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二》风鉴

22、22.破壳

　　22.

　　由于之前赤羿神子身体不适，族中迟迟未开始今年的迁徙活动。如今眼看着赤羿王的身体渐渐恢复，而山上的草木也已疯长，望朔族人又开始了收拾行装，拔起帐篷，浩浩荡荡地朝着天山进发。孟凡便要带着赤安离去，可赤羿却再三阻拦，将两人与幼子带上天山，要求他们再住几月。而赤安的身体一直还在由丹魏大人调理，故而孟凡这才顺从。

　　赤羿等人在山上安顿下来后，赤华却背着行囊找来，说要前往天山深处寻找一种稀有罕见的药材。赤羿听闻便要派遣士兵护他同去，赤华却再三推辞，甚至当即背起行囊离开。

　　赤羿便退让道：“你且说要去多久，好让我有个准备。若是如期未能归来，我也好派人去找你。”

　　赤华道：“我也不知我能否找到。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不曾回来，你再派人来寻我。”

　　赤羿却忍不下心说好，沉默着不愿他离去。赤华正要说话，这时赤云进来。赤华与赤羿说了声保重，走到赤云身旁站住。赤羿见他在赤云耳边说了些什么，接着便离去了。

　　赤华走后，赤羿问道：“大哥说了什么？”

　　赤云看着微微发颤的帐帘，转头望着赤羿微微一笑，道：“大哥要我好好照顾你。”

　　赤羿盯着他的眼睛，直言道：“你是不是和大哥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赤云当即道：“没有。”又走上前去，抱起摇篮中的二子，把耳朵贴在蛋壳上倾听了一阵。

　　赤羿跟着把手心附上，紧接着就听“咚”的一声闷响。两人吓得四手忙捧住蛋，赤云将蛋放进赤羿怀中，拿来绒毯卷成一团。赤羿将二子小心放入绒毯之中，刚刚放下，又听里头传来“咚”的一声。

　　赤云道：“要不要先把大哥找回来？”

　　赤羿忙道：“快去快去！应该还不曾走远！”

　　赤云转身离去，脚步越来越快，后来竟小跑起来，可在外面找了一圈，竟然不见赤华的踪影，又询问了数人。这时本是万里无云的天空忽然阴沉下来，大片阴云如山峦叠起，云朵之中似乎还酝酿着电闪雷鸣。赤云匆匆回到营帐，却不见了二子，再一细看，才发现赤羿的肚子又囊鼓鼓地涨了起来。

　　赤羿看见他吃惊的眼神，面上不觉发烫，忙解释着：“丹魏大人说这样能让他不那么害怕，兴许能快些出来。”他难得紧张起来，一双大手一左一右托住圆隆的腹侧，双腿紧闭，看着不像在孵蛋，反而更像因为临产而局促不安。

　　赤云走上前来，坐到赤羿身旁，慢慢伸出手去，贴在他隆起的衣物上。赤羿强作镇定，却不时拿眼睛瞟腹前的蛋和蛋上的手。这也就罢了，可二子即将出壳，非常地不老实，不但在蛋里乱扭乱动、摇摇晃晃，竟还“咚”地一撞，恰好打在赤云温热的手心里。赤羿也跟着一颤，正如之前胎动一般，可偏偏这时，却尴尬得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赤云却满是惊喜，微微笑说：“他从前在你肚子里，也是这样乱动？”

　　赤羿忽心下一沉，嘴角微垂，两手松松护在蛋两侧，沉声道：“嗯，每天动。白天动，晚上也会。有一次刚刚吃完饭，很用力地顶了一下，差点都吐出来了。还有晚上，经常动得肚皮疼，先是绷着，再是扯着，好像……”他低低笑了声，“好像要从肚子里裂出来一样。”

　　他每说一句，便把赤云的欣喜浇灭一分，等到他喜色全消，赤羿仍然在说，直到那声冷笑，把赤云的神情全然笑成紧绷着脸、微抿着唇、不住扇动鼻翼。

　　赤羿微勾着唇，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到后来，他便微微笑着，感叹似的说道：“哥哥害怕吗？怕什么？哥哥不是月神，不必受这孕子之痛。不然都这么久了，哥哥的肚子早就被我填满了。”

　　赤云盯着他腹前的蛋，直勾勾地盯着，甚至不敢看赤羿一眼，慢慢凑过头去，把温热的鼻梁贴在赤羿柔软的脖颈上。赤羿微微仰头，他便闭上眼睛，亲吻着这片微凉柔软的肌肤，还用那满是歉意略带沙哑的声音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而赤羿微微后仰，赤云的亲吻顿时落在空气之中。

　　赤羿摇头笑道：“错了，哥哥又错了。”说着，他把蛋自衣衫下取出，放入赤云的衣衫之下。

　　眼看着赤云的腹前高高隆起，赤羿又笑着将他慢慢推倒在床上，一手抚着他腹前的蛋，一手轻抚赤云的额头。

　　“该是这样、该是这样才对……”

　　赤羿点起灯时，竟觉得有些刺眼，他回到床上，躺在微眯着眼的赤云身旁，轻轻抚摸着他隆起的“肚子”。方才这蛋顶在两人小腹之间时，天边竟炸响了一道惊雷。可这丝毫不影响赤羿的兴致，甚至说出了“大着肚子的哥哥比往日更添魅力”、“哥哥很快就能给我生一个神子”之类的话语。而赤云不为所动，任由着他的举动，只是小心护着肚皮上沉甸甸的蛋。

　　梦的破碎一般都伴随着过度的颤抖。

　　而今他躺在赤云身边，抚摸着赤云腹前的蛋，仿佛正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可他又很快从这虚妄里清醒过来，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并没有让赤云怀孕的能力。如果这三子之中没有一个神子，那么迟早有一日，他的肚子又要再度涨起，让人窒息的呕吐和头疼，酸软的双手和双脚，和每日都似要折断的后腰。

　　在他几乎要陷入绝望中时，赤云的肚子忽然发出密集有力的三声“咚”响，随即传来细微的咔嚓一声。赤云顿时睁大了眼睛，掀开衣物将蛋捧起，放到一旁的绒毯之中。赤羿也坐起身来，两人面对面盯着绒毯里的蛋，个个神色紧张。随着二子的有力敲击，蛋体开始不住地摇晃，方才裂缝处也流出了黏稠的液体。赤羿一次又一次地把蛋扶正，以免他从毯中滚落，又擦去黏液，保证蛋壳的洁净。

　　在两人盯着二子神色紧张时，大子和三子所在的摇篮慢慢摇晃起来，可此时二人无暇顾及大子，知道他是在吸引两人的注意力，便也不理会。

　　外面的电闪雷鸣狂风呼啸已然变作倾盆大雨之时，二子的蛋壳猛然咔嚓咔嚓裂出了一大条缝隙。赤羿心中惊慌，不自觉伸手去碰，被赤云一把抓住，这才发觉对方的手心都已汗湿。二子又咔咔踢了两下，结实的蛋壳顿时破出一个大洞来，一段小小的、雪白的尾巴尖儿随即被涌出的黏液冲出洞口，微微发颤。

　　赤羿赤云见到白尾，心下同是一惊，赤云竟也喜形于色，轻声叫道：“好孩子，歇一下、歇一下。”

　　二子确实累了，在蛋中安静了好久，小白尾缩回去了一会儿，又慢慢地钻了出来，似乎觉得外面有些冷，又一次缩回去。此时瓢泼大雨逐渐减小，但雨势仍然较大，冲打在地上，打得泥土“笃笃笃”地闷响。而二子的蛋壳也开始发出一声接一声的脆响。

　　在将大半蛋壳踢碎以后，小白尾泡在黏液里微微地发着颤，等着有人给自己掀开蛋壳。赤羿赤云同时伸手将蛋壳掀开，便见一团胖乎乎的白净小东西泡在大半黏液之中，白色的细发贴住头皮，细长的双眼紧闭，圆鼓鼓的小肚子下，是一条鳞片整齐的白尾巴。

　　赤羿发颤着手将小家伙捞出来，小心翼翼地生怕他滑溜出去。按着丹魏大人说的办法，赤云轻轻抚摸着小东西胖得全是肉的脊背，按摩几下之后，小家伙张嘴一咳，陡然憋红了脸颊，吊着嗓子哇哇大哭起来。

　　侍女将二子洗净包好送回赤羿怀中之后，小家伙还嘟着嘴在赤羿姿势生疏的怀抱里扭动着小身子，偶尔发出哼哼的声响。而雨过天晴之后，外面竟还是傍晚，金灿红艳的晚霞照入帐内，橙色的阳光暖暖照亮小东西的脸庞。

　　赤羿将他紧紧抱在怀中，半点也不舍得这小肉团子离去，看见阳光照在小东西的脸上，便伸手去挡。这一挡之后，小家伙眼皮微动，竟慢慢地睁开眼来。

　　赤云凑过头去，就见二子睁开眼睛，露出瞳孔。

作者有话说

　　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