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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四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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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就去挠她的痒痒,红菱最是怕痒,直跳起来躲,杨一一也不放过,追着她在屋里乱跑。
许是跑的急了,突然觉得下腹一阵紧痛,她顿住脚,扶着桌子喘气。
“怎么了?”红菱赶紧跑过来问。
她深吸几口气,在凳子上坐下。
“没事,可能是最近在累了,肚子有点不舒服。”
“来,我看看。”
红菱说完便就着给她把脉,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她的神色也由最初的担忧渐渐转为诧异,最后是严肃。
“怎么了?有这么不好吗?”
红菱收回手,目光如炬的看着她“你这个月的信期可以有来?”
“啊!”杨一一烧红了脸,虽然身为二十一世纪的女人,但面对这些的问题还是有一点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从来没有记过。”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她错愕的瞪大眼。“难道我怀孕了?”
红菱点头,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是,虽然月份小,但还是能探的出。只是,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再次生育,这个孩子对你来说只是一道催命符!”
杨一一心底一阵难过,想起一欢即将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但这一切的代价就是她要更早的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他们。
“难道没有办法吗?最近我感觉身体很好,没有无力的感觉也不会常常觉得困,是不是好了很多。”
红菱道“人的身体本就不是一天垮的,你当初中毒,毒留在身体很长时间,虽然已解毒,但毒素已经倾入肺腑,而且你背部那个重伤,也是和肺隔得非常近,即使伤好,内里也需要长年好好调理才能好全,而在这段时间你怀孕生一欢,又没有好好调理,身体早就被用空了。肺乃是身体之源,你是不是偶尔感觉呼吸不顺,那是因为你的肺本就撑不了多久。公子给你的药,也是慢慢调理的药,不能治愈只能延缓病发的时间,所以……”
没想到她已经病得这么重,心像狠狠被大车碾过,痛得无法呼吸,她不是怕死,只是不舍得。
“如果我生下孩子,是不是活不了多久?”
红菱点头“可能连孩子都无法安全生下。”
杨一一深呼吸,闭眼沉思了一会,后又睁开,眼睛明亮而又笃定的说道“我知道了,既然如此,那你就为我开几副安胎药吧。既然左右都是要死,不如为一欢添个兄弟姐妹,那也不枉在这世间走一遭。”
怀孕的事她没有让人宣扬,现在的公主府还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中。甚行欢身上的伤没好,但抵不住心底的苦闷,每日把酒当水喝,炎溶月倒是已经醒了,可精神不大好,每日除了按时间喝药,就坐在床上发呆。想必是记得当时难产的情况,心底对于甚行欢虽然有情,但多少抵不住心冷。明明两人都有意于对方,却这样彼此折磨。甚行欢是不愿放下心里对云菀的执念,而炎溶月却是心冷于他的无动于衷。
感情的事外人都帮不上忙,索性她也不管,每日管着府里的一应事务,有时甚至觉得有些心里不足,她心里暗自苦笑,看来身体还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日刚午睡完,整个身体酸软无力,连眼皮都不想抬一下,外头服侍的丫头见她没起身也不敢撩帐帘,她只觉得头越来越深,越来越重,最后抵不住一阵重力,沉入黑色的梦境中。
这次不像上次那么陌生,她记得这里,红得妖艳的彼岸花,满山都是。而在这妖艳的红中立着一抹洁白的身影,婀娜多姿,长而软如黑墨一般长至膝弯。
杨一一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害怕,是那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手无意识的扶上肚子,忐忑的走上前。
女子转过身,依旧是那副倾国之姿,只是她的眉宇间多了几分哀愁和悲伤。
她心头一跳猛得后退几步,只听欧耶额声音娓娓传来“你不必害怕,我过来只是要告诉你,过几天星宿有变,你有能回去的机会,是想问你要不要回去?”
“回去?”她惊愕,着急问“怎么回去?如何回去?我真的还能再回到我的世界吗?”
“当然,你本是我用法力再结合天时地利星宿排列才带到这里,只因你与晏儿的命理最合,也只有你才能化解他身边的所有灾难。如今他已成功登上皇位,后面的路得由他自己走下去。”
白衣女子走近她,带着一股清香,让她疲乏的身体瞬间得到清爽。女子看着她笑了笑,柔嫩白皙的手竟然摸着她的肚子。
“这就是晏儿的孩子,没想到竟然还是双生子。”
“啊!”杨一一心里一阵欢喜。“你是说我这次怀的是双胞胎?!”
女子点头眼里满是慈爱“这本是天机,不过看在你就算拼命也要生下孩子的份上,白告诉于你。”
她挑眉“若是我能回去,这点事也不难查出来,只是你跟我说的回去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能回去自己的世界,那我的孩子呢?他们能回去吗?”
女子道“他们并不属于你的世界,如果你要回去,他们便不会存在!”
杨一一皱眉,苦笑摇头“那你来说些有什么用,我连死都不怕,难道还在乎回不回去那个世界?我在这个世界已经有丈夫,孩子,朋友,就算那个世界有千般引诱,我也不会抛下他们。”
女子仿佛早就料想到这样的结果,长手一挥手掌就出现一个红色的盒子。
“我研究料到你会这么想,所以今日来只是为了给你送一颗回命丹。”
说完她将盒子放在杨一一手掌心,继续说“每个人的生命都有极限,而且生于何时死于何时都是定数,你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自然不归这个世界管,但是你在这个世界呆的太久,气运已经受到影响,所以你的身体才会有油尽灯枯之象。这个药丸虽不能根治你的病,但能为你延续三年时间,保你无虞。”
杨一一惊讶的看着白衣女子,不解的问“其实我一直都有个疑问,为什么你要把我送到这个世界?又为什么处处帮炎晏还有我?雪球也是你送于我的,在很多危难关头都是雪球救了我。炎晏也是,为什么你要费这么多周折把我带到这里保护他?”
白衣女子只笑不语,长手一挥面前便出现了一张圆桌和两个凳子,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茶水和几样精致的糕点。
“你既然想听,我今天就告诉你是为何。”
有因必有果,今世的果必然是前世种下的因,杨一一缓缓从梦里醒来,只觉得通体舒畅。心里极想见一个人,于是命人服侍穿衣,直往宫里奔去。可人刚出公主府,便有个公公急忙迎上来,恭敬道“姑娘陛下已经等候您多时,请随奴才上车辇吧。”
炎晏?她心里大喜,目光眺望不远处的明黄色的双马车辇心里的开心像泡泡一样不停地往外冒。她快步跑过去,车里的男子撩开帘子,露出英俊的脸庞,宠溺的伸出手。
杨一一走上车很不矜持的往他怀里蹭,炎晏诧异,确是很受用的紧搂着她,头抵着她的下巴,朗声问“怎么了?何事如此开心?”
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才说“这是秘密,等寻个合适的时机再和你说,对了,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她望着窗外问。
炎晏挑眉,也故意调起胃口“我这也是秘密,你姑且先休息会,到了叫你。”
杨一一也不再想,只是闭上眼睛,静静等待。马车一路平缓不快不慢的行驶着,她竟然真的被摇晃得昏昏欲睡,直到有人轻轻拍她的脸颊方才醒来。她睁着迷糊的眼睛看着炎晏带笑的脸问“可是到了?”
炎晏点头。
她起身长长舒了个懒腰,而他牵起她的手慢慢走下车。
杨一一挑眉看着面前这巍峨雄伟的城墙,不解的看了眼神秘莫测的炎晏问“我们来京关门做什么?”
炎晏拉着她边走边说步伐平稳“还记得当初京关门一战最是让头疼,可成琛却说当时有人给过他一个秘密消息,让他在城门中安排内应,也因此才能很快破了城门。”
杨一一不知为何有些心虚,目光不停往别处看去。她实在是不知道成琛居然这么诚实,功劳不不自己揽着非要说出来。
“可,可我记得里应外合的是驸马,如果不是甚行欢在内突破,外面的大军也不会这么快进关。”
炎晏冷脸反驳“以甚行欢那点人马,如果不是和城内的探子和谋,他又怎么能突破城门?!”
她在心里哀叹,心知他定是为此而生气了,她明明答应过,不再使用未卜先知的能力,如今却……
炎晏握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语气透着深深的无奈和心疼“一一,我只希望你好好呆在我身边,这天下大事我自有能力应对。”
杨一一无言,她心里又何尝不明白他的苦心,只是有时候真的不忍,他想保护她,而她有何曾不想呢。说到底他们彼此都是在位对方着想,想到此处,她内心涌出一阵一阵暖意。
他们两个走到城门楼上,眺望城门外万里河山,心中突然升起豪云万丈。这时她才有点明白,炎晏身上的重担,在这个纷乱的时代,必须有人作为一个中心,孜孜不倦的治理和平定这个天下。而能担任这一角色的,都不会是普通人。先皇是如此,他也是如此,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孤家寡人的寂寞。
她有些心疼的搂住他的腰,叹声气道“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用那个能力,而且我也会好好保重自己,争取能陪你走的更久更远,绝对不让你做那个孤家寡人。”
炎晏心软的像被化开的糖水甜甜的,他将她抱得更紧,也不管周围有没有士兵,低头轻轻吻在他额头上。
声音沙哑而低沉“你可要记住今天说的话,这大好万里河山,我也只想与你一人分享。”
杨一一重重点头,从未像此刻这般幸福,可她却不知,正因为这个承诺,却成为他们最深最不可挽回的疼痛。
这次怀孕不像上次那般轻松,光是孕吐都有够她受了,每日早中晚各来一次,吃什么吐什么,全身毫无力气,只想躺在床上。红菱临走前给她开足了养身体的药,红菱虽关心她,但她的心上人更让她挂心。想起曾经在梦中感知到的那个丰神俊逸的少年,再想想如今疾病缠身的男子,不免感叹唏嘘。只希望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能多一些,让他们彼此都没有遗憾。
公主府的事已经告一段落,她回到宫里先是去月太妃的宫里告知了炎溶月的情况后才回到揽月阁。身体虽然疲累,但还是让奶娘将一欢抱过来,陪她玩了好一会。小孩子长得就是快,几日没见便变了个样,只希望时间能慢一些,让她能更好的陪伴。
“姑娘,药已经熬好了,您是要现在喝,还是凉一会。”
服侍的宫女走进来问。
杨一一把手中的拨浪鼓放下,看了眼已经睡着的一欢,温柔一笑,也许是母性光辉作祟,她竟然一点也不抵触“拿过来吧,药若是冷了只怕更苦。”
“是。”
一口气喝完药她才又问“皇上可有说晚上要过来?”
“回姑娘的话,姑娘不在宫里的这段时间皇上每日都会过来看长公主,这会时辰还早,应该还会再晚些,姑娘若是累了便先歇一下,到了时辰奴婢再唤您。”
她点头,脑袋已经混沌起来,头一挨着枕头便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极安稳,无梦也无不适。也不知睡了多久,在她半睡半醒间,感觉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圈住她的腰,她本已睡得差不多,便睁开眼睛翻身对着身后人慵懒一笑。
“什么时辰了?”
“已经戌时了。”
她惊讶“这么晚了?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她揉揉眼睛想起身,却被炎晏死死抱住不撒手。
“你干嘛,这个时间你肯定还没吃过,我不过是让人传膳,难道你不饿?”
炎晏把头埋在她脖子间,气息深一下浅一下飘忽不定。
她以为他会有话要说,可最后他只是起身,然后让人传膳。杨一一看着他背影,奇怪的挑眉。
杨一一一向吃的少,自怀孕后更是吃的不多,而今晚这道膳食,既然足足有十二道,而且大部分都是荤腥,这味道还没吃就已经让她受不住了。
她奇怪的看着炎晏,走道桌子前坐下。忍着不适道“你平时不是吃素多吗,怎么突然有这么多荤菜?”
炎晏看着她消瘦得脸,心狠狠一扯,怜惜道“这不是看你瘦了这么多,想给你好好补补,我还让人炖了鸡汤,呆会多喝几碗。”
她心底一暖,眼神也变得温柔“三郎对我真好,可是我真不饿,不如三郎替我多吃点。还说我瘦,你看你也瘦了好多。”
炎晏一笑,夹了块八宝鸭放在她面前的碗里,浓烈的鸭肉的腥味瞬间蹦入鼻腔窜入心底,胃里一阵翻涌,她忍不住扶在桌边干呕。这一呕竟然止都止不住,连胃里的酸水都吐了出来。
“来人,赶紧将这些东西撤走!另外,传御医,快!”
炎晏紧张的看着她,心如刀绞。
等她终于停住,虚脱一般看着他,心里大概明白他的用意,不禁苦笑“不必了,我没事,只是正常的孕吐罢了。而你故意这么做,大概也是知道来吧。”
屋内服侍的宫人默默将东西撤走,把地上的东西斗收拾干净,再安静的退出去,只剩下他们二人。
杨一一深呼吸,让声音听着不那么孱弱,看着炎晏,戏笑道“你又要当爹了,怎么不开心啊,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孩子么。干嘛臭这张脸,不情不愿的。”
炎晏苦笑的看着脸色苍白的她,心里一阵悲恸。若是这个孩子没有威胁到她的性命,他自然开心。可他得到的情报却是这个孩子很有可能会夺走她的性命,若是真如此,那他要孩子又有何用!
他认真看着她,严肃道“你知道我要的只是你在我身边,好好的完整的陪着,若是这孩子不会危及到你,我自然开心,可是你明明清楚,现在的你根本不能生下他!”
“你居然在我身边安插眼线?!”杨一一惊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