让你进屋去拜堂成亲，洞房花烛呢。哈哈……”
　　玄彬瞬间明白过来，原本该因乔苒戏弄他而生气，但见乔苒笑得直喘不过气来的样子，偏偏是气不起来，只能生生憋了一口气在胸口，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要耍便由她耍吧，难得她能笑得如此爽朗。
　　乔苒半晌才笑得缓过劲来，见玄彬面无表情，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心想自己方才是不是太过分，就赶紧道：“玄彬xi,抱歉啊，我以后再也不作弄你了。”
　　玄彬本就没生气，此刻又见她一脸真挚道歉的样子，自然宽慰般一笑：“我并未生气。”
　　“唔，既然玄彬xi这么宽宏大量，我便请你吃东西，作为我刚才作弄你的谦礼可好？”说着，乔苒便拉着玄彬走向她记忆中食肆的所在处……
　　在吃过东西后，正好赶上《宋城千古情》的上演，那是以杭州宋城的灵魂著称的大型歌舞，用先进声、光、电的高科技技术，以出其不意的呈现方式演绎了良渚古人的艰辛、宋皇宫的辉煌、岳家军的惨烈以及梁祝、白蛇许仙的千古绝唱，把丝绸、茶叶和烟雨江南表现的淋漓尽致。乔苒来宋城为的就是让玄彬看这一场古典演出，只望能稍微帮上他一些，而玄彬亦是看得目不转睛，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到中国古代文化的冲击，或者说是身临其境，于是期间赞叹不已，看下来对古时中国的了解也是深了几分。
　　看完表演出来，夜幕已然降临，城内人家纷纷挂上灯笼点上灯，一时间，百尺楼烛满堂，而青石板街上游人愈多，渐渐拥挤。玄彬担心乔苒被人群冲散，便牵过她的手，将她护在身边，低声说：“乔苒xi,小心些走。”
　　闻言，乔苒抬头看他，正见他光洁的侧脸，在两侧昏暗灯光下正专注得看着面前的路，唇角微微抿着，却不是疏离，而是温和。一曲《雨霖铃》好似从东街柳永风月阁内，飘向阁外，若隐若现，此时，身旁人头攒动，他一手护着她，清俊十分，恰有“赏花灯吹落千树一夕上元，星桥暗尘玉壶光转映人面”的感觉，乔苒心间微微一动，愈觉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