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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不在其位 杨纯诉姜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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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魏开朝之初,有人祸乱,时值政局不稳,白嫽远嫁乌孙,德光帝为稳政权,用了一种刑罚,以此来杀鸡儆猴,此刑罚便是瓜蔓抄。
一人获罪,诛连十族。使其赤族,籍其乡,转相攀染,村里为墟。是连坐之法。
白渃水之死,三卿是罪魁祸首。温丁落难,王家为自保以皇后求之,太子怒气无法发泄,便以温丁两家为重点对象,近乎实施了灭绝人道的瓜蔓抄。凡是与温丁两家有关的官员士子,统统被定为祸乱之罪,被抄家灭门。当时的高采鸾,因去南儒书院听道,恰巧就不在中都,等她回来时,朝廷也好,民间也好,都被血洗了遍。
等她回宫后,才得知中都由此祸乱,但其中细节,她却不知,今日杨纯提此,她才了解当年祸事,依高守湛的脾性,若不是王家有王皇后撑腰,说不定也会落得像温丁两家的下场。姜成风因一面之缘而祸及姜府,不算意外。
“三卿祸及姜府,姜府被抄家灭门,姜尚与公子成风死于牢狱,而姜尚大人的独女姜玄薇,因其才闻于名,就被收录到官乐坊,后来便改名为姜姬了。”
所以,姜姬进宫是要为其父兄复仇吗?高采鸾略皱眉,倘若姜姬为复仇而来,那最危险是她皇兄,要对他皇兄报复,天下能制住她皇兄的便是她父皇,那么……姜姬想凭借先皇后之貌来夺圣心,以此来对皇兄复仇吗?
见高采鸾如此神态,杨纯忽然道:“公主觉得,姜姬与我经弟之难有关?”
“杨阁士觉得呢?”高采鸾不回反问,姜姬之容,她不想告诉杨纯。
“虽不知姜姬为何引起公主的注意,可臣觉得,公主似乎在查了不得的东西。”杨纯瞧着晁云阁两派打的你来我去的场景,忽然道:“公主觉得,东派与西派士子,争的是什么?”
“是阁士官服吗?”杨纯自顾自的说话,又摇摇头。“并不是。”
“天有天命,人有人势。东派士子与西派士子一向和平共处,甚至能称兄道弟,为何今日却因阁士服闹了起来?”杨纯不知道高采鸾问姜姬是何事,但直觉告诉他不是好事,只是提点道:“说到底,还是东派与西派士子的立足点不同,一派出自名门望族,一派出自寒门之家。平日里可以和平共处,但一旦涉其利益,都会各自为阵而争,他们争什么并不重要。”
“杨阁士的话,采鸾不知。”
“如今只你我二人,”杨纯仍望着晁云阁,温和道:“公主不必再装愚钝。”
三公主愚钝,是杨纯之前的印象。但北绀地后,杨纯曾仔细想了想三公主高采鸾的事情,高采鸾不比高细君,高细君母妃房氏与先皇后是姐妹,在先皇后逝世后,可以说是房氏在宫中保护了高守湛,所以房氏病逝后,高守湛对高细君的爱护是可以理解的。但高采鸾的母亲破氏,与先皇后并无关系,破氏又是圣上从民间带回来的女人,朝中并无破氏势力。那么高采鸾之所以能获得高守湛的宠爱,必然有其原因,原因是什么?
杨纯不知道,但这么一个名声不好的公主,现今却能安稳存活,还能享受一般未嫁公主都不能有的待遇,其心思远不是表面的愚钝之人。但月盈则亏,三公主因太子之宠而安稳,一旦某种东西被溢满,三公主亦会因太子之宠而遭难,这种道理,怕是高采鸾早已察觉。
尽管知晓现在自己再装也无用,杨纯必然知晓什么。可高采鸾仍堆着笑,说道:“采鸾不知杨阁士的深意。”略顿,又道:“采鸾还有事情,便先行告退。”
杨纯并未阻拦高采鸾,只是端坐着,然后在高采鸾起身要走的那刻,忽然说道。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高采鸾的步子顿下。
“臣知晓公主与殿下关系甚好,但有些事情,并非公主可以考虑的问题。就如东派西派争夺,其实是寒门与望族之间的争斗。三公主是公主,殿下是未来天子,公主不在其位,便不要谋其政。”杨纯继续道:“越礼而行,不在其位而谋其政。公主读过书,知道是什么意思。”
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
杨纯是劝她安守本分。
高采鸾道:“采鸾知晓。”
说罢,高采鸾就要起身离去,杨纯见了,略摇头,随后叹道。“仍未知——”
一本书直朝杨纯袭来,让他未能说完。
“糟了!”
“大阁士!!!”
东派士子与西派士子一阵狼哭鬼嚎的朝杨纯奔去。
杨纯的话,高采鸾知晓。几乎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依靠太子之宠而活下来的,所以杨纯劝她,她很感激,但并不同意。可她也没说啥,也就那么过去了,自上次北绀地后,她就一直担心杨纯会不会察觉到她的情况,而与大公主商议此事。今日此行,也算是明白杨纯的想法,如果他告诉了大公主,大公主也不会现在一点都没有动静。
想着,高采鸾走出晁云阁,与阁外候着的春萤见面。
春萤见她出来,立马小心跑过去,问道:“公主,您有没有被发现?”
高采鸾很是自豪。“自是没有。”想她多年女扮男装的经验,早就把男人学的很是熟练。
见无大事,高采鸾还想去别的地方,可春萤着急事情会败露,于是急忙的就要她换上公主衣裳,赶紧变成公主身份,回到西云宫,若是被人发现高采鸾曾去过晁云阁,那晁云阁士子哪能放过伤风败俗的三公主,肯定要上书说叨一番。到时,就不是太子能压下来的事情。
采鸾想想也有理,毕竟宫内不比民间,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如此想着,高采鸾就想赶紧把衣裳换了,遂朝着之前换公主衣裳的偏殿走去。
此是炎夏,宫内侍卫巡逻而行,宫人整齐行走,偶有风来,吹过花树,落至地面。
回途正遇花开。
白雪似的花瓣飘洒至宫道之上,不远处,有几位宫人行走。高采鸾步伐徐慢了些,踩在落花之上时,晁云阁阁士服底下露出一小截淡粉素面的鞋尖,与素白的花相映着。
花很香,空气之中都泛着淡淡香气,高采鸾微闭眼,深吸口气,就觉得满腹郁香。闻着花香,她的心就静了下来,心一旦静下来,那听的东西可就比平日多了,有花开声,有虫唧声,有水声,有脚步声,还有宫人的声音。
“见过初将军”
“免礼。”
嗯……原来是初将军过来啊。
等等?
初将军?高采鸾猛地睁开眼,就见到不远处,那几位宫人正行礼着,而被行礼者则是初东筠。今日初东筠未没穿官服,也未穿黑与红这等庄重的颜色,他一声淡青夏衫,玉冠束发,冠后两条青绿缎带垂落于后,与之前,有着不同的风采。
回途正遇花开。
回途正遇初东筠。
“公主,那不是……”春萤也认出了初东筠,连忙道。高采鸾一把捂住春萤的嘴巴,连忙扭转过身,背对着初东筠,就往回走。她道:“别说话,赶快走另外的道,去换衣裳。”
和初东筠相遇,必然会引起宫人注意,宫人一旦注意,就会知道她穿晁云阁之服。
这下,就会完蛋。
春萤懂高采鸾心底所想,立马跟在高采鸾身后,连忙绕过一旁拱门。不从宫道,从交错相接的拱门长廊走过,高采鸾心底想的是赶紧换上衣裳,所以一路上,也没注意周围。
来到偏殿后,确认无人后,高采鸾让春萤守在门外,自个儿赶紧进去,去换衣裳。
绕过屏风,高采鸾把之前藏起来的公主宫裳找出来,再次确认无人后,她才脱阁士服,只是也不知是她心急还是别的缘由,这阁士服穿起来容易,但脱下却十分难。肩胛间的系带格外难缠,她无语,只好先解下阁士服前襟口。
“阁士服,真的要改啊,太难解了。”高采鸾终于解下胸前系带,嘀咕道。胸前系带解开,让她舒服的吐口气,便想解开腰间系带,稍转身……
然后,她有点呆住了。
本是无人的偏殿,此时却有人拉着纱帘,试图遮住自己的眼睛,高采鸾瞳孔略紧缩,看向那人,而觉察到高采鸾的视线,那人不自然的放下手里的纱帘,然后强作淡定。
然后——
“啊啊啊啊——”
高采鸾的喊声并未引来殿外的春萤,因为春萤早被人打晕放在殿门外,没人听到她的声音,而引起高采鸾惊慌的始作俑者却很淡然,他沉着脸,眼眸盯着高采鸾。
“系带往左绕下就行。”
见初东筠未出去,高采鸾慌忙之中,爬上床榻,以纱帘挡住自己的身,心情甚是忐忑。“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什么时候出现的,高采鸾完全不知道。
“带子。”初东筠指指她肩胛处的系带,说道:“往左绕下,就可以解开。”
“谁问你这个问题了啊!”
“哦。”
“哦什么哦?转过身去!”
“……”初东筠转过身。
“把手举起来,不许动!”
“……”
“听到没有,举起手不许动!”
“……”初东筠无可奈何举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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