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交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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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分了！”云馥儿看的生气，怒冲冲地走下楼。
陆媛看眼不阻拦的云桤，他依旧环手沉默，上挑的眼冷淡厌恶，眼下的一切已然是他司空见惯了的。
陆媛收回目光，转身随云馥儿一同下去。
云馥儿同陆衡制止打手将地上的人护在身后，她瞪着李宿，愤愤指责道：“即便他是奴仆也是人，什么规矩需要这样教？”
“人？”李宿不屑冷笑，看着云馥儿一字一句道，“我买的狗罢了。”
陆媛走至他们身旁，她被李宿的笑声震得头疼，揉一揉头扶额无奈。李宿是什么品种的，怎么这么聒噪？
云馥儿忍无可忍，正欲上前手却被人拉住，她回过头，陆媛瞥了眼面前的打手，向她使了使眼色。
一瞬间她便明白了。
云馥儿哎呀一声，错身一扭撞上了面前的人，远远看着像是被拽去了一般。
李宿正侧目望来时，陆媛正佯装惊呼：“你敢打她？！”
云馥儿踉跄一脚，无视对方错愕的反应，立即抬手朝他脸上打了一巴掌。
陆衡看明白了，大笑一声，上去就将周围家仆撂下，谢忱默不作声将云馥儿拉了回来，示意她莫插手。她哪是会闲着的人，打了一巴掌后甩袖迎上前和陆衡一块打人，谢忱无可奈何便也加入他们。
一时间众人扭打在一起，围观看客有看明白的忍不住偷笑着探头看热闹。
李宿再傻也知道陆媛在搞什么鬼，先前她安安静静的倒让他忘了这丫头比他还横。
他噌的起身踢了脚身边下人让他滚去帮忙，不悦观望了会儿，眼见一群大汉打不过三个人，气得自己也冲了上去。
陆媛小退几步将地上的人搀起往旁坐，待她照料好那人，随手捡了把鸡毛掸便往前冲，举着的掸子还没来得及帮忙便见一直默不作声的云桤拍栏而下。
云桤直冲落定，抬手便将云馥儿面前的人打翻在地，单手负后快然躲过两人的拳脚。幽沉半垂的眼在人群中凛冽一望，踢起脚边歪倒的椅凳向陆媛身侧之人砸去。
陆媛怔在原地，不知是因擦身而过的凳子还是云桤眼中的狠戾，待她回神云桤已不知何时冲至她身后，他单手提起被砸晕的人丢在那小童跟前。
云桤脚踩着打手的肩膀，端起随手拿的清茶缓缓下翻，倾泻而下的茶水一滴两滴倒在了对方脸上。
他脚踩用力了些，幽幽笑起，冷漠道：“替他赏你的。”
李府的随仆被陆衡三人打得毫无招架之力，云桤轻然一句，堂内皆静了。
谢忱认出云桤脚踩之人正是刚才倒热茶的打手，他唉了声，犹豫着要不要去拦一下。
李宿见此情形，不甘心他们这般逞英雄辱他的脸面，想也未想抬手拔了剑，满脸煞气地指向云桤。
“想仗义相救是吗？打赢了我，你身后那条狗送你。”
茶肆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陆媛皱眉，拳打相向最多伤人，但刀剑无眼，万一李宿是个不知道收敛的疯子，剑术再好的人怕也会被伤到。
云馥儿当她是忧心云桤，连忙拉至身旁，“我二哥不会与他打的，你放心。”
“为什么不和他打？”
“因为他不配。”
“……”
云馥儿神情骄傲，语气丝毫不虚。陆媛虽不明她的自豪从何而来，但下意识里信她的话。
“小爷打了半天，又变成你的风头了。”陆衡未将李宿放在眼里，他顾自哼了声后左右寻着，把身旁的茶壶向云桤丢去，“接着。”
云桤闻声望来，难得与陆衡默契一笑，利落抬脚将丢来的茶壶如玩蹴鞠般踢向李宿。
茶壶在空中转了几转，李宿避之不及下意识弃了剑欲逃，还未等他抬脚便被砸了个满怀。茶壶碎了个大口，流出的茶水又将他烫地如猪拔毛一样嚎叫。
云桤踩着那人不松，看着狼狈的李宿，恢复往日平淡语调道：“差点把正主忘了。”
李宿烫得如杂耍的猴子上蹿下跳，下人连忙爬起来围着他替他着急，主仆几人慌乱一团，逗得围观人群啼笑不止。
陆衡笑得大声，只觉得痛快，心里暗暗钦佩自己茶壶丢的那么对。
李宿瞪了眼他，推开手忙脚乱替他擦身的下人，让他们把围观的人都哄走封门。
待把人群都驱散后，他克制着，怒极反笑地看向五人，“你们不过是想救他，可即便再泼十壶茶他的契还是在我手里。原本好好请求，说不定我便送你们了。”
“可如今，就是磕头也无用。”他撇嘴冷笑，对下人道，“去，将他带回府。”
李宿的人瞧了云桤几眼，被李宿一瞪才慢腾腾上前。
那小童瘫坐在地，害怕的奋力坐起爬到云桤脚边拽住他，干壑的嘴唇有气无力地重复着气声，一遍一遍地似在求云桤救他。
陆媛看着哀求之人，眼中落了针般扎眼。
见谢忱陆衡无可奈何，不等云桤作答她便走向李宿。李宿见人越来越近他也不惧，面上的笑意更深了，眼在陆媛身上飘忽，一处也不落下。
“方才你的家仆先动手的吧？还有，我们‘抢’了你的人，与你当众劫女未遂，两事比较哪个更严重？”陆媛把陆衡摘开，警告着李宿。
李宿一滞，后又笑起，“小丫头，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从不怕会有女子拿此事来警告他，因为即便是未遂的女子，只要是被人抢过了也会落入世人议论之中，都无需他动手教训。
谁敢言？
陆衡三人听得云里雾里，虽知道李宿混蛋好色，可也不知道什么具体的事。陆媛是为何知道的？
陆媛自来此，她便懂这个时代的存在的某些‘道理’，她没想去改变什么，但不代表她会顺应认同。
“我自然知道，你不清楚的话我可以提醒你。”陆媛笑容依旧，眼中轻蔑明显。
云桤一言不发皱了眉头，松了脚上前拎起陆媛拉到一旁。
陆媛疑惑，回头见是云桤便明白了，愤愤道：“你又把我拉走！”
云桤未理，无视李宿顾自将乞求小童扶回坐好。岿然道：“随你如何，此人我要定了。”
换而言之，论他是闹到府衙大理寺还是闹到天上，皆无所谓。
李宿最厌恶的便是云桤不可一世的态度，论家世他并不比云桤差，凭什么他这般傲慢众人却还是捧着他，他自以为的正义在李宿眼中不过就是装腔作势的沽名钓誉罢了。
“你说要就要？云桤你如此狂妄，别怪我不给你云家留情面。”
话说完，李宿在云桤面上探究着，等着看他的犹豫后悔，然而静了半晌云桤依旧平静寡淡全然不受影响。
云馥儿和陆衡幸灾乐祸笑着，谢忱无奈，上前对李宿劝道：“李宿，你知道他的性子是不会松口的。如你所言此人于你不过是一个奴仆，今日之事闹大于你我几人皆无好处，倒不如就此罢了。”
李宿不屑嗤笑，谢忱近身继续说：“其实你也明白，连我这样的无权小王都知道李大人的事，此时你若执意与云桤相争，你确定能如意吗？”
谢忱的话提醒了李宿，他虽不愿听却也暗暗思量起他的话。
云家手握重兵却不引皇帝忌惮是因为皇帝充分的信任，前些时日李呈隺因底下门生治理旱灾一事闹出的民乱被多名御史联名参本，好不容易才因皇后的劝说压下此事。若他硬要与云桤抢人，怕是他父亲也不会帮他。
李宿整了整衣袖，面色阴沉地看着五人挑眉嘲讽：“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李宿不过是仗着家中。可你们，又何尝不是？”
李宿走向瑟瑟发抖的小少年，伸出手指捻了捻他破烂混了血迹的湿衣，“谢谢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救了你吧，蝼蚁只能等着上天派人垂怜。看看眼前这些贵胄公子，他们借着救你这一回，又让他们的身份更高贵了。但是别忘了，被救了的贱命永远是贱命，被人救一百回也不及我们一根旧衣丝金贵。”
“下回，若再落我手里，可不止挨顿打这么简单了。”李宿笑得阴森，那人听了直发抖，蓬头垢面下畏惧的双眼不敢直视他。
李宿说完后嫌弃地收回手在下人身上擦了擦，他起身看着云桤，“来日方长，看看你们还能救几个。”说罢，视线在陆媛身上停了瞬，轻笑着，带着下人大摇大摆地离去。
陆衡云馥儿被他的话说得懵，环顾压抑气氛下沉默的三人，半晌过了才缓过神开口说着陆媛那学来的话：“变态吧……”
谢忱上前将蜷缩之人乱了衣角摆了摆，不嫌弃地坦诚与其言：“他走了，莫在意他的话，我们并非为了好听的名声才救你，大黎的百姓谁也不是贱命一条。”
那人还在不停的发抖，观其身骨似乎比陆媛还要小几岁，瘦小的身子即便是坐着也缩得极低。他是因旱灾随家人一路乞讨至都城的，家里人都死了，他无法才上街卖身求人赏口饭。
他勉强抬头看着谢忱等人，呜咽着摇头想说感谢的话，却痛得什么也说不清楚。
“你叫什么名字？”云馥儿坐在他身旁打量他，“你看起来还小的样子。别怕，随我和哥哥回府，我云家比李家好！”
“小……”脏了的小脸抬起，磕磕巴巴许久极力发着声音，“小、升。”
云馥儿笑了，陆衡来了兴趣亦与他道：“来我陆家，我教你武功。下回再见李宿，你自己打他。”
“别听他的，小升，来我云家。”云馥儿瞥了眼陆衡，与他抢起了人。
“你云家有何好的？”陆衡嘁了声，对一直原地沉默的陆媛，“小妹，帮我说说话。”
话落，过了好一会儿也无人回应，陆媛似乎僵在了原地，陆衡向她看去，却见她眼神昏沉地望着李宿离开的方向。云馥儿觉得不对劲，上去拉了拉她的手发现冰凉凉的还在发抖。
“陆媛你怎么了？”云馥儿慌了，谢忱闻声向陆媛看去，云桤不禁皱眉，起身走向陆媛。
“小妹！”陆衡快步冲上前先云桤一步扶住发抖的陆媛，他刚触到陆媛便见她痛苦的捂着脑袋软下身子。
陆媛痛得双眼紧闭，脑海中无数景象在翻腾闪过，天地似乎在旋转颠倒，她听不到身边的声音，耳边凄惨的哭声、笑声与辱骂声在交织，刺耳得令她心悸。
方才李宿走前那一眼，她突然眼前泛黑，看见了漆黑潮冷的牢房，李宿眼含嫌弃，得意地站在外头，牢房里面囚着她和陆妤陆衡，梦中的男子就站在李宿身旁看着她哭求。
陆妤陆衡将她拉回，李宿轻蔑旁观，对她身边的男子说着什么，然后笑着看了她一眼狂放离去。
云桤等人围上前，陆衡害怕地不停叫着陆媛名字，她昏昏沉沉地努力睁开眼想逃离，身上的痛楚比前世犯病治疗还要难以忍受，眼前陆衡的脸与牢中缄默的他幻影般重叠，一股莫名的害怕涌上身体每一处。
她一把推开他，跌跌撞撞地企图逃跑，云桤伸手将她扶住，她痛苦地抓住云桤胳膊，呼吸紧促得换不上气，一翻眼皮人便晕倒在他怀中……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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