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往日之名》茶怡

10、黄衣之王（五）

　　卡尔克萨博物馆被本杰明王子的私兵们围得水泄不通，博物馆内每个角落都安装了摄像头，确保无死角、全方位、全天候地拍摄下博物馆内发生的一切。
　　即便是有类似隐身能力的念能力者，一旦踏入卡尔克萨之花的培养室内，王子的私兵所展开的圆也会立刻探知到念能力者的存在，并及时进行处置。

　　本杰明王子一脸冷漠地看着对面的切利多尼希。
　　他的私人护卫们则一脸冷漠地看着温玛和切利王子的护卫们。

　　“大哥，等待的时间太漫长了，不如来玩点游戏吧。如果大哥赢了，我就把我收藏的火红眼送给你吧。”
　　“老子没有你那种变态的爱好。”
　　“这可是七大美色之一啊。”切利惋惜地说。
　　“让你后面那个小兔崽子出来。”本杰明指了指切利身后。

　　温玛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本杰明指的分明就是她。

　　“唉？”切利略带惊讶地看了看本杰明。
　　“你是猎人协会的职业猎人吧，过来跟老子比腕力。”本杰明粗声粗气地说。

　　“去吧，不要给第1王子放水。”
　　“真是被小瞧了啊。”本杰明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将手指关节扳得咔嚓咔嚓响。

　　本杰明看起来很粗犷，但是他未必不是想借这个机会把她弄残或是探知她的实力。
　　眼下也没法躲避，温玛便上前到本杰明对面，伸出右手。一上手本杰明就使出想把她的手捏碎的力量，这家伙的确想现在就废了她。
　　但她也及时调整到了足够与对方腕力相匹敌的程度。如果他有所保留，他会继续增强握力，她也可以知道他处于怎样的水平。
　　本杰明却没有一鼓作气，而是维持了僵局。

　　他身后的护卫们看着她的脸，她也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原来她的脸上又开始流鼻血。
　　傲慢的第1王子害怕被这庶民的鼻血污染到，立刻松手让人给她拿条毛巾擦擦脸上流出来的东西。看样子他也不太想和她扳手腕了。

　　身为1王子的护卫之一，侠客十分体贴王子那高傲的心灵，立刻拿来一盒纸巾递给温玛。
　　在这过程中她与侠客有了一次眼神的交流，侠客似乎对她今天状态如此之差感到有些纳闷。

　　她也不得不承认今天的状态实在不好，只是用点力气就这样了，等到真正要行动时该怎么办。

　　她心底还有一大堆疑问，帕里斯通这回是真要卖了她吗。

　　虽然他对她还不错，但是仔细想想她也不怎么了解这个人。
　　她从七年前被猎人协会移交给负责政府委托的协专抚养，那个时候帕里斯通就已经在协专了，她小时候就觉得那个总是衣着干净、没有一丝灰尘、脸上总是挂着微笑的大哥哥是个很奇怪的人，就像是终日戴着面具一般，她还曾经想撕下他的脸，后来渐渐明白了他就是那种“终日带着谦逊有礼微笑”的人。
　　总之，虽然是师徒，但相处的时间其实并没有很长，一般总是帕里斯通下达各种繁琐的小任务，然后她就赶赴各个地方完成任务。虽然在外人面前总是对自己很亲切，私底下却是绝不会用“小温玛”之类的亲昵的称呼叫她的，但是如果有困难也一定会及时提供支持，只要是工作上的任何困难一旦反馈过去很快就能得到解决，就算是罢工了艰难的工作也不会追究。

　　说起来，卡尔克萨之花这种级别的任务的确不符合她以往的任务级别，完全超越了她的能力范围。

　　“切利多尼希王子已经来了呢，真是抱歉，我来迟了。”
　　伴随着这声略微耳熟的招呼，温玛一边用纸巾擦掉源源不断流出来的鼻血，一边有些惊讶地发现她在刚才想要深入分析一下却遗憾地发现其实对他知之甚少的人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这个浑身洋溢着明朗氛围、穿着考究的灰色条纹西服，与目前两位王子对峙的尴尬画面形成鲜明冲突的年轻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画风与目前理应冻结的氛围冲突，一脸坦荡地向第四王子打了声招呼后便站到了本杰明的身后。
　　温玛看了看帕里斯通，他一脸心情愉悦的样子，似乎根本没看到她。她明明是他徒弟，本杰明应该也能够查到吧，这戏是要演给切利多尼希看吗。但是切利多尼希也不傻啊，他不会让人去猎人协会调查她的背景吗。

　　时间就在尴尬中又度过了几小时，很快便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
　　博物馆内灯光通明，亮如白昼。
　　期间切利多尼希抛出了几个哲学话题，帕里斯通跟他聊得很开心。

　　切利多尼希忽然说起了“黄衣之王”的传说，温玛立刻竖起耳朵默默听着。
　　这时，周遭却忽然陷入一片黑暗！在灯光中多时的人一时无法适应黑暗。
　　幸亏这里人少，又都是训练有素的护卫，并没有发生一片混乱踩踏的情景。护卫们都优先保护自己的王子。

　　“备用电源！”本杰明王子大声说。
　　他的护卫们显然对室内的情况很熟悉，大概不到半分钟就启用了备用电源。

　　灯亮起之后，被放在正中的培养皿内，那株看起来相当萎靡的卡尔克萨花株依旧完好无损，丧气地垂着含苞待放的淡蓝色花苞。
　　本杰明王子让护卫打开他随身携带的一个锦盒，里面有四朵已经干枯发黑的花，还有一朵快要变黑的蓝色小花。发现卡尔克萨之花们都完好无损，王子松了口气。

　　帕里斯通则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天花板。
　　温玛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摄像头，备用电源大概是不能够支撑遍及全馆的摄像头的吧。

　　切断电源的人，大概是为了待会下手时不被监控拍到。

　　她的视线落在被关在玻璃培养皿内的卡尔克萨花株上，那朵丧气的花苞似乎有些异常。
　　使用凝观察后，她看到一缕淡蓝色的仿若烟雾般的东西从花苞里溢出。

　　念？
　　她还未及思考那到底是什么玩意，一股直戳脊背的刺骨寒意让她浑身一哆嗦。

　　就在那瞬间，卡尔克萨之花的花苞立刻打开，散发着妖异气息的深蓝色念以花为中心以铺天盖地之势、如同深海孟浪般向四周席卷蔓延——
　　几乎是在她见到花瓣骤然打开的瞬间，她所处的空间就已经被深蓝色的念压所覆盖。
　　她本能地使用“坚”覆盖全身，却发现无法使用念。

　　强制性的“绝”！

　　本杰明身后的一个护卫的脸忽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温玛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一个黑长直的年轻人。
　　那个揍敌客家的杀手原来一直潜伏在本杰明王子的护卫之中。

　　但是眼下，卡尔克萨之花的绽放形成了一个强力而霸道的念阵，在这个空间里，所有人都被强制进入了“绝”的状态。
　　念能力在此刻是没用的，难怪本杰明王子带了很多私兵，这种时候必须拼人数。

　　但是现在大家似乎都没有立刻开打的意思。
　　毕竟没有了念，感觉有点尴尬。

　　只有本杰明王子慢慢走到盛放的卡尔克萨之花面前，将锦盒里的五朵已经枯萎的花放到卡尔克萨之花的五个边角，缓缓吟诵咒文。

　　“黑星升起的奇妙之夜，
　　夜中运行的奇妙之月。

　　我的灵魂已无法歌唱……
　　……”

　　温玛大概能猜测出来他要做什么……
　　他想要召唤黄衣之王。

　　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了。
　　不是因为黄衣之王是邪神所以不可以召唤，卡金的王室怎么能够恬不知耻地用卡尔克萨的咒文召唤卡尔克萨的旧神呢。

　　她内心升腾起一股要阻止他的渴望，撕烂他的嘴，踩碎他的头骨，也不能让他继续吟诵咒文，就是这样完全无视了世俗规则失去思考的渴望。
　　只要迈出步伐即可。

　　她眼中已经看不到别人，只有那个跪在卡尔克萨之花面前吟唱咒文的男人，她口干舌燥，想要说些什么。

　　一声枪响让她恢复了神智，但先于那声枪响之前有人已经把她拦住，他的手状似无意般地卡住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发声。
　　“这种时候不要轻举妄动，你应该先找到我，待在我身边是最安全的。”帕里斯通轻声说。

　　那声枪响让温玛非常清醒，她知道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但是，想到侠客之前说的“祭品”，她不知道跟帕里斯通待在一起是不是正确的。

　　切利多尼希不懂得念，所以他也不知道此刻身处念阵之中，他只想着跟本杰明对着干，所以他做了他想做的事，扣动扳机，让子弹穿过了本杰明的肩膀。

　　本杰明的吟唱被打断，他满脸怒容地大喝一声：“切利多尼希！我真该在你出生就把你全身的骨头都捏碎！”
　　“抱歉抱歉，B.B，我只是不小心，原谅愚蠢的弟弟吧。”

　　温玛感觉有些不对，按理说本杰明被枪击了，他的护卫们应该冲上来才对，但是那些人一动不动，脸上毫无生气。
　　她怀疑地看了眼面无表情、没有要站在任何一方意思的伊路米一眼，难道说在念阵发动之前他对这些人做过些什么了？
　　伊路米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他按了几下手机，然后……跑了。

　　现在外面的私兵们暂时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事，切利王子身后的六名护卫是普通人，但在念阵的压迫下，拥有六人的切利王子跟本杰明王子相比也有了优势。
　　发觉自己持有枪械又占有人数优势的切利多尼希没有放下枪的意思：“大哥，除非你告诉我你念那玩意是要干什么，否则我会一直不小心打偏的。”

　　我也很想知道啊，温玛心想。

　　“切利王子，请不要这样对待本杰明大人，他不告诉你是为了遵守与猎人协会的约定。”帕里斯通站到了切利多尼希面前，他的神色略带哀伤，十分令人动容，“请不要用枪指着你的大哥，很快协会的猎人就会到场协助本杰明殿下。”

　　因为之前的哲学交流，切利多尼希似乎还挺喜欢帕里斯通的，所以他让帕里斯通说下去。

　　“这件事情的起因是1王妃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已经灭亡的卡尔克萨所侍奉的邪神将依照与卡尔克萨王室的约定降临，并带来无法想象的恐惧与绝望。1王妃想要阻止惨剧发生，于是便委托本杰明王子前来实施计划，先是通过六朵卡尔克萨之花召唤出《黄衣文书》，然后使用古籍上记载的方法加固黄衣之王的封印，让它永远无法降临于世。”

　　“就为了这样的事么。”切利多尼希显得兴致缺缺，他垂下眼睛，显得无精打采，“大哥你要做这种事情就早点告诉我嘛，害我大老远地跑过来。”

　　“切利王子的到来也是必要的，根据相关资料显示，要加固封印需要力量强大的祭品，窟卢塔族的火红眼便符合祭品的要求。四王子收藏的火红眼，是完成这件事所必要的东西。”

　　闻言四王子很配合地让手下取来随身携带把玩的火红眼，并声明他只是收藏者而非虐杀者。
　　如今看来一王子虽然暴躁，但最终目的并不坏，在这种事上切利多尼希也没有妨碍本杰明的意思。

　　除了隐隐约约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之外，一想到还要让本杰明吟唱那个咒文，她就感觉十分沮丧。

　　“毕宿星的歌无人听晓，
　　国王的褴衣随风飘摇。

　　我的灵魂已无法歌唱，
　　我的歌像泪不再流淌，

　　……

　　只有干涸和沉默在那，
　　失落的卡尔克萨

　　……”

　　这是支不适合男人吟唱的歌。
　　这是支只有旧神血脉才有资格吟唱的歌。

　　这样想着，她仿佛又迈入虚幻的梦境之中，有着丑陋而锋利前爪的巨大异形，有力地煽动者四扇巨大而强壮的翅膀，它变得无比巨大，已经长到能够覆盖半个伊提宫殿的大小，它从白天出去，夜晚归来，能够飞翔过整个卡尔克萨国境。但她知道拜亚基仍会成长。

　　它在她头顶上方盘旋，扑扇着翅膀。
　　也许有一天，她能和卡尔克萨最初的王一样，役使着拜亚基飞过卡尔克萨，来到哈利湖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