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誊蔓

27、【分手】

　　那得是何等惊悚的场面啊！她这个四肢不协调的人唯一会跳的就是初中时学的第八套广播体操！
　　她窘迫的闭上眼睛，十分尴尬的把头撇向另外一边。可在她的记忆了，昨天成琛也在场，自己不会也在他面前跳了吧！
　　越是怕什么便来什么，肯定是看过昨天她那魔性的舞蹈后意犹未尽的成琛又出现在饭馆里，薄唇边还挂着一抹难得的笑意。
　　显然昨天自己给他们的映像实在太过深刻，以至于小二都知道他是来找她的，连桌子也没腾，直接引到她桌前。
　　杨一一只觉得自己的耳根发烫，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强颜欢笑打招呼“这么巧，你也过来吃饭啊。”
　　成琛两手潇洒一甩将宽袍置于身后，自己很是熟稔的倒了一杯茶。
　　“不巧，我只是守时的来应某人的约。”
　　“应约？！”她感觉头顶瞬间有几只乌鸦飞过，她平时酒品很好的，怎么昨天这么失策！
　　杨一一长叹一声，右手撑着头，后悔道“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乱喝酒，说吧，我昨天还干了哪些丢脸的事？”
　　成琛道“也无其他，不过就是跳了几支舞，大哭大闹了一次，然后还大唱了几首曲子，别无其他。”
　　“那你过来是应什么约？”
　　成琛喝了口茶，无奈又无辜的看着她，漆黑而有神的眼睛里满是笑意“昨日的种种也多亏我在场，不然怕是老板早就把你送去见官了。这于情于理，你不该请我吃这顿饭？不过醉后的你倒是很懂礼数，拉着我胳膊苦苦哀求说一定要请这顿饭，所以，我就来了。”
　　杨一一恨不得敲破自己的头，对于昨天的事，真的是一点也记不得。不过成琛好歹是个统领千军的大将军，定也不会故意框她。
　　“昨天，确实不好意思，因为心情不太好，所以多喝了点酒。以后，一定注意！”
　　她愧疚的让小二过来，把饭馆里最好的菜都点了个遍，然后又上了一壶最好的茶，以表明诚意。
　　成琛倒也不挑，喝着茶细细的吃这菜。杨一一拘谨的坐着，看着他吃饭斯文的样子，实在不像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不过在她遇见的人里，大部分男子吃饭都很优雅斯文，就连性格不羁的甚行欢也是如此。或者真的是出身大户人家，教育就是不一样。
　　“你喝酒与不喝酒的样子还真是判若两人，这般拘谨，真是怕我吃了你么？”
　　杨一一摇头，以茶代酒敬他一杯。
　　“也不是，就是不知为何，一见到你就会有一种很有压力的感觉，或许和你的身份有关。”
　　成琛不禁笑了“身份？难道我是个很有架子的人？而且，以你与太子殿下的关系，若有一天进了东宫，我可还是要给你敬礼。”
　　提到炎晏杨一一的心猛烈下沉，好不容易忽略的钝痛，又一次被提起，她叹气的收起笑脸，将杯中已冷的茶一口饮尽，凉凉的茶水顺着喉咙一路往下，清晰而冰凉。
　　“东宫？那不是我会呆的地方。况且，你妹妹不是马上就要嫁给他了么，我还没说恭喜呢。”
　　成琛不说话，只是看着她，漆黑的眼底荡漾出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杨一一心惊的把目光移开，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天空阴阴沉沉的，空气好像都变得稀薄起来。
　　时间过得真快，眨眼一年又过去了，明年的自己又会在哪里呢？他的身侧已经有另外一个佳人陪伴了吧！
　　帝都剧于大越中部，处处依山伴水，水乡宜人，就连这气候也被渲染的如此温柔，冬天不似北疆的狂风大作，细雨漫漫别有一番风味。
　　而这个看似温柔宁静的冬天，注定不会安静。在继太子被赐婚后又一大皇家喜事，甚氏家族大公子皇家御用制衣师甚行欢被御赐为驸马，将择日迎娶玉真公主炎溶月！
　　这无疑是平地惊雷，以甚行欢的性格，定不会接受这门亲事，他那么爱云菀，肯定不愿她受委屈。可是，以云菀的身份甚家怕是也不会接受！
　　而且，以云菀的性格，怕是连拒绝都不会，既是再委屈也只会一味的听从。
　　杨一一为了避炎晏躲的很彻底，可是云菀现在一定很难过和无助，作为朋友无论如何都得陪在她身边，所以，她毫不犹豫的收起包袱退了客房，光明正大的回到闻风楼。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一直是云菀帮忙打理着闻风楼，别看云菀性格软软糯糯的，坐起事来还是很靠谱，闻风楼在她的管理下紧紧有条的一点也不乱。
　　云菀见她回来很开心，虽然眉间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忧愁，但整个人看着也自信了许多。果然，女人只要有了事业，都会变得美丽又自信。
　　晚上关了门，她们两人端了点小酒，然后睡在一个榻上，喝着温热的桂花酒，看着外面湖面上银碎的月色，聊着女儿家心底最深的那层秘密。
　　杨一一连喝了两杯酒，才长长叹气说道“我们两个还真是同病相怜，爱上的人最终都不会娶自己，而我呢，又比你好一点点，与炎晏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可你与甚行欢从小的感情，如今这样，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云菀将头上的银簪子拔下，乌黑发亮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溜下散散的披在肩上，她慵懒的苦笑“其实能这样，我已经很知足了。曾经在那噩梦环绕下，每天支撑着我活下去的意志，就是他，如今，不仅能活着回来，还能陪在他身边，这已经足够了。不过你与太子，我看得出太子殿下真的很在乎你，难道你就真的舍得下吗？”
　　杨一一心里一阵难受，她拼命仰着头不让眼泪滑落。哽咽着声音道“舍不得啊，我也很爱他，可是，正因为太爱了，所以，不能忍受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如果不尽早离开，我怕这份爱，会变成恨，那样就更苦了。”
　　云菀也心疼，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
　　“其实，我还挺羡慕你这样果断的性格，拿得起放得下。而我，即使知道他即将娶别人，除了伤心之外，真的做不到离开。”
　　杨一一道“爱的深自然是放不下，我能放得下，或许是爱的不深吧。”
　　云菀摇头否认“与你相处这么久，我能看得出，你是个极重感情的人。其实，老天真的对我已经很好了，能让我有幸遇见你，不仅救了我，而且，还教会我如何重新认识生活，让我找到自己。在这个世上，你是除了行欢之外，第一个这么真诚待我的人。所以，一一，相信我，为了你我可以赴汤蹈火，不惜一切！”
　　杨一一感觉心里像瞬间被灌了一壶热热的汤，暖暖的很贴心。
　　舍弃了爱情，收货了友情，也是很不错的感觉！
　　她眨眨眼，感动无以复加，一把抱住云菀，撒娇道“别说傻话，我在这个世界也没有亲人，你就和我妹妹一样。所以，别说什么赴汤蹈火这样的事，真朋友是不需要这么做的！”
　　她脑海里突然想起范玮琪的那首唱出女生友情的歌曲，很适合现在，她又喝了几口酒，轻轻的哼出这首代表她现在此刻心情的歌曲。
　　人在心情郁闷的时候，喝酒是一个很好的疏解方式，杨一一也不知道自己从何时起，竟然又了酗酒这个不良癖好。每日都无所事事的呆在房间里，拿几壶酒端几碟小菜，靠着窗边坐着，望着江水由浅蓝变为墨绿。日复一日，任谁劝了都不听。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只是想逃避。可只要呆在闻风楼，她的脑子里就无法控制的想他！无时无刻！
　　杨一一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去找他，如此，那当初又何必离开。所以，只能用酒麻痹自己。但酒喝多了酒容易上瘾，每天醉生梦死的过着，云菀劝了好几次，看她性格决绝，也不再多劝，只是每日都会把三餐备好，把她的生活打理的仅仅有条。
　　醒来时，只觉得头疼欲裂，口干舌燥的很。她想起床倒水，面前就突然出现一个盛得满满的水杯。
　　她心一紧，呼吸变得急促。
　　“我以为不来找你，你会过得开心些。”
　　炎晏把水杯放在她手心，语气凝重。“看你这样对待自己，我见了很难受。”
　　杨一一只觉得鼻尖猛酸，端茶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她如丢烫手山芋般，将茶杯丢到一边，将手收回被子中握紧。
　　深呼吸，调整声音才回答“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好了，这就是我喜欢的生活。无拘无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炎晏反问“既然开心，为何要日日夜夜的饮酒？我不记得你有这个爱好！”
　　“爱好？”杨一一苦笑“你对我到底又了解多少？又或者，你是不是真的了解过我？”
　　说着说着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掉下来，她倔强的用手去擦。
　　“你今天来刚好，我们之间确实得当面说结束。”
　　她深呼吸，肿胀着眼睛看着他。
　　“其实，我决定离开，不是因为不爱你，就是因为太爱了，所以我无法忍受你和其他女人在一起。还记得当初还没有在一起时我说过的话吗。我的心太小，容不下太多东西。炎晏，我爱你，正因为爱，所以想保留这份纯粹的爱！”
　　炎晏的心并没有因为她的这份真情的话语而轻松半分，反而更沉重，他以为自己可以像父皇一样，将心分成很多片。如今看来，他确实学不来这种能力。因为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心快要痛到爆开。他害怕，害怕她受委屈，怕她流泪，怕她心痛！
　　他愧疚的将她抱在怀里，自责道对不起，是我的错。一一，给我个机会让我证明，我的身心都只属于你一个！“”
　　杨一一有些眷恋的推开炎晏，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奔流而下。她哭喊“不，我不要再给你机会。你是太子，以后身边还会有很多人，所以，就放过我吧！”
　　炎晏痛怒，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嘶吼“杨一一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抛下所有的自尊，只为求你别离开我！你就不能多相信我一点？！”
　　而杨一一早就泣不成声，她心里明白，一切都是她没有自信。她怕自己的嫉妒心，会将一切的美好都消磨殆尽，那样比不在一起更加可悲，既然知道以后会痛不欲生，又何必现在还苦苦纠缠。
　　炎晏悲愤而失落的走后，云菀悄悄进来，抱着她叹了好一会气，才说“太子也不容易，毕竟他的身份在那里，让他做到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何其难啊。”
　　杨一一长长叹声气，心里的疼痛才稍稍缓解几分，她拿起旁边的酒，仰头就是几大口。
　　“所以，只有这样他不为难，我也不为难。”
　　生活处处是意外，杨一一很早就明白这一点。只是这次意外，让她纠结又痛苦。她自认不是一个很有勇气之人，如今生活总是一步步将她勒紧，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