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问月明》觅喜

30、骑射

　　“云家？关云家何事？”陆衡听糊涂了，“云家从不涉及党争，忠心陛下忠心大黎，从不与人同流。”

　　陆媛眉头松了些，听陆衡如此说，她便放心了些。

　　这些时日下来，她虽不曾明说，可是她心里是喜欢五人同行为伴的。倘若云家也是毁了陆家的一方，曾经的陆媛与陆衡该是何等难过。

　　“先去查李家吧，绝不能让人发现了。”

　　她神色认真，陆衡虽心中有疑但暂时按下不问，他拍了拍陆媛的头，难得有了几分兄长的姿态，“放心吧，有三哥在，我定会护好你和陆家的。”

　　陆媛见他态度认真，任由他拍着头，二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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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衡没有敷衍陆媛，他稍收玩心暗中探查着李家，而兄妹二人突然变‘乖’了，老夫人与陆元申摸不着头脑，新年过后，陆元申终于耐不住把他二人叫到书房。

　　“说，又闯什么祸了？”

　　陆元申挺直着身子脸色一如既往的臭，他这番这问也不知是对谁说的。

　　陆衡陆媛面面相觑，陆媛挑眼看着他，“你闯祸了？”

　　“没有啊。”陆衡皱眉，心中觉得冤枉得很，戳了戳陆媛，“是你闯祸了吧？”

　　陆媛瞪了眼他，她连门都没出去，祸还能长脚跑来惹她？

　　二人你一句我一言，什么兄妹情深，面对陆元申没由头的质问，二人都觉得自己冤得很。

　　“都给我闭嘴。”陆元申拍了拍扶手，“你们若是没闯祸，天天赖在家里做什么？！”

　　闻言，陆衡悄悄向陆媛抱怨的递了个眼神，这个爹太难伺候了，出去玩不对不出去也不对。

　　陆媛哭笑不得，她无奈道：“我们真的没有闯祸。”

　　“没有闯祸？”陆元申明显不相信，“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二人每日鬼鬼祟祟？买边上两个园子做什么？”

　　二人对视一眼，心想怎么被发现了？钱是拿林知温留给他们的，帐都没过任何下人之手。

　　“爹，你怎么知道的？”陆衡凑到陆元申跟前。

　　陆元申瞥他一眼，嘁了声，“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给我老实交代。”

　　陆衡偷偷看向陆媛，想着要不要告诉陆元申小妹指使她改府上暗道。

　　陆媛从他的眼神中知晓了他的心思，警告的瞅了他一眼，正色与陆元申道：“我若说了，爹也不一定信，就当我二人在游戏吧。”

　　他敛眉定思，须时后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鲜少面露疲色地看着二人，“不要自己胡来。”

　　陆衡回望着，默了默，悄然为他续上新茶。

　　陆媛走近陆元申身边，轻言：“爹，听我一言，此时你不信任与信任的人，都应留心。”

　　她做的还不够，知道的还不够多，梦中是陆元申逼着原身嫁人的，她看不透陆元申，也不知道该如何让陆元申信她。
　　陆元申抬头与陆媛对视，他似乎察觉到了，但他没再多说，默许了陆媛。

　　陆衡人手有限，想探查李家并不容易，旧年过了几月，除了一些琐碎小事，并未探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陆媛也鲜少有梦，有时在梦中惺忪醒来，前一刻还知晓自己做了梦可再清醒些又完全记不起来。

　　无所进展，陆媛人便更加低落烦闷。未知的恐惧与灾难将她笼罩，可是她却无任何破解之道，像昆虫落入了正在编织的巨网中，不知何时大虫会来将陆家吞噬。

　　陆媛脸趴在案桌上，欲哭无泪，天哪，她做错了什么？

　　不让她死就算了，还不让她好好活，她如何护得了整个陆家？前世她能找到生父贪污的证据那实属倒霉十八年换来的运气，如今让她做梦递攻略，可偏偏上面写满了略。

　　“太过分了！！”陆媛哀嚎着，气得干瘪呜咽起来。

　　芙蓉在旁手足无措，她家姑娘已经五六日都这样了，着实瘆人。

　　陆媛在院里苦恼着，陆衡穿着利落短袍快步走至她院内，他坐到陆媛跟前，敲了敲案桌，语气中透着愉悦，“小妹，我去东郊马场你去吗？”

　　“不去。”陆媛别过脸，换了个方向趴，留给陆衡一个后脑勺。

　　陆衡跟着换了个座位，一边系着护腕上束带，一边低声道：“今日燕云楼与各馆有马赛骑射，李宿会代表长津书院出席。”

　　陆媛猛的起身，豪迈地狠狠拍了拍桌案，“去！”

　　虫不来吃，她就该乘机去捅了他！

　　说话间，陆媛回屋里迅速换了装束，而后兄妹二人一阵风似的溜没了影。芙蓉一个人在院里发懵，方才什么东西跑出去了？她要向老夫人老爷报备吗？

　　府外，陆媛跟着陆衡身后骑了一匹骏黑的马。

　　陆衡不放心地向她看一眼，以为她是好不容易‘想起’如何御马了，好言道：“小妹，这马你刚想起来没多久，注意安全。”

　　陆媛洒脱应了声，轻努下巴示意他先行带路。

　　陆衡看了她几眼才执鞭驾马而行，不忘时不时回头留意身后的她。陆衡挑着人行较少的道引路，因照顾陆媛的节奏，抵达马场时台席基本都已入座。

　　二人散了引路小厮，陆衡自己带着陆媛进去，待周围无人了，二人并肩慢行轻声交谈着，陆媛看向宽广的马场上设席处，道：“确定李宿会来吗”

　　“春日骑射，他不可能不来。”在黎国，男子骑射是一种能力，如今太平安康，渐渐的就变为一种娱乐风尚。

　　陆媛听陆衡说着点了点头，前头人稍多些了，二人便不再说话了。她觉得这几月和陆衡的演戏配合，简直可以拿小金人。

　　陆衡向陆媛指了指台席示意她自己过去坐，“你先去，李宿应当正与长津书院的人准备着，我也得入场了。”说罢，便去向远处与燕云楼的人集合。

　　陆媛朝着陆衡指的地方入席，她在各方席上瞧了瞧，倒是不见云馥儿他们在何处。自上次茶楼晕倒，云馥儿几次约见，她心烦意乱便未见他们了，但也托了陆衡给她带口信。

　　她找了个外围空座坐下，刚坐下便听下方有人唤她。

　　闻声看去，云馥儿束着男髻穿着马装正朝她挥手，身边是向她指方向的陆衡，云桤谢忱二人骑在马上一道向她望来。

　　周遭有人听见了，纷纷侧目打量，陆媛抬手向四人挥挥做回应，也不顾他人目光，扯着嗓子喊了声：“加油——”

　　远远地，四人不解回望着，加油是什么东西？

　　陆媛哪管他们听不听得懂，意思到了就行。云桤朝看台上的身影看了眼，定定凝望着，见她似往日，便驾马离去准备箭矢。

　　马场上各家准备着，她扫了眼周围三三两两围坐讨论的小姑娘，回身趴在看台边，瞧着是在看马场，实则耳朵恨不得贴到各处闲谈姑娘的嘴边听。

　　凝神听了半晌，根本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只听到小姑娘们交头接耳议论云桤……

　　“云家二哥今日的装束不错。”

　　“束发也不错呢……”

　　“人更不错！”

　　话说得轻，说完几人不约而同地害羞娇笑，直言那人胡言乱语不知羞，咯咯咯的笑声听得陆媛打了个冷颤。

　　陆媛歪头向湛青身影望去，双腿修长，肩膀挺拔宽阔，束发锦带飘扬，微扬着下颚眺眼望着远方箭靶，他将弓拉满随手试了试，箭矢飞闪正中靶心。

　　她还未作反应，周围娇笑声又响起，她们向着云桤的方向，稍稍收敛眼神，佯装玩笑嬉闹。

　　陆媛偷瞄她们几眼，暗觉她们的小动作比马场上有趣多了。

　　众人目光都在云桤身上，陆媛眼一瞥，突然见一只利箭飞速从他身后射来，陆媛大惊，匆匆起身呼喊：“云桤小心！”

　　惊呼声响彻马场，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独见云桤提马错身，烈马嘶鸣，一道疾风穿过，他单手准确无误地截住箭矢，衣摆翻飞，身姿挺拔丝毫不受影响。

　　陆媛悬着的心还未平静，云桤双眸凛冽的看着手中箭，少时，轻笑起，将箭在手中左右看了看。
　　做工不错，可惜，射手不够准。

　　他安抚住坐骑，徐徐回身长眸望向箭矢来处。

　　在座诸人惊魂未定，他们注视着马场之上，议论声此起彼伏，惊叹云桤身手之余不免好事地张望。

　　李宿悠哉骑在马上，手里的弓刚松，人浪荡散漫地望着云桤。

　　“李宿，你故意的！”云馥儿担忧的看着云桤手里的箭矢，恨不得立即冲过去卸了李宿的胳膊。

　　“哎呀，失手了失手了。”李宿嬉皮笑脸丝毫不觉得歉意，话里尽是嘲讽，“云兄好身手。”

　　云桤一时未言，双目平静无澜，却连带着周身都令人生畏。

　　修长手指掂着箭，不以为意地睥睨望向李宿，沉默着，悠悠抬手拉满弓，长指松开，箭矢飞速。

　　“咻——”咧咧一声，百米开外，箭击中李宿束发玉冠。

　　他身边的人看的清清楚楚，眼见着箭矢射中后落下，而那玉冠被击得震了一瞬，中心裂纹决堤蔓延，轰然得，厚实的玉冠竟然碎了！

　　李宿身子向后踉跄着险些坠马，连着马儿也慌乱踱步，身边的人扶了下他，观他冠碎发散面色煞白，整个人狼狈不堪。

　　“不会玩”云桤启唇，双眸戾色傲慢，漫不经心道，“我教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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