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探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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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媛站在院门口，院中空空静得安然，她抬脚向里走，阁楼上传来阵阵欢笑。
抬头望去，两岁点的丫头居于回廊下对着身边妇人撒娇，妇人笑着揉揉她的头，楼内走出一名少年郎，小丫头见到他便一颠一颠地扑入他的怀中。
如梦如真，让人看不真切容貌，陆媛凝神看了看，竟觉少年郎有些似陆衡。
不对，应当是陆衡似他。
她有些疑惑，再着眼看去时，阁上已无人了。
她四处找寻着，回眼间屋中出来了两人，稍大些的姑娘牵着方才的小丫头，二人身上穿着孝服，丫头似乎长大了些走路稳当了，二人模样略有相似，小丫头懵懵地由着哭肿眼的姑娘牵着走出。
还未来得及细看，两道身影远去了。
一个回身，树下伴着两人，此时她认出来，是小几岁的陆衡和幼年的她。
或许不是她，是原身陆媛。
她看着兄妹二人在树下打秋千，陆衡推得起劲，小陆媛笑着嚷陆衡三哥叫他慢一些。
她皱眉看着，一道身影走过她的身边，陆元申快步急行，面上带着霜色。她跟着陆元申走进屋内，陆媛起身向陆元申跑来，拉着他的袖角又是撒娇又是乞求，陆元申态度坚决，沉默着挥袖离开。
老夫人将她抱在怀里，她委屈地哭了起来，一声两声听得人心烦。
耳边传来喜乐的声音，院内布置喜气，人来人往甚是繁忙，陆媛一袭红衣坐在梳妆镜前，陆妤在替她梳着长发，陆媛眉眼低垂望着手中的帕子，神情落寞。
她看着陆媛红妆红盖步步向外走，似乎外头正有人等着迎她。
嫣红背影渐行渐远，她莫名跟上脚步冲背影喊道：“别去！你家在这，你要去何处？”
她的声音在回响，可却无人做应，嫣红的绸缎落下，突然院中着了火，火星四散，众人无处可逃，眨眼间一切都被吞噬。她退了几步左右躲闪，烧红的绸缎眼见要落在她身上时，周围却突然亮了。
瞬间又回到了最初寂静的小院。
……
“媛儿？”
“媛儿？”
陆媛听见有人在唤她，她缓缓睁开眼，是陆元申。
“醒了。”陆元申难得一笑，转身与旁人道，“母亲，媛儿醒了。”
老夫人闻言，忧心忡忡的眉目放松下，默默道了句阿弥陀佛。
陆衡扶着老夫人到她床边，他担忧地细看陆媛脸色，“小妹，可有哪里不舒服？”
三人环视着陆媛，陆媛眼眸动了动半睁起，似乎还未完全醒过神。
她回想一番，望着三人虚弱地抬起手臂指着，有气无力怨恨道：“家里都不备灭火器吗？”
“？？”
“丫头，你说的什么？火器？”老太太怀疑自己是否又耳背了，困惑地看向父子二人。
“完了，又疯了。”陆衡大惊。
陆元申打了下陆衡后脑勺，“胡言乱语！”
陆媛身上冒着虚汗，她缓了口气清醒了些，一次两次的火海，加之此次突然出现的情景，陆媛断定绝不是噩梦使然，定是有什么在潜藏着毁了陆家。
所见高楼起落，她梦中预见的场景太过真实，原身陆媛或许正是因为陆家的消亡而死去。
她记得她跳楼后的画面，漆黑中泛起光亮，原身陆媛穿她而去。她目光流露出的悲伤与愧疚，是否她做错了什么至陆家落败？
陆媛陷入了沉思中，陆老夫人见她神色严肃哀伤，望向身旁父子二人轻声示意道：“你们先出去，我陪着媛丫头。”
陆衡不想走，不放心地凑上前，陆元申瞪了眼他将人带出走，出门前看了眼床榻上的人，蹙起的眉头略显不安。
老夫人探手抚上陆媛的额头，温声细语道：“是不舒服吗？有什么事尽管告诉祖母，祖母会帮你的。”
陆媛在老夫人温柔动作中安然了些，她望着满头银丝的老太太，眼中思绪犹豫，默了默后摇头作罢，只道：“祖母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老夫人不信，捂着帕子揉一揉红了的双眼，“衡儿说你好端端的突然发冷浑身抽搐不止，痛得都倒地了。”
陆衡怎么不说她口吐白沫
“他是紧张我才这样说的，不信您叫大夫来瞧瞧。”陆媛伸出细腕朝着老太太，生怕她下一秒要哭了，“祖母，我真的没事，休息会儿就好了。”
老夫人不放心，可看陆媛这般逞强安抚她，便叹了叹气，顺着她道：“大夫确是说无大碍，但是也说了需要调养。一个小丫头，身子竟连祖母都不如，莫要再随衡儿出去疯了。”
床上的人未应答，老夫人且当她听进去了，温暖的手掌抚着她的小手，“可要让你父亲与衡儿进来？”
陆媛环眼看向屋内，烛火通明，夜已深了，她想了想后摇头拒绝。
“嗯，不让他二人进来也好，省得在你面前吵架惹人烦。”玩笑说罢，老太太像个孩童似的朝陆媛眯眼做个鬼脸。
老夫人细心地替陆媛拈了拈被角，又肉芙蓉关好门窗勿让冬夜寒风入内，嘱咐一番后才离去回院。
待老太太走后，陆媛散了屋中的人。她起身坐起，皱眉捋着梦见过的一切。
似乎所有灾事都是发生在原身出嫁之后，但能令权倾朝野的大族消亡，或许早就暗地筹谋许久了。
她现在所知晓的仅是，陆家会被围剿困于火中、李宿是对立面。原身对待这段婚姻的情感似乎很复杂，起初应当是不愿嫁的，许是在相处之中渐渐喜欢上了，可对方好像一直在伤害她。
究竟所嫁何人？原身此时年纪已遇到此人了吗？
……云桤？
想到此，陆媛眉头皱得紧了些，下意识里，她并不想往他身上想……
不会的，不会是他，原身年少时喜欢的是云桤，若是让她嫁云桤，她定不会抗拒的。
虽如此想，但陆媛也不能笃定，她心中烦躁渐起，揉一揉头，暂时不去想云桤。
窗外霜月高悬，古树阴影之下云桤隐蔽其中，待陆家人一个个走出屋内烛火熄了，少年的眉头终舒展了些。
他视线灼灼凝望着屋中，直至月落参横，才顶着秋寒清潮离去。
晨。
芙蓉轻声入内，她到床榻前掀起幔帐，却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陆媛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被子上露出的小脑袋面容十分憔悴，双眼睁的大大得，好似不会呼吸了一般。芙蓉定下心唤了几声，可人却依旧僵躺着，连眼也不眨。
芙蓉心中一凉，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向陆媛鼻息下而去。刚凑到她面前，陆媛忽然起身，顿悟般的大喊道：“不嫁人不就行了！”
“啊——”芙蓉惊叫着跑了出去，哪里还听陆媛说的什么。
陆媛眨眨泛着红血丝的双眼，未理会跑走的芙蓉。
她来到这个世界是意外，从未想过日后的婚姻与生活，严格来说，就算是穿越前她也不曾细想过这样的人生。
所以她想了一夜，恍然想到，不嫁人说不定就避免了大半的事！
可是，事情会如她所想吗？若陆家早已是别人的眼中钉，那总会有千万个手段在等着铲除陆家。
陆媛在床榻边坐下，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既是要她做梦预见未来，却又不让她梦全了。
没道理送她这样一个废柴来面对一个家族的起落，既然这一切离奇至极，那干脆给她一个金手指多好，老天爷太抠门了，怎的，她不配嘛？？？
当真是太难了，人各有难，她的格外难！
吓跑的芙蓉带了几个丫鬟壮胆才折回，三个脑袋趴在门外探着头推搡着让对方先进去，屋内陆媛眼神向她们飘去，三人便动也敢动。
都是十来岁的年纪，怎得她们姑娘这般凶？
芙蓉与身边丫鬟左右看着，见陆媛确是安然，才渐渐安定放心。她向陆媛小步走去，探究着问：“姑娘，你没事吧？”
陆媛很想说她有事！可是对她说了也无用。
她摇头，人曲在榻沿，芙蓉端来火笼在她跟前，陆媛翘着煞白无血色的双脚取暖，她烤了烤暖热的火气，想到什么又问芙蓉：“陆衡起了吗？”
芙蓉看了两眼外头青白的天，“应当是起了。姑娘是要寻公子嘛？”
“昨夜公子没与你说上话，估计心里正担忧着，一会儿应该会自己过来。”
陆媛默默点了点头，望着火笼架内的猩红炭火又陷入梦中场景，须时，火星子响了一声，她眉眼跟着轻跳了下。
果真如芙蓉所说，她刚换好衣陆衡便来寻她了。
“小妹，你怎么不好好躺着？”陆衡一见人便皱了眉头。
昨日的事吓坏他了，好好的人，像被人下蛊一般突然流露出极大的痛苦。他是不是该悄悄去给陆媛算一挂……
陆媛向他示意自己没事，沉眸动了动让芙蓉带着人出去。
陆衡虽莽撞，可是他对陆媛很好，也是最亲近的人。若她去找陆元申与他说梦中之事让他警惕，且算陆元申会相信，可也绝不会让他们插手此事。
陆媛正视他直接道：“我想你去查李宿。”
闻言，陆衡自是不解。
陆媛打断他的疑问，“三哥你先不要问为什么，也不要告诉任何人，祖母父亲云桤他们，一个都不准说。日后我自会与你说缘由的。”
陆衡一听‘三哥’二字，人便坐直些了，他应允着，猜想定是李宿对陆媛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小妹，你要三哥替你查什么？三哥定将李宿查个底朝天！”陆衡愤慨，陆媛顿了顿，她怀疑自己把这种隐秘的事交给陆衡到底对不对。
“不单是李宿，是整个李家。”陆媛捋顺思虑，“李家和我们可有恩怨相争？”
若非是陆家挡路了，又何至于要被除掉。
陆衡没想到陆媛会问他这些，他眉头皱得紧了些，不得不问她，“媛儿你要查的，是你与李宿之间，还是我陆家与李家？”
陆媛向他坦言是陆家的事，陆衡不禁抖起了脚，略显不安，“陛下除去早夭皇子，共有三子，太子殿下是先皇后所出是嫡长子。但先皇后逝世后，李皇后继位育有五皇子、六皇子。”
“五皇子病弱，性情良善，深受陛下怜爱，而六皇子其人……”陆衡一时竟想不出如何形容，停了会儿比喻道，“差不多是十个李宿吧。”
陆媛目露迷茫，那得变态成啥样呀？
“你应当知道李家与皇后的关系了。李家与我们其实是一样的。天下人皆知，我们是太子殿下的人，一如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李家与李皇后同是一系，相互扶持仰仗。”
“两个皇子，有无可能是太子的对立面？”
“绝无可能，五皇子虽得喜爱，可他体弱多病，六皇子暴戾成性满朝连同陛下都是不喜他的。”陆衡嗤笑了声，十分笃定，“且不说陛下对太子的信任，单说我们小庭延……”
“小妹你不记得了，庭延生得聪明讨人喜欢，因着他才让陛下与太后关系修好，也因他的聪慧让陛下更喜爱太子。陛下曾亲口说，庭延让他看到了黎国的千秋绵延。”
“那云家呢？”陆媛面色深沉，莫名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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