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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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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天气很冷的天,她实在是在屋里被憋的不行,好不容易下床,准备出门走动走动,可还没走几步就头晕目眩,双腿也是没力气很,只能扶着桌子站着。云菀刚好忙完送吃的进来,见她脸色不对,便急忙跑过来搀扶。也许是今日的菜油腥味太重,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加上胸口也堵的厉害,一下没忍住就吐了出来。
最近本来胃口不好,也没吃什么东西,这一吐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然后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云菀自是着急,立即请来大夫诊脉。可最后得出的结果确是让她大吃一惊。
她怀孕了,而且怀孕两个多月!
知道这个消息的她脑袋完全一片空白,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在这种情况下怀上孩子。老天爷可知道,为了离开他,她到底忍受了多少痛和不舍。
云菀自然是开心,因为在她心里炎晏是真心待自己,如今又怀上了孩子,自然是修补他们之间关系的最好机会。
可她却不这么认为,隔日又让云菀把昨日看诊的大夫请过来,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把了下脉,最后大夫还是面色凝重的交代实情。告诉她,虽然现在是怀孕,但因为她的身体底子不好,最近又饮了太多酒,对胎儿或许有损伤。况且她之前替炎晏挡过一箭,伤虽已好但那箭毕竟穿透了身体,而且是靠着心脏,所以就算现在偶尔还能感觉到疼痛,虽然不强烈但她清楚,必然是伤到了心脏的部位,只是这个世界的医术还达不到那种程度,无法判断出来而已。
所以,以她现在这样的身子,真的能安全的生下孩子吗?!
大夫还是按常理开了很多安胎药和调理身体的药,嘱咐每日都得喝,这样才能保证大人与孩子的健康。
送走大夫后云菀又回来陪她,她细心的掖好被子,心疼道“一一,你这么好一个姑娘,身体怎么会这样?之前我还挺好奇为什么你老是手脚冰凉,原来……”她欲言又止,想了会又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孩子只要多注意和努力肯定是保得住的,只是,你打算告诉太子吗?”
杨一一头疼的闭上眼睛,无力苦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也许这就是的命吧,我不想用这个孩子让他为难。”
“可他是孩子的父亲,他有权利知道这件事。”
“可他也是太子,如果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那必然会让我入宫。不,我不要入宫,不要看着他与其他女人在一起!”
“一一!”云菀看着她明显消瘦而陷下去的脸颊,无奈又心疼道“你既是把我当姐妹,我自然也是对你掏心掏肺。我真的觉得你应该多相信太子一些,他爱你,愿意为你做很多事。你可知,自打你出了宫,他就一直派人暗中保护你。你回闻风楼,他也知道,可心里清楚你不想见他,所以忍着一直不出现。太子对你的爱,真的很重!”
杨一一只觉得心被扯成千万块,再也控制不住的奔溃大哭。
“我知道,我都知道。知道他爱我,尊重我,可我好害怕,害怕没有他的一天,我会奔溃!”
云菀拥着她,想到自己的处境和心酸,同样也哭了。
“我懂,就像我和行欢一样。在知道他要娶别人的时候,我的心也是痛得无法呼吸,可是,那又怎样,行欢爱我,我也爱他,不管我们中间有多少人,只要我们是相爱的就够了!”
其实在爱情这方面,云菀真的比她勇敢和坚定很多,也许真的是因为经历过失去,所以才会更懂得珍惜。既然现在事以至此,那她也要坚强一次,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无愧于心。
做好决定是一回事,可如何开口把这个事情告诉他又事另外一回事。听甚行欢讲,最近朝廷不安定,刘政明里暗处都在想尽法子在对付太子。而又碰上年底,宫里大大小小的宫宴会,制衣局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杨一一心里明白,所以特地写了一封信,然后托甚行欢交给炎晏。
之前她一直坚持不留在他身边,也因为固执而狠狠伤了他,如今却要恬下脸再去告诉他这个意外的孩子,她实在没有勇气当着他的面讲,所以在信中把一切都说的清楚明白。
可她却没想到,就因为写了这封信,造成她这一辈子无法愈合的痛。
杨一一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月亮很圆,云菀硬是要拉她到院子里赏月亮。说真的她确实一点兴趣都没有,一是冷,二是心里装着事,怎么也提不起劲。可看云菀这么努力和认真,她也不好意思拂了她的意。
可能是因为怀孕的关系,所以极其怕冷,坐在院子里又披了条很厚很厚的毛毯。桌子上燃着两个炉子,一个温着酒,而一个煮着茶。
这茶自然是给她喝,而这酒却很意外的全都进了云菀肚里。
看着云菀紧皱的眉头和满含心事的眼睛也知道,她与甚行欢之间肯定也是困难重重,要不然又他们又怎会蹉跎这么久。
她暗叹一声,心烦意乱的看着头顶的圆月,到嘴的话又吞了回去,自己的感情都一团糟,又有什么资格去开解别人。
云菀酒量浅,几杯酒下肚整个人就昏昏沉沉的乱说话,内容大抵不过就是一些泄气自卑或者伤心的话。在身份不平等的爱情里,最苦的必然是用情最深的那一方。而她与甚行欢最终又该怎样?
喝醉后的云菀不似平日的拘谨,反而有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调皮和纯真。拉着她这个孕妇又跑又跳,最后和小孩子似的,硬是要抱着睡。无奈之下她只能同意,把云菀吃力的扶到房间,两个合被而睡。
可怎么也没想到,因为这场醉酒,云菀意外成了她的替死鬼!
那个场景杨一一一辈子都忘不掉,她不过因为口渴,刚好屋里的水壶没水,然后就走远了些。回来时原本关着的窗子突然开了,彻骨的寒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屋里弥漫着一股很陌生又惊悚的血腥味。
她倒吸口冷气,心恐惧到极点。
那床她最爱的鹅黄色锦被正快速的被鲜血染红!
“云菀?!”
杨一一颤抖着声音呼喊。
“你别闹了,云菀!”
她又无措的唤了声。
可回应她的是越来越红的被子和血腥味!
从那晚后她就极怕看到红色的东西,只要一见到脑海里就会想起云菀的惨死!
她一直被后悔和自责深深困扰着,云菀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好朋友,就像家人一般。所以,她不能让她无辜惨死。而最不想她死得不明不白的除她之外,还有甚行欢。短短几日就颓废了好多,原本俊郎不凡的脸上胡渣遍布。
杨一一知道他爱极了云菀,甚至重过于性命。云菀死后他每日都醉酒于屋内,不吃不喝,任谁也劝不动,没几日人就瘦了一圈。
“你这样,云菀即使走了也不会放心的。”
杨一一把倒在地上的酒瓶一个个扶正放好,然后坐在他旁边心疼道。
甚行欢睁着迷蒙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笑道“不放心才好,这样她就会想尽办法回到我身边,就像当初一样。呵,呵,呵呵呵……”
他用手捂住眼睛,可透明的泪水还是从眼角过落。
“菀菀,我们说好的要一起走下去,为什么要食言!为什么!”他咬牙切齿,声音迷茫又无力,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这次我又该去哪里寻你?该去哪里?”
杨一一再也不住痛苦出声,她知道自己是来劝他的,可无论如何,真的太难受了,她也无法接受云菀突然离开的事实。
可是再残酷的事实都得咬牙接受!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想办法找凶手?云菀走了,不明不白的走了,你这样颓废又有什么用!”
甚行欢过了好久才冷笑“凶手!呵,凶手是你我都没有办法报仇的人。”
她一惊,错愕的看着他,心里的恐惧突然间被无线放大。
无法报仇的人?!
“是月贵妃,那个温柔贤惠的月贵妃,太子的母亲。”
月贵妃!那个看着温柔极了的女人,炎晏的母亲,大越的贵妃娘娘。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杨一一不明白,随后恍然大悟“月贵妃针对的人是我?!”
真没想法她有这么讨厌自己,讨厌到派人杀她。只是刚巧她出去喝水,刚巧云菀成了她的替死鬼!
胸口像被瞬间扎进了千万根针,根根入骨,痛得无法呼吸。
杨一一抓紧心口,拼命呼吸。可越是呼吸,心中的痛越重几分。
她明天炎晏身边的争权夺势,也知道他身边的尔虞我诈,可为何他的母亲要这样对待儿子的心上人?!
既然知道云菀被害的真相,那她就不能再忍,无论如何,都必须给云菀讨个公道。
可放真正站在他面前时,她又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就是因为太理智,也知道这事跟她没有关系,可云菀死了,他们之间又多了条无法在一起的理由。
“你为什么不解释?好歹解释一句也好。”杨一一忍不住泪,抽噎着质问。“你也知道自责?也知道对不住甚行欢?炎晏,你知道吗,我宁愿那天晚上死的是我,这样我就不会这么难过,这么心痛。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之间的感情竟然会变成杀人的武器!你知不知道,我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这么后悔遇见你!”
炎晏身体猛烈一震,同样痛苦的的看着哭的泣不成声的杨一一,心痛如刀绞。
他也无奈,也心痛,也后悔。无奈太子这个身份所带来的一切,后悔自己的不隐忍,才让母妃起了杀心,心痛因为自己的不谨慎而伤害到身边的人。
可这一切并非他所愿,也不知该如何弥补!
他抱紧她,害怕而小心的抱着。
“一一,相信我,我会弥补。不要后悔,不要离开。”
杨一一感觉自己心痛的快要死掉,她能理解他的无奈,可越是理解就越恨自己。云菀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也是最好的朋友,她真的没有办法原谅。
“炎晏,我爱你,从没有一刻停止过,甚至曾经想过与你永远在一起。可是,我的心小,肚量也小,所以我们不适合。”
她推来他,迷蒙着眼睛看着他同样痛苦扭曲的脸,不舍的抚着他紧皱的眉,决绝道“云菀的事,我知道不怪你。可我没有办法原谅你的母亲,没有办法原谅,也没有办法替她讨回公道,所以,我们结束吧。”
她深呼吸,鼓足勇气。
“你放下我,我也当过你,从今以后,你我便是陌路!”
一直高悬的心轰然崩塌,炎晏面色惨白的看着目光决绝的她,挽留的话堵在嘴边无法说出,他似乎听到自己心破裂的声音,无边的恐惧像深不见底的海水将他的理智覆盖。他胀红着眼,紧紧拽住她的胳膊。
“结束?我们之间又岂是说能结束就能结束!”
这时的炎晏是陌生的,也是具有危险性的。
杨一一有些恐惧的后退几步“你,你想干什么?!”
炎晏冷硬道“让你永远无法离开我!”
杨一一以为炎晏爱她,便会尊重她的决定与选择。可是,她错了。炎晏除了是一个男人之外,还是一个心机深沉,手握重权的太子。他如果不想放手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放手!
于是,他便选择软禁她。在他的东宫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