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没什么好看的小说》提胆野行

17、第17章

　　桌子上的檀香，似乎快要燃尽，烟雾断了又续，续了又断。

　　符歌萝不知这束尘镜在玩什么把戏，但她并不想奉陪，哪怕她如今无法施展术法，对付两个几乎没有修为的天狼族，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不知你们是何人，也不知道什么欠债、齐王、嫁人……我劝你们，最好不要惹我。”

　　她话里的威胁，让男人皱了眉，竟有些不敢直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齐王那边已经答应，只要你入府，便会替我们还清那五百灵珠的欠款！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别再想着耍什么心思了，老老实实进王府吧。”

　　符歌萝捏了下手掌，正要活动筋骨，忽然感到浑身无力，像是被人施了什么法一般，头也变得昏昏沉沉。

　　妇女被符歌萝吓住后，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恨声道：“我早就说了，她这身贱骨头，记吃不记打，还好我提前准备，找齐府管家拿了香，她这次无论如何，也跑不掉了——”

　　符歌萝在昏迷前，霎时想到桌上那檀香。
　　大意了，平日在魔界生活惯了，没想到外界的安逸舒适，极有可能都是陷阱。

　　.

　　“……虽然符家那丫头，逃了几次婚，但那都是因为没见到您的天人之姿，才会如此鼠目寸光。只待见过您，保管一眼就会爱上您，此后也会如您的其他侍妾一样，对您敬仰倚重，视您为天……”

　　符歌萝意识逐渐清醒，眼皮却仍旧抬不开。
　　也不知那香有什么门道，到这时她连动，都没一丝力气。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听这话，不难猜出，她人可能已经到了所谓的齐王府。

　　只听这声音在门外响起后，又有另一道声音在旁疑道：“是啊，殿下，这门婚事可是您自个定的，当初在郊外见到那丫头，不是说特别喜欢吗，回来就找人打探是哪家女子，怎么今日突然改主意了，这人都送到府上了，您若是不要，那按规矩，可得送到春宵阁呐……”

　　殿下并不说话。

　　先前那人善解人意，又十分老道得说：“您莫不是怕十三娘子生气？到时候同往常哄其他娘子一样，您找个时间去关心她一下，再送些金银首饰灵石珠宝，她指定什么气都消了~”

　　殿下仍是沉默。

　　一个同时拥有十多个侍妾的男人，会改变主意，不要一个已经送到嘴边的女人吗？
　　不可能，除非这个男人忽然不举，或是被阉了。

　　符歌萝这么想着，果不其然，那殿下故作姿态后，终究还是入了房。
　　门外那俩小厮，高声说了句“殿下您歇着，有事唤我们”，便从外面将房门关上了。

　　那脚步声，进门没走两步，便停了下来。
　　隔着许远，齐王殿下没多看珠帘那端的人，“你歇着吧，我就在这坐着，不会动你。”

　　符歌萝本在心底腹诽这位齐王，听到他声音的当下，忽而愣住。
　　她挣扎许久，总算在半注香后费力起身，只见少年着一袭似火的红衣坐着，撑着下颚，心不在焉，也不知在想什么。

　　唐憺齐……怎么变成齐王了？
　　符歌萝慢慢活动筋骨，疏离了一下这整件事。

　　首先，是她们几人在祭司台被困，在那时，她就无法施展术法。
　　后来歌萝用禁术冲破了禁锢，还没等她救其他人离开，她们就被拉进了这个幻境里。

　　煜月说这是束尘镜的幻境，那束缚术法的，应当就是这个束尘镜了。昨天她们刚来这里，可能她在外界冲破禁锢的术法还未受到影响。

　　如果只是术法被禁锢，那煜月不应该是这样安安静静在客栈做工。
　　最奇怪的，是她睡了一觉，她跟唐憺齐分别变成了两个在这个世界有身份有姓名的人……
　　联系到煜月最后说的三个字：没用的——
　　歌萝产生了一个猜想。

　　唐憺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符歌萝走过去，他依旧望着窗外。
　　今日的月色朦胧，影影绰绰中像是藏了一位佳人，也别有一番景致。

　　符歌萝再看向唐憺齐，他微微皱着眉头，英挺的眉目透着化不开的愁肠百结，漂亮的脸蛋写满心事，不同其他少年人一样明朗。
　　他小小年纪，到底都承受了一些什么？

　　唐憺齐似乎终于发现旁边有人了。
　　他侧过眼，看到符歌萝，明显一愣，继而有些欣喜，“怎么是你……”
　　不知想到什么，他神情僵了一瞬，笑意慢慢收拢。

　　符歌萝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坐下，倒了杯茶，“不是齐王殿下，让我进你府邸的么？”

　　唐憺齐不太明白，她怎么好似不认识自己。

　　符歌萝装模作样地说：“殿下说过，只要我入府，便会将我家的欠债还清，还往齐王殿下说话算话。”

　　唐憺齐静默许久，叹了口气，低声说：“你家的欠款，明日就会有人去结清，你在这里休息吧。”

　　符歌萝见他要走，轻声细语地问：“殿下可是对我哪里有不满意，为何把我娶进来，却不要我。”

　　“……要你？”
　　唐憺齐身形晃了晃，差点没站稳，他瞥了眼符歌萝的脸，将这两个字快速吞回嘴里，仿佛这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去书房睡，旁人不会知道我不在……你，你随意。”他说完，便有些急切地往门口走。

　　符歌萝笑了笑，终于开口喊他，“唐憺齐。”

　　唐憺齐的手刚碰上门，忽而顿住。
　　她的声音清丽，尾音拖长，总是带了一股漫不经心。
　　纵使他仍对魔界战神有所忌惮，可他不得不承认，他名字这三个字，经由他之口说出来，是最好听的。

　　两人坐在桌子上，相顾无言。
　　唐憺齐沉着脸，一直盯着桌面。

　　符歌萝只能先开，毕竟是她捉弄他在前，“我就是突然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突然被迷晕，突然再醒来又进了齐王府，有些头大而已，心血来潮试探下你，看你是否也同我一样。”

　　当然了，这只是借口，毕竟她早就知道面前这人就是唐憺齐本人。
　　唔她不承认自己在说假话，只不过是选择性告诉他实情罢了。

　　“你……”
　　唐憺齐有种被拿毛球耍的感觉，他就是那只猴，尤其是刚刚的对话，想到她是明知故问还装傻充愣，心里就憋着一股气不上不下。
　　他见符歌萝同自己说话毫无负担，不禁撇唇冷笑了一下，“你若是想走，现在就可以走，不用留在这儿。”

　　符歌萝微挑眉，没想到他还记得被扔下的事，“昨天晚上的事，你不记得了？”

　　唐憺齐不想显得自己很好奇，便将视线投放在窗外，“什么事？”

　　符歌萝摇摇头，看来是真不记得了。
　　欸，面前这心高气傲又不尊老爱幼的小子，当真不如昨晚会撒娇粘人的可爱。

　　“昨晚啊，你喝醉了——”
　　符歌萝说着顿了一下，将一杯茶慢慢喝完，才续道：“非拉着我的手，让我陪你睡觉来着。”

　　唐憺齐惊恐地转过脸，“你说什么？”
　　见符歌萝冲着他点头，他极力否认道：“不可能！”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他这语气怎么这么像欲盖弥彰呢？
　　是他对自己不信任，还是无条件相信符歌萝不会拿这种事撒谎？

　　符歌萝见少年急得脸色微红，眼眶还带了丝雾气，似不好意思，又似羞耻。
　　她在心里笑得十分畅快，只得再次拿起茶杯，挡住了微翘的唇角。

　　过了一会，唐憺齐的声音迟疑又小心谨慎地响起，“我……我还说了什么，做，做了什么……”

　　符歌萝轻咳一声，煞有其事道：“倒也没其他了，你酒量不大好，闹了一下，也就昏睡过去，我便将你送回房了。”

　　她每说一个字，唐憺齐的眼皮就跳一下。
　　闹是怎么个闹法，昏睡是睡在哪，她送自己回房……是亲自送他回去的吗，果然魔界女子与凡间不一样，她看着一点不壮硕，倒是能抱动自己这么大一个男人……
　　抱……这个字在嘴边咂摸几遍，怎么会生出一股旖旎。

　　符歌萝也不知这人在想什么，如玉的脸颊跟昨晚喝醉酒似的，染了晚霞的色彩。
　　大概是害羞吧，看唐憺齐这人的性子，总是端着身姿，故作成熟，或许不允许自己有这么失礼和放纵的情况？
　　好在现下他应该没空去想被扔下的事情，她也便不用费力在这个问题上与他多做纠缠了。

　　符歌萝将茶杯放下，转了话题，“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出去了，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但一直被困在这幻境里，总归不是事。”

　　唐憺齐缓了几口气，才让自己的脸色恢复，“嗯，我同你一样，一觉醒来，就是在齐王府，成为了狼王的第七子。前几日在天狼族时，确实在狼族记事簿里看到，狼王有个不受宠的第七子。虽然齐王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但与我的样貌截然不同，而其他人看见我，却认为我就是齐王——”

　　“我怀疑，是我们进来后，代替了原本这里的齐王和你这位符小姐。”

　　符歌萝安静听完，才接着他说：“是束尘镜，是它有意为之。”

　　唐憺齐蹙眉，神色凝重，“它究竟想做什么。”

　　先是把几人拉进幻境，然后给他们各自找了一个身份，让他们取其代之。
　　这么大费周章，绝对不会是想伤害他们，莫非……

　　“让我们借用一个身份，感受这里的生活？”
　　“或许，是想让我们利用这个身份，去见证什么，或者去做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完，对视着都沉默了。
　　能有什么事，需要他们见证，或借他们的手去做的呢？

　　符歌萝缓声道：“无论如何，先从一步试起。”
　　唐憺齐点头回：“先试试，看能不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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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有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