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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十三】 ...

  •   若大的殿内不断回响着成檀雅撕心裂肺哭到绝望的声音,炎晏心里绞痛,无奈又心疼“罢了罢了,朕拗不过你,若是你能与甚行欢达成协议,让他自己同意不去边关,我就同意将人换下。”
      炎溶月大喜,又重重磕了个头“谢皇兄!”
      揽月阁内炎晏抱着正睁大眼睛拉着他手指玩的女儿,心像被放在火不大的炉子上温温的烤一样,暖暖的热量从心房流遍全身。他虽是皇帝但也是凡人,终究抵不过七情六欲,现在他最想呆的只有妻儿身边。
      杨一一坐在旁边也不阻止,反而很享受。这样的炎晏才是她熟悉和真实的他,不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离她很近很近,只属于她的三郎。
      女儿欢快的笑声不停在屋内环绕,看看夜色心知天不早,于是起身正准备去抱女儿时,迎着烛光便感觉炎晏的脸色不对。片刻的诧异,无奈还夹杂着几丝兴奋。
      她赶紧上前,却闻得一阵大笑“好啊,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拉着我手不放,感情是为了给父皇一个惊喜啊。”
      屋内渐渐弥漫起一股子臭味,杨一一诧异,随后也忍俊不禁的笑了,赶紧把女儿抱过来。炎晏却是不放,旁边的奶娘也不敢上前。她会意,吩咐丫头去端热水,还让奶娘去拿了她亲手做的尿不湿过来。
      毕竟皇帝是九五之尊,就算再疼爱一个公主也没有亲自换尿不湿的道理,奶娘满脸惶恐的站在旁边,说话也不是,上前也不是。杨一一摇头叹气,索性将屋内服侍的人都遣了出去,只留他们一家三口。
      她也不说话,亲手浸了热毛巾递上去,炎晏眉头都没皱一下很自然的接过,然后一点也不嫌弃的给一欢擦屁屁,边擦还边说“你啊,就是个多灾的命,你母亲当初生你时遭受大难,父皇没有保护好你们,如今都这般大,也没好好抱过你,父皇深是愧疚啊。”
      杨一一猛觉心里一阵暖,当初生产的痛苦,一直盘踞在心底,虽然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可那晚撕心裂肺的痛,永生难忘。可如今看着他这般自责,觉得这一切的苦难都值得,至少他懂,他心里清楚也明白!
      有多少人穷其一生都追求不到爱的人,而她又是何其有幸,得到这样一个男人的爱。
      炎晏毕竟是男子,从未做过这等细致小心的事,摆弄了好久才算勉勉强强完成,可能换了新尿布,也舒服许多,所以一欢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奶娘诚惶诚恐的过来将一欢抱走,屋内就剩下他们二人,刚才温馨幸福的感觉还存在心里,杨一一忍不住就从背后抱住他。
      炎晏虽意外,但却很高兴,于是回转身反客为主的将她搂在怀里。
      “这还是你这段时间主动抱我,真好。”
      杨一一只觉得一阵耳热,娇羞的捶了下他胸口,挣扎着要起身“哼,我还没完全原谅你,这个拥抱只是看在你亲手为女儿换尿布的份上。”
      好不容易的软玉温香,炎晏哪肯放手,手臂用力像铁绳一样牢牢将她困住。
      他轻笑,胸膛阵阵起伏,显然是发自内心。“你啊,还是这么好哄,只要对你身边人好一点点,就能完全把你掌握住。”
      “是啊,我就是这么护短,如果不是好骗,又怎么会被你这个大骗子骗到!”
      炎晏望着她低眸娇羞的脸,心里阵阵情动,忍不住低头吻住她柔软的唇,轻轻辗转柔柔呵护,温软的烛光下,他伏在她耳边,如哄小孩子般亲昵道“一一,我爱你,所以,再为我生个孩子吧。”
      “啊!”
      杨一一大惊,可还没来得及思考,整个思绪都被他柔情而霸道吻城城攻下……
      夜很深,身边人早已呼吸均匀,杨一一却是难以入睡,能躺在他怀里,她很开心,这样的日子快乐的像是偷来的。她爱他,所以并不在乎名份和头衔,只要能好好呆在他身边就好。可自己的身体情况红菱早就和她说过,若是调养的好,可保三五年无虞,可三五年之后呢?若是自己死了,他或许回因为时间而忘掉,可是一欢怎么办?没有强而有力的母亲,在宫里形单影只,怕只会受尽冷眼。就算有她父皇的庇护,也不可能安于一生,所以……
      “姑娘,姑娘!”
      屋外穿进宫女小声的叫唤,她赶忙起身穿上衣服轻手轻脚的起来,可人还没走出去,身后就感觉到一个人的纯在,她无奈,还是心疼他睡的不深。
      “何事?”
      门被推开,宫女惶恐的匍匐在地上,声音有些发抖。
      “是,是公主府来人了,说是说是公主突然难产,生命危在旦夕,弥留之际硬是要请姑娘过去。”
      “什么!”
      炎晏与杨一一同时惊叫出声,她快速看了眼脸色惨白的炎晏,稳了稳心神问“什么时候的事?”
      “公主府的人才过来传的话,月太妃已经出发去公主府了。听传话的人说,公主……公主殿下的情况只怕不太好。”
      炎晏惊恐后退几步,杨一一手疾眼快的扶住,心里的恐惧和不安渐渐扩大。炎溶月是临盆在即,可并未足月,为何会突然生产,而且还是难产!
      而且这个时候,炎溶月为何还要叫自己过去?
      想到这她再也等不了,直接让人服侍她和炎晏穿衣。她有预感,这件事绝对不简单,而且还可能关系到甚行欢!
      他们坐着马车匆匆赶到公主府,还未到主厅,就看见路的周围沉压压的跪着一片人,每个人脸上都是恐惧和不安,越往里走她内心的不安就越大,同样也能感觉到炎晏身上不停地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他们从长廊一路行至后院,刚踏过月亮门就被院里鹅卵石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而震惊,在血迹旁边跪着身体颓废弯曲着的甚行欢,他两眼空洞的盯着已经凝固的黑色血迹,不言不语。而院子对着月亮门的正中间就是炎溶月的闺房,此时围满了人。她什么也没想,直接往房里走,而炎晏身份特殊只能在外面等着。
      屋内满是刺鼻的血腥味,服侍的宫女丫头跪了一地,她的手情不自禁的发抖,看着软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和纸一样的炎溶月,心狠狠被纠痛。
      坐在床边的月太妃不停地擦着泪,见她出现赶紧将闭眼的人摇醒。炎溶月缓缓睁开眼,吃力的朝她伸手。
      “嫂嫂……嫂嫂……”
      就算平时与她没有太多感情,看到这一幕心里仍然悲痛不已,杨一一赶紧握住她的手,颤抖着声音回答“我在,我在。”
      炎溶月无力的扯出一个笑,对着月太妃道“母妃,女儿不孝,没有办法再继续侍奉在您膝下。您不要难过,也不要责怪任何人,特别是行欢,他……他不是有意的。是我,是我欠他的!”
      月太妃早就泣不成声,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女儿,如今却变成这般样子,叫她怎么能接受。她握紧女儿越来越无力的手,颤抖着声音“不,溶儿,你你不要走,你走了母亲怎么办,啊,你走了留母亲怎么办!”
      “皇兄会照顾好您,还有,答应我,一定不要为难行欢,他不是有心的,所以……所以不要为难他!”
      月太妃心痛“傻孩子,当初我就不应该同意你们,要不然也不会这样!”
      “母亲,我很开心,也很快乐,谢谢您,谢谢!”
      说完看了杨一一一眼,气弱的说“您先出去吧,我还有几句话和嫂嫂说。”
      月太妃极是不舍的在众人的搀扶太走出屋,杨一一看了眼她身下被血染红的大片床单,心疼的无法呼吸。
      “你说,我听着。”
      炎溶月婆娑着眼,拼命的喘息,过了好一会才继续说“嫂嫂,我时间不多,所以其他的话也无法说,叫你过来,只是想求你,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甚行欢!”
      杨一一的眼睛啪得奔流而下,这个傻姑娘,无论受尽多少委屈和冷眼,还是如此爱着心底的男人,即使在弥留之际也要再三确保他的安全!
      她看着她,同样也流下泪。
      “我知道就算母亲答应,不杀甚行欢,可是也绝不会放过他,这事不是他的错,所以……所以无论如何都要保下他,我不想我的孩子在没娘之后又没有爹,所以嫂嫂,我求你,求你,答……答应我!咳咳……”
      炎溶月猛烈咳两声,感觉身体越来越无力,眼皮也越来越重。
      “答应我……求你答应我!”
      杨一一郑重点头,严肃承诺“我答应你,无论如何都会保住他,你放心。”
      炎溶月欣慰的点头,眼角滚下颗颗泪水“我好舍不得,舍不得孩子,舍不得行欢,舍不得母妃还有三皇兄……”
      这种生死前的挣扎,杨一一只能心痛的看着,握着她渐渐变凉的手。这一幕让她想起云菀,那个突然离开的女子,在死前是不是也惦念着放不下的人,而我们每个人在死亡面前都无比渺小,争不过,逃不掉。因爱生恨,因爱生忧,因爱生怖。这一切的一切难道都是因过轮回吗?
      “一一你快过来,让我看看。”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惊愕回头,看着一身红衣的红菱快步走进来。先是看了眼炎溶月的如土的面色,后凝重说道“你们赶紧让开,还有把身下的被褥都换掉,四周通风,屋内不要留太多人,她只是血崩失血过多,若是能止住血,就不会有事!”
      杨一一大惊“真的可以?能治好吗?!”
      她知道在古代女子生孩子遇到血崩,可是完全没有办法。
      “不确定,我的医术不及公子,只是尽力而为。”
      红菱边说边打开随身提的药箱,然后吩咐下人准备热水,再把所有人都赶出去,只留她在屋内。
      这是她第一次看红菱治病救人,心里却对她无比信任,毕竟她有一个医术那么高的公子。
      “你要我帮忙做什么?”
      她卷起衣袖等待吩咐,红菱也不客气。
      “你用热水将她周身都擦干净,然后半抱起她,我要给她施针封住几个穴道,若是血能止住就好办了。”
      杨一一点头,不敢怠慢,立即行动起来。古代女子生孩子犹如在鬼门关走一朝,特别是遇上血崩,若是没有办法止住血,那就真是在世华佗都没有办法。
      红菱抽出软包里的银针在跳跃的火上来回晃了两下,然后手腕用力屏息快速落在炎溶月头顶几个穴位上。她不会武功也不知道这个到底要用多大力气,但从红菱脸上不停滚落的汗水就可以看出是极费力气。
      几针施完红菱大喘口气,转身从药箱里拿出一块人参片放入炎溶月嘴里,随后又掀开被子看了眼,凝重的面色终于一松。
      “无事了。”
      杨一一大惊,心底一松,眼泪竟流了出来,啪嗒砸在炎溶月脸上,却将浅昏的她惊醒。
      “嫂嫂,我不会死了吗?”
      语气虽气若游丝,但却透着一个难掩的激动。
      “我能活下去对吗?!”
      她紧紧握住杨一一的手。
      “嗯,你没事。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有力气去看你儿子。”
      炎溶月喜极而泣,挣扎着要起身,却无奈没有力气,只能撇头看着红菱,感激道“谢谢,谢谢的救命之恩。”
      红菱也开心的笑了,为救回的生命,也为不负公子的嘱托而高兴。
      “你现在身体很虚弱,不宜多说话。”
      说完轻手替她盖上被子,经济了一场生死大难,炎溶月也是累极了,缓缓闭上眼睛,沉沉睡去。等人睡沉后,红菱却收起喜悦的神色,将银针包收进医药箱里,抬头看了她一眼。
      杨一一心领神会,将人安置好后便随她走到外间的屋子,压低声音问“你可是还有话要说?”
      红菱点头,惋惜的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女子。“这次难产使她宫腹受了很严重的伤,所以才会导致血崩,这血虽然止住,但她以后却不能再生育了!”
      “不能生育!”
      杨一一心疼的看了眼炎溶月,随后苦笑摇头。
      “好歹她已经生了个儿子,虽然可惜,但还是有后。这或许都是命,她与甚行欢之间纠纠缠缠到最后却落得这般结果,只希望甚行欢能懂她,怜惜她吧。”
      红菱古怪的看着她“怎么听你的语气,好像挺希望他们两个好,你可是云菀的好姐妹,这样云菀会开心吗?”
      “正因为我是云菀的姐妹,才会这么想。云菀有多爱甚行欢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所以,她一定希望他爱的人能幸福,虽然这个幸福不是她给的。”
      红菱依旧不解“我只知道珍惜当下,如果我死了,万万不希望爱的人忘记自己。”
      “他不会忘,想到会他还会把云菀深深藏在心底。”
      炎溶月被从鬼门关救回,全府的人都欢呼雀跃,一直在门外等后的月太妃,感激的看着红菱,并说要赏赐红菱,但红菱是江湖儿女的性子,哪里在乎这些,只是抱以一笑,淡淡的说“民女只是尽自己的职责,太妃娘娘的赏赐民女受之不起。不过太妃娘娘若是执意要赏赐,不如把这些都赏给我的妹妹杨一一,若不是她,民女也不会在此处。”
      “啊!”
      杨一一惊讶的看着她,又看了安静站在旁边的炎晏,无奈苦笑。在听到消息后她满心慌乱,哪里还想得起去请秦宪,能想到此处的怕爷只有稳定如松的炎晏了,她在心里不禁深深佩服,也感激红菱为她在月太妃面前树立的好形象,虽然她早已没有形象可言。
      炎溶月虽母子平安,但毕竟经历一场大劫,月太妃心疼女儿便将甚行欢及府里的下人狠狠惩罚了一番,炎晏大概也是真生甚行欢的气,所以并未阻止。
      而炎溶月以后不能再生育的消息她并未告诉任何人,同样红菱也不会多说。公主因与驸马争执而伤身以后不能再育,这等消息若是穿出去,得多伤皇家颜面,甚行欢也不会因此而讨到好处,虽然他确实挺欠收拾。
      月太妃经历了一场跌宕起伏的折腾,心一安定人也疲累起来,身为儿子的炎晏自然要亲自送回宫,但走时并未叫杨一一,想必也是清楚她定然有话要和甚行欢说。而且若大的公主府如今连个主事的人没有,这个重担和责任就很自然的落在了她身上。
      她也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实在累得很。便让下人收拾出两个房间,她住一间,另外一个则给红菱,毕竟炎溶月命虽保住了,但为安全起见还是先呆在府里观察几天。
      甚行欢被月太妃赏了三十大板,因为是太妃身边人监督的,所以每个板子都是实实在在发打在身上,一顿下来早已经皮开肉绽,只能躺在床上。而她心里却没有多少波动,只觉得他活该。一个女人即使再不爱,也好歹是自己妻子,就算不要求嘘寒问暖,但也不能这么对待她,即使是无心的也不行!
      她心里虽这么想,但还是身体力行的跑到他房里开解和告诉他那个被隐瞒下来的消息。
      “你说什么?!”
      甚行欢惊得直起趴着的身体,即使痛得呲牙咧嘴还是不可信的看着她,再三确认。
      “你说的都是真的?公主以后真的不能再生育了?”
      杨一一失笑,看着他惨白的脸,心里竟然有种痛快的感觉,这人就是欠收拾,但又极重情义,炎溶月被他害得如此,以后再也没办法生育,这将会成为他一生的内疚。
      “自然是真的,昨天救她的红菱还没走,你一问便知。”
      甚行欢的脸变得更加惨白,漆黑的眼底闪烁着很多情绪,有愧疚,难受,还有一丝可能连他自己也未察觉的心疼。
      她立即心如明镜。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红菱也不会说。但是这样的事隐瞒不了多长时间,她毕竟年纪还轻,万一日后发现以她的性格又怎么会受得了。”
      “是我害了她,如果当时多顾及她一些,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现在后悔还有用吗,事情已经发生了,幸好你们还有一个孩子,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她忍了忍,将手里的茶喝完,深呼吸慢慢说“是还像当初一样没有任何感觉,还是厌恶,又或者是她已经走进了你心里?”
      “不!”
      甚行欢立即否绝,脸上的神情也发生了变化。
      “我不会喜欢上她,永远不会。”
      杨一一无奈叹气“是真不会还是假不会,你心里怕是比谁都清楚。炎溶月虽然娇蛮任性了些,但心不坏,而且为人直爽,在一起久了生出感情也很正常。只是……”她停顿了一会,认真看着甚行欢,语气严肃“只是你得弄清楚自己的心,对她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我知道你忘不了云菀,有可能永远不会忘记。可云菀已经死了,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不要把习惯的等待误认为是理所应当的深情,若是对身边傻傻付出的人视而不见,那也是一种冷漠的薄情。”
      杨一一言尽于此,说完便起身往外走,在关门的一瞬间,还留下一句话。
      “若是云菀泉下有知,一定也希望你能幸福,因为她把你的快乐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杨一一并没打算这段话能说动他,只是希望他能认真想想,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才是最珍贵,往往会因此而忽略身边的人,既然老天爷让他们的孩子降临到这世上,必然也是给了他们机会,逝者已矣若云菀真在天之灵,一定也会支持她的做法。
      公主府出了这事,甚行欢自然怕不能随军出征,为此炎晏大为苦恼,朝中官员虽多,可真正能推心置腹重用的屈指可数,这就是大越国如今的悲哀,在外人看来是四国中最强盛的,可这么多年的内斗早已国力衰竭,所以,他必须担负起这个责任,让大越长胜不衰!
      “启禀皇上,秦大人在外求见。”
      殿外服侍的公公着急走进来禀报道。
      炎晏挑眉,心下一想,立即宣人进来。秦宪一进殿就重重跪在地上,严肃的磕了三个头,眼里满是感激。
      “你起来把,也不必如此,秦家一案本就是冤案,我也不过是把事实告诉世人而已。”
      而秦宪却明白,秦家一案皇上是顶了多大压力和阻力才重新翻开,毕竟新皇才登基,就着急去翻先皇定下的案子,于很多老臣而言是对先皇的不尊敬。
      “家父一生忠于朝廷,最终含冤而死,秦家也因此而被灭门,不过如今得皇上垂怜,冤屈得以昭雪,以后也有脸面去见父亲母亲他们了。”
      炎晏皱眉,不悦中夹杂着几分担忧。“又胡乱说话,你还这么年轻,把身体仔细养好,到时继续替朕出谋献策,滚固大越江山。”
      秦宪眉头一紧一皱,眉宇舒展,眼底有属于男儿的筹措满志和几许深深的无奈。
      “臣自当愿意,只是……陷害秦家的罪魁祸首仍然还在边关作乱,今日臣过来就是想主动请缨,随成将军一起奔赴边关,阻刘氏乱党,并报灭门之仇。”
      炎晏大喜,后又忧心的问“你能随军去边关自然是再好不过,可是,你的身体可受得了这长路颠簸?”
      秦宪又是一作揖,笑道“臣的身体自然明白,但仇人不灭,臣始终无法安心。”
      炎晏再三斟酌最后还是同意,毕竟这次行军非同小可,万一出了事以秦宪的能力也能平安解决。
      “罢了,那就随了你的要求。”
      秦宪刚从宫中回府,就看到原本应该在公主府呆着的红菱,看她满脸认真又担心的模样,心底腾升起一股夹杂着酸的暖意,他面色依旧冷漠的走进书房,她也跟着进来。
      屋内亮着橘黄色的灯,柔和的光将周围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暖暖的黄色,而红菱此时却无暇关注这些。
      “公子可是去皇宫向皇上请缨出征了?”
      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秦宪却丝毫没有不悦,亲手取水烹茶,过了好一会才回答。
      “身为臣子就必须为陛下效力,而且你也知道,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刘政当面害得他秦家满门被抄斩,如今却还在边关作乱,不论是身为臣子还是秦家人都不能坐视不理,手刃仇人才是他现在最该做的事。
      是,她知道。可就算知道也不让公子在这个时候去边关,苦寒之地行军打仗,于他的身体是百害而无一利。
      红菱重重跪在地上“公子,红菱知道你的苦衷,也清楚你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只是求您,带着红菱一起去,这样我也能照顾您。”
      秦宪看着红菱,心底一阵起伏跌宕。
      “你是女子,不方便随军。”
      “红菱是女子,可红菱可以女扮男装,只要公子同意,红菱可以想尽一切办法。”
      “打仗不是儿戏,而且边关危险,你不能去。”秦宪坚持。
      红菱不依不饶“公子也知道危险,以公子现在的身体,怕是连红菱都打不过,比起红菱,公子不是更危险吗?!”
      “放肆!咳咳咳……咳咳……”
      秦宪一阵怒气上涌,气息不顺猛烈咳嗽起来。红菱着急赶紧起身从袖袋里掏出药瓶,倒出两粒药丸递到秦宪面前。秦宪就着水服下,过了好一会才气息平顺。
      他看着红菱,心底一直被狠狠压抑的情感,突然奔涌而出,但他却没有任何动作。
      而红菱看着他因咳嗽而惨白的脸,心里痛的像被刀搅一样,再也控制不住紧紧抱住他削瘦的身体,眼泪不停啪嗒啪嗒往下掉。
      “公子,公子明明就知道红菱的心意,为什么一直要拒我于千里之外。难道公子是觉得红菱身份不明,从小是个孤儿,所以看不起红菱吗?”
      秦宪皱眉,奇异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全身,他何尝有嫌弃过她,若秦家未遭遇变故,他们或许就不会相遇,他曾经救过她,也许她于他不过是一种感恩的依赖。而且他的身体……
      “红菱你对我的这种感情,可能不是男女情感。”他轻轻将红菱的胳膊挪开,认真看着她,漆黑的眼睛深邃又透着几许深沉。“这么多年你一直呆在我身边,未解除过其他男子,所以才会有可能……”
      “不!”红菱倔强回绝,漂亮的眼睛红红的满含情意。“公子难道忘了,红菱曾在风尘之地呆过一段时间,什么样的男人都见过,所以很清楚,我对公子只是爱!不是依赖,就是全心全意的爱。”
      她小心翼翼的牵起秦宪有些细长而又干燥的手,紧紧握着。
      “这么多年,我一直把心里藏的很深,因为担心公子发现后会不再要我。可是一一却告诉我,爱要自己去争取,既然心里有爱就应该让对方知道,所以,红菱就不再瞒着。红菱不奢求公子回应,只是希望公子能在需要的时候想到我,这就够了。”
      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秦宪默默将手抽回,沙哑的声音道“罢了,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时间不早了,你回房休息吧。另外,大军三天后出发,你准备好到时随军一起出征。”
      红菱大喜,意味着自己听错了,未干的眼泪还挂在眼眶里,却狠狠点头。
      “嗯嗯,红菱知道了。”
      然红菱离开后,秦宪却陷入沉思。他把右手指腹轻轻按在左手脉上摸了一会,眉头不松反紧。他紧紧盯着桌上跳跃的烛火,目光深沉中透着几许无奈与不舍。
      他终究是要对不起她。
      随秦宪出征的事,红菱第二日一早到公主府后就告诉了她。看红菱眉色飞扬语气间满是喜色,她也跟着欢喜,心里却想那个榆木脑袋的秦宪终于开窍了,知道珍惜身边人。
      “好啦,我知道你很开心,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公主的身体调理好。”
      红菱眼角依旧带着浓浓的笑,半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我知道,公主殿下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在走前我会开好药方,只要按药方调理,以后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
      “如此甚好。” 杨一一大松口气,觉得头有些胀胀的。“我也忙了好几日,这里应该也没什么事,索性赶紧回宫好好休息,而且好久没见一欢,都快想死了。”
      红菱调笑“呦,你是真想一欢,还是想皇上呀。”
      她脸一热,狠狠推了红菱一把。“小妮子,你是皮痒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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