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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立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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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将她安置在之前住的偏殿内,照顾的还是之前的几个人,除了当初与她亲近些的红箬。也对,当初她能出宫也是多亏了红箬的帮忙。如今,自然是不会再安排在她身边了。
炎晏知道她不愿见他,所以一次也没来过,每日只是把三餐布好,照顾好起居饮食。
她本是没有胃口,但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勉强尝了些。炎晏见她还愿意吃东西,以为是气消了不少,便在一个天气不错繁星点点的晚上忐忑的过来。最后连一口茶都没喝上,就被她几句冷言冷语而气走了。
杨一一是那种打定主意,便会作死坚持的性格。就像现在,即使怀着他的孩子,也只想离开。
他们彼此就这样耗着,一天一天直到过完年转春。
虽然才四个月,但肚子却已渐渐明显,她是那种偏瘦的体质,所以只要有点肚子就看着很突出。
杨一一私心的不想告诉炎晏,因为她还想着离开。
为了隐藏肚子,所以她故意让宫女把准备的衣服做大一些,这样就看不大出来。甚行欢因为云菀的事,也许久没有进宫,所以要想离开只能自己想办法。
这日天气好,她泛起春困,吃完饭就爬到床上午睡。正当她睡的熟时,却感觉有人在轻轻推搡,遂睁开眼。听得宫女在耳边小声道“姑娘,月贵妃娘娘在外面呢。”
月贵妃!
她惊讶睁大眼,心里蹭得下燃起熊熊火焰。但心里还是起了防备,毕竟是曾经要杀她的人。
以前虽然与月贵妃有过一面之缘,当时给她的映像就是很温和美丽的妇女,也曾经一度还羡慕炎晏居然有个这么温柔美丽的母亲。可如今,这温柔美丽的外表下,却深藏着一颗冷硬狠毒的心!
于月贵妃,她实在堆不是笑脸,况且今日她还特地穿了件极其扎眼红色。那个她厌恶和恐惧的红色!
但如今毕竟身在宫里,为人身安全,她也只是面色不善,并未说什么和做什么。
屋外斜斜的春阳透过薄纱窗暖暖的照进来,却暖不了一丝她的心。
杨一一道“不知贵妃娘娘特意过来是有何事?”
月贵妃理了理膝盖上有些褶皱的衣裳,直接了当开门见山,语气也没了当初的和善,只有凌厉。
“今日本宫过来只想告诉你,无论晏儿有多在乎你,你都不可能成为东宫的主人,更不可能成为大越皇后!”
杨一一挑眉,忍不住笑了。目光慵懒且不屑的看着月贵妃,凉凉回道“娘娘还真是高看我了,我杨一一不过是个普通人,并没想过要做什么太子妃,更没想过要做皇后。”她眼眶一热,深呼吸,将眼泪逼回眼眶。“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一个高高在上身份尊贵的娘娘,居然会用下作肮脏的手段。你以为,我死了,太子就不会爱我了吗?”
杨一一冷笑摇头,语气轻蔑“显然不是,如果那天晚上死的是我,而太子又知道你不仅杀了我,还杀了他的孩子,即使你是他母亲,你觉得他会原谅你吗?!”
“你!”
杨一一的话句句戳中了月贵妃内心最深的恐惧,她又何尝不明白,可是,比起背上让儿子责备的痛,她更不愿意见到儿子身受万民指责。也不愿看到丈夫,她爱的男人失望和难过。
“红颜祸水,你已经完全左右了太子的理智与决定,本宫当初已经给过你机会,可你偏偏还要往太子身边走,就由不得本宫心狠了!”
杨一一想哭,却拼命忍着泪。她一直后悔和自责云菀的死,也很清楚云菀之所以会死,都是她的错。可仇人当前,她却无法报仇!
心口一阵抽痛杨上直冒,她拼命忍住,面不改色。
“您是太子的母亲,也是长辈,还是贵妃娘娘,按礼得跟您行个礼。可您也知道我家妹妹莫名其妙死在您手里,这笔帐,娘娘是不是得还我。”
月贵妃目光一紧,戒备的看着她。
“你不要乱来,这里可是东宫。”
杨一一笑了,很轻的笑。
“放心,我还不至于傻到对您做什么。我曾经爱过太子,所以,绝不会做伤害和让他为难的事。只是,您当初能让我离开皇宫,想必现在也有办法。”
月贵妃不解,疑惑的看着她。声音有些欣喜道“你想离开?”
“不是想离开,而是从没想在这里呆过!”
月贵妃心里大松口气,心里却矛盾的有一丝痛和不忍,为儿子感到不值,他为这个女人可以不惜一切,可她却永远只想着离开。作为母亲,她能做的就是减少对他的伤害!
“送你离开自然是没关系,不过,本宫并不觉得有亏欠你,如果,你想本宫帮你,那就得帮本宫做件事。”
她被困在偏殿,门也出不得,对于外面的事自然一点也不知晓。如果不是月贵妃的告知,她不知道炎晏为了摆脱成家和刘氏居然不顾一切!
在政局上,他联合朝中各大臣收集和弹劾刘政与刘后一党,刘政的家底本就不干不净,只要细查和严查要拿到证据不是难事。所以,刘氏一族节节败退,在朝中的势力也被拔出了很多,如今炎晏颇受朝中大臣臣服,在民间也很受百姓拥戴。
可刘氏一族根深蒂固,如此被算计和打压自然不肯善罢甘休,所以,炎晏最近也受了好几次遇刺。难怪他最近脸色都不太好,原来是受了伤。
月贵妃之所以会找到她,也是明白太子之所以这么急切的打压刘氏一族,就是想证明没有成家他照样可以重整朝纲!
只是狗急会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刘政还是只阴险的老虎。月贵妃想让她帮忙劝劝炎晏,不要把刘氏一族逼得太紧。
可是据她了解,炎晏并非是会感情用事的人,所以,他如此急切的对付刘氏真的只是因为想证明给她看吗?
只是既然与月贵妃达成协议,怎么着也得努力做点事。她让服侍的宫女准备好吃食和点心,然后传话过去。听到消息的炎晏十分欣喜匆匆赶来。
杨一一既是打算放下心中的感情,便不会再容自己多一份心。所以并未特意打扮,只是像往常一样穿了件素净的衣服,外面披了件宽大的披肩好遮住肚子。
她已经尽量避免去见他,每日睡觉与沐浴都未有其他人在旁。所以,才有幸隐瞒这么久。她害怕,害怕炎晏知道后会把孩子留下!
孤独在这个世界生活,她实在太缺家人了,所以,不论如何也要带走她的孩子。
面前的一桌子美味杨一一未动一筷,炎晏也是如此,只是拿着酒不停地喝。
屋内是寂静的尴尬,她不知原来他们之间也会有相对无言的一天。
“今日月贵妃娘娘过来过。”她看着他,目光沉着。“向我说了一些事,虽然我觉得这些和我无关系,但娘娘似乎很瞧得起我,想让我劝劝你。”
炎晏喝酒的手突然一顿,剑眉微皱,一直敛着的目光灼灼盯着她。“所以,你才会做这一切?!”
杨一一回答“不然呢,你我早就没了什么关系,若不是月贵妃苦苦哀求,我怕是一刻都不愿见到你!”
炎晏只感觉自己胸口狠狠被刺了一刀,他看着她,受伤道“杨一一你非要这样冷言冷语吗,你的心真的是石头做的?我对你的感情,就一点也感觉不到?”
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肚子上的手,努力克制心里翻滚得抽痛。深呼吸道“感觉得到,只是我承受不起。所以,也别再做任何徒劳的事,我看不见也接受不起。”
炎晏无奈,深呼吸稍稍舒缓心中的疼痛,仰头将一杯酒饮尽。
“你放心,本太子还不至于是非不分。但你也要弄清楚,于你我绝对不会放手。既然你觉得承受不起我的爱,那我就越要你承受,这样你才不能离开!”
“红颜祸水。”她自嘲一笑。“我可不觉得自己担得起这个身份。”
炎晏语气笃定说“不管是红颜祸水,还是什么,我要的只是你!”
我要的只是你!
多么动听的几个字,杨一一差点就没能忍住脸上的冷漠。但语气还是软了几分“既然太子殿下这么说,那我也无话可说。只是,朝中奸臣要除,你身为储君自然也要保护自己的安危,月贵妃虽与我有云菀之仇,但我也能理解她。我知道,你并非是会感情用事的人。”
“感情用事。”炎晏自嘲一笑,又倒了杯酒喝完,才继续说。“在没遇见你之前,我确实如此。任何事运用谋略都可以在掌握之中,而这样的炎晏确实是一个好太子。可老天偏偏让我遇见你,一个总是让我很意外的你。”
四周突然安静,他们都不说话,杨一一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而炎晏确实悲得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
“对不起。”
杨一一许久才愧疚的说道。
“是我的软弱还有不自信才会这样,因为我害怕,怕有一天我们的爱情会葬送在这皇宫,我也忍受不了你身边有别的女人,我受不了,所以只能选择离开!”
炎晏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双手轻轻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的看着。呢喃着哀求“我爱你,这辈子都戒不掉了。给我次机会好不好,相信我,我会证明给你看,我的后宫只会有你一人!”
杨一一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滚滚热泪如决堤的洪水,她心痛的看着他认真而伤痛的眼睛,再也控制不住抱住他。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她好像突然间能理解这句诗的意思了,世间千金易得,而有心人难求。这个男人这么爱她,如果她再拒绝,怕是这一辈子都会后悔。而人生很多时候就要勇敢的踏出第一步,她也并非不爱,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原来炎晏早就知道他怀孕的事,也对,他那么聪明,自然是早就知晓,只是一直没有言明罢了。自打不再冷战之后,他便立即派太医过来号脉瞧病。
这宫里的太医个个都是翘楚,得出的结论既然和民间大夫一样。说她身子骨太差,不是很适合怀孕。可是想想她都已经怀了快四个月了,也没什么特别反应,应该是他们太过谨慎了。炎晏虽担忧,但瞧她一切安好,也是放下心,嘱咐太医每日过来号平安脉,并用药好好养着。
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好不容易与月贵妃达成协议,如今却出尔反尔,她面子薄实在不好意思亲自去说,只得修书一封表明诚意。
逸芙宫是月贵妃所居住的宫殿,而炎晏此时也正在此处,他是来向月贵妃摊牌,表明立场,他好不容易才挽回她,绝不再允许出任何差错!
也正因为如此月贵妃心里的担忧才更深,自古后宫与前朝密不可分,一个帝王如此重情,绝不是件好事。
但她又于心不忍,作为母亲,她十分乐意看到儿子与心爱的人终成眷属,可身在帝王家总是无可奈何和身不由己。
她轻轻叹气,一手撑着额头,声音沉重的说“晏儿,母亲知道你的心意,也知道你不愿让她受委屈。可是,你也应该知道,以她的背景在宫里很难立足,更别说是当皇后。一国之母岂是什么人都当得了,所以,你想立她为妃,母亲不会反对。但是成家这门亲你是万万退不得。圣旨已下,俊无戏言。而且,无论是从家世,背景,也只有成家檀雅才是最适合你的!”
炎晏眼神一暗,万般无奈的笑了,但语气确实十分确定。
“儿臣这一生从未渴求过什么,只有她是不愿放弃的,她曾救过儿臣,也是儿臣最爱的女子,母亲如果真的是疼爱儿臣,就请别再做让儿臣为难的事了!”
月贵妃脸色白了白,但却不后悔当初的选择,因为她也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
“自古无情帝王家,后宫更是肮脏龌蹉,你应该知道。如果让刘后知道她的存在,她会有多危险。所以,你对她的这份爱,她未必有福消受。”
“儿臣自然会保护好她。”
“保护?”月贵妃笑了,眼底浮现一丝浅浅的苦楚,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你确定自己真的能时时刻刻在她身边?即使在身边又能无时无刻的保护她吗?况且,她在这宫里无名无分,要对付一个没有名分的人,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
炎晏听出了母亲话中的意思,心知她此话的目的。
“母亲是想我立她为妃?”
月贵妃点头,欣慰且疼惜的看着儿子。愧疚而感慨道“母亲知道你很爱她,正因为很爱,所以想给她最大的自由和保护,可是,最好的保护就是把她放在阳光下,让人对她的身份有所顾忌。而且,她不是已经怀有身孕吗,这就是她最好的保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