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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叁壹章 春回[8] ...
院中一片混乱,脚印深浅不一,凌乱无序,积雪无人清扫,墙角边盛水用的水缸碎了一地,盆栽兰花破散崩裂,已经盛开的花,被踩踏的了无生机,只剩叶子还有点绿。
洗澡用的木桶上满是污泥,积满雪水,二狗躺在木桶里,雪水染了红,血色浸染,皮|肉被冻的红白,两个眼睛被捅|烂,只剩下两个黑黢黢的洞,流溢的血水凝结,像两道血泪,头顶骨头被打碎,最后凝固的姿态是龇牙扑人。
二狗油滑的皮毛被剥了个干净,一块块皮毛带着血色,被扔在地上,风也不怜惜,皮毛掺杂血色在风中轻摇……
“二狗——”
“我的二狗——”
“哇,狗狗——呜——狗狗——”
樊娇娇被吓的大哭,从杨寒衣怀里挣扎下去。
杨寒衣急扑进门,从血水里捞出二狗的尸体,二狗被冻的硬|邦|邦,再也不是那摇头摆尾的二狗,再也没有那温软的皮毛触感。
血腥味晕染在衣衫上,刺激的杨寒衣想吐,胃中一阵一阵恶心翻腾,二狗脸上那两道血泪,似是在为这异世天地里那一点温暖挽留……
“我艹你们祖宗——你们这群禽兽!你们是要把我们逼死你们才肯罢休!”
“二狗……杨寒衣蹲下身来,去触碰二狗,那点温暖在指尖转变成了刺骨的冷。
天不怜,风不惜,浮萍苦。冬风不懂人间悲欢,只纵情肆意吹,将雪粉吹起,吹到杨寒衣的身上,吹到他的头发上,睫毛上,也吹到二狗的尸体上……
来此异世,孤身一人,他什么都没有。
战火纷飞的年代,二狗一直陪着他,是他在这逼仄压抑社会的陪伴念想,爹娘只想着把他嫁出去,争取利益最大化,也只有二狗不嫌弃家贫,一直跟着他,吃的不多,却总能守着他,守着东院。
二狗已不仅仅是只狗,是他在这个世界的陪伴,温暖,像家人一样的存在。
为什么,二狗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落得剥皮裂骨的下场?
是生命都可贵,为什么要杀了他?!
杨寒衣望天,眼睛不停的眨,忍住要流出来的眼泪,等到眼睛里的酸涩散去,脱下外衫,将二狗尸体包好,往里屋去。
“爹爹,叔叔,许叔叔他~”樊娇娇拉着杨寒衣的衣袖,不停揉眼睛。
许斐然?杨寒衣预感不好,身上止不住发抖,牙根打颤,冷的他一句话说不来,只有寒冷的风往他口中灌……
“爹爹,我要许叔叔~”樊娇娇哭道。
娇娇年岁小,不该接受血腥的,残忍的,暴戾的场面。杨寒衣镇定下来,温柔说:“娇娇不怕,有爹爹在,爹爹给你找许叔叔。”
樊娇娇哭着说:“娇娇想许叔叔,爹爹~”
杨寒衣勉强笑着安慰女孩:“爹爹这就给娇娇找叔叔,不过娇娇答应爹爹,要去睡觉,睡醒了就可以看到许叔叔了。”
樊娇娇诺诺点头:“爹爹说的,那娇娇要去睡觉。醒来就可以看到许叔叔。爹爹说话真么?”
杨寒衣点头:“真……爹爹不骗娇娇。”
樊娇娇伸出小手,杨寒衣明了,牵上娇娇,进了屋,将屋里收拾一番,孩子哄睡了,才去了院里。
冬雪最是圣洁,也最易将脏污覆盖,来时凌乱无序的脚印,已看不到痕迹,血色被掩埋,只剩下半截二狗的皮毛,零星在风中颤栗……
杨寒衣站在院里,环视一周,里里外外皆没有许斐然的影子。
许斐然是犬蛮人,犬蛮人知恩图报,许斐然没报恩,也没户籍银子,走肯定不会走。自己又嘱咐过他看好娇娇,娇娇被抢走,许斐然肯定不得好。
“许斐然,你在吗?”杨寒衣喊他。
院中无人回应。
杨寒衣喊:“许斐然,你还在不在?”
只有风从耳边吹过。
杨寒衣着耳听去,说:“你要是还在,给我一个回应。娇娇想你……”
夜更静了。
杨寒衣吼道:“许斐然!你特么给劳资出来,你花了我七两银子呢。我累死累活把你救回来,你怎么也不能死我手里,你欠劳资的大恩还没报!”
“呼——呼——”
“许斐然!”杨寒衣激动。“许斐然,不管怎么样,你都得给劳资活着,劳资命令你死你才能死,你听到没。我家娇娇哭着喊你,你要是有个好歹影响我姑娘,我把你剁了!”
“咚——咚——”
声音从角落里传来,角落那里是破碎崩裂的兰花花盆,几颗兰花花朵已被踩烂,叶子还泛着生机。
杨寒衣看着兰花,想起许斐然在家养伤那段时间。
许斐然每天早早起来,给院子扫雪,给二狗喂食,将洗澡盛水的水缸洗净,将要用的柴火劈好堆着。
樊娇娇过来玩,许斐然抱着娇娇哄着她,从来不会笑的人,在女娃的淘气下被作弄的脸红,那木呆呆的神情因为女娃有了一丝活气。
许斐然将兰花养的好,好几次抱着娇娇给他看兰花,正值冬天,兰花出奇开了花,那时娇娇笑着把花摘下一朵,送给许斐然,对许斐然说:“叔叔,娇娇长大了,带花给叔叔看。”
许斐然总是微微一笑之后回以沉默,只紧紧抱着娇娇,给她兰花。娇娇笑呵呵的往许斐然怀中扑,许斐然会揉她头,给她扎小辫子。
那个时候,许斐然养着兰花,抱着娇娇,二狗欢腾的在院中蹦来蹦去,踩下一院子梅花脚印,跟在许斐然后面讨食吃……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地碎掉的残渣。
兰花!杨寒衣心一突。
兰花下面是地窖,那是默言为了防止刘氏偷窃他东西,自己挖的一个,会藏些风干的小野味,攒着卖钱。上面放了块木板,用兰花遮掩。那段时间,他在家休养,刘氏来他屋中搜刮,他就是把野味藏在那下面。
难道?
“咚——咚——”
杨寒衣往墙角走去,声音更加清晰。杨寒衣喊:“许斐然是你吗?你说话啊,我他妈的现在快扛不住了,你别逼我发疯!”
“呼——呼——”
“你给我等着,我来救你!”杨寒衣激动奔到墙角边,墙角这里的土明显松动过,杨寒衣抄起角落里的锄头就开始挖。
“呀——!”杨寒衣用力将盖地窖的大石头撬来了起来。石头落地瞬间,杨寒衣气力一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呼——”
地窖中传来一声长呼,杨寒衣爬到地窖边上,用煤油灯照看。地窖里,许斐然赤|裸着上半身,双手被反剪绑着,额头上红肿血糊糊一片,嘴里塞了布,脸上青灰,身体被冻勒的发红,整个人出气多进气少。
杨寒衣长舒一口气,定定看他。许斐然抬头,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许斐然的眸子泛着微微的蓝,还是如第一次见面那样,只是这次许斐然的眼中没有了骇人的肃杀。
杨寒衣:“你还活着?!”
杨寒衣将地窖口拨大了些,让风灌入,对许斐然说:“你给我撑着,你怎么也不能死在我手里!你花了我七两银子还没还,你要是死了我所有的钱都打了水漂。喂——”
许斐然头偏向地窖边缘,用力蹭掉嘴上的布块,说:“我不死……我活着。”
杨寒衣往下丢了绳子,砍刀。
许斐然背过身,借着砍刀,将绳子磨断,抓着绳子爬上来。
许斐然额头上全是血,裸|着上半身,被冻得青紫,空有骨架,看着有些力气。
杨寒衣坐在地上,喘道:“你这么大个人,怎么被打成这样?都不知道还手?”
许斐然眼皮动动,给杨寒衣递过绳子,杨寒衣拉着绳子,借着许斐然的力气站起身来。
待杨寒衣站好,许斐然看他,说:“我抱着娇娇,他们过来抢,四个人打我,我功夫没恢复,打不过。被他们绑着丢到地窖里。”
杨寒衣还在喘气,许斐然忽的撩衣跪下,身子笔挺挺的,像座山一样。许斐然低头,道:“是我未护好娇娇,你命我自尽就是。”
自尽?杨寒衣要真想杀他,当初也不会救了。杨寒衣摆摆手,道:“你起来,别动不动就跪。你受内伤没?”
许斐然跪地,摇头。
杨寒衣真不喜欢这动不动就跪的人,吩咐他,说:“你先起来,这事不是你的错,是有的人自作孽,不可活。以后别动不动就跪,我不喜欢这样。”
许斐然点头,站起身来,那身形比杨寒衣高了个头。
杨寒衣说:“你去屋里面穿件厚衣服,顺带把伤处理一下,一会跟着我去主屋,今天这事还没完。”
许斐然朝偏房去了。
夜,沉寂下来。风在耳边,如刀削。
杨寒衣看着这一地狼藉,心里空落落的。
初来这个世界,七岁的虚弱身体,只想吃饱饭,有吃一口吃的,再也不想经历被饿的胃中酸水倒灌的日子。
怎奈这是个家长制为主的年代,一切都要以长者情绪意志为转移,什么都由不得他自己。为了活下去,为了一口吃的,他尽可能妥协自己,去干活去劳作去承担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可人心中的偏见是一座大山,他特殊的身体,注定了他怎么劳作妥协迁就都不能被正常对待的结局。
他被牺牲了,嫁人换银子。好容易能吃饱饭了,想安心过日子,可扛不住身边一个个人野蛮又粗暴的生存方式。为了钱,为了宗族继承权,要算计他,算计他的一切,用着那些规矩,长者姿态去打压他,规训他。
他低调,温和,尽可能礼貌相待。不曾想一个个堪比豺狼虎豹,狠毒猖狂,狠毒到毁了他刚建立的小窝,杀了二狗,要卖了娇娇,打伤许斐然,要置他于死地,说出默言的身世……
杨寒衣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浮萍一样,漂泊无依,无处安放。
天地间,异世中,又是他孤单单一个人。
以前还有的念想,现在全没了。
似一只小船,在时代的洪流里,找不到可以靠岸的地方。
这群蛮不讲理的泼皮!
杨寒衣紧紧握拳,胸口起伏不定,心绪难平。
风携着雪粉吹来,院中梅花枝桠扑飒,掉落在地,风卷起,落花在地上辗转飘零。
杨寒衣这一刻只想依靠在樊默言肩头,就算樊默言不说话,他还是觉得温暖,有个归属,是家。
一声响动,门开了。
许斐然穿着厚实,额头缠着伤布,手上拿着一把剑出来。
杨寒衣回神,说:“你哪里来的剑?”
许斐然站杨寒衣身边,笔直愣子模样,偏头看杨寒衣半晌,吐出几个字:“自己磨的。”
杨寒衣没接触过剑,以前见人家挥剑真是英气勃发。
许斐然将剑递过来,说:“给你。”
杨寒衣道:“给我?”
许斐然:“嗯。”
许斐然右手往下一掷,剑插|在血色浸染的雪地里,雪粉炸起,一阵清音回荡,剑柄流苏随风摆了摆。
杨寒衣在的那个时代和平友爱,冷兵器禁止私售往来。杨寒衣也不碰这种冷兵刃,不是怕死,是怕冷兵刃让生命结束时的残酷,冰冷。
可在这个时代,当所有的平等相待,礼让温良都被践踏,都变成他人欺负自己的刀。那也不要怪他挥剑杀出一条血路来!
有些人,自作孽,不可活!
杨寒衣伸手握剑。剑气寒凉,由手窜到胳膊直到脑仁。杨寒衣说:“嘶~好冷啊。
许斐然说:“这是握剑的过程。你学会拉弓射箭,还不够。剑防身。”
杨寒衣点头,攒着力气将剑从地上拔起,剑气腾冲,带起一地雪粉
剑长三尺三寸三分,剑锋凌厉。
杨寒衣赞叹:“这剑你磨的好!”
许斐然:“你也要会用。”
杨寒衣想起二狗被杀,娇娇被卖,许斐然被打,唯一仅有的人和物都逼的没了路走,心下怒火中烧,如果在这样礼让谦和,到最后横陈在血水中的人就是他杨寒衣!
“跟我去正堂。”杨寒衣裹紧衣衫,提剑向主屋走去,眸中冰冷覆盖,一点温和也无。
杨寒衣这边怒火攻心,樊家正屋中更是怒火攻心。樊老爹白天去镇上兑换银子核实庄子财产去了,樊家这事也是晚上回来才知道,一口气险些没上去,差点晕死在床上。
正堂里,刘氏胳膊上,手上,头上缠着伤布,老三歪坐在椅子上,浑身上下伤布缠绕,没块好地。白氏摸着打肿的脸,默默掉眼泪。温氏额头缠着伤布,老二将人抱在怀里,拧着眉头。一屋子伤病,气氛跌倒冰点!
刘氏擦擦眼泪,朝樊老爹说:“当家的,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可怜的三啊。我是个可怜的啊,你看杨寒衣那小贱货把我们打的啊,当初我就不该同意你把他娶回来,你看他真的是个不孝的,杀害嫡母的事都敢做,闹着分家闹着断亲,现在还要杀人,不止要杀我还要杀我的心我的肝我的肺。”
“我们樊家家门不幸,遇上这么个天煞祸害,是要将我们都杀了才甘心。你现在必须给个说法,要么你休了我,我自己投在漯河里,死了一了百了,要么你给我打死那不孝的贱货。总好着他来射我几箭,废了我,伤我老三。”
樊老爹坐在上座,沉默沉默沉默,眉头皱的能掐死蚊子。
温氏来了勇气,想着自己两个孩子,抱着老二胳膊,朝樊老爹诺诺说:“爹,不是娘说的那样,是娘私自做主,和三弟联合起来,要卖掉娇娇。寒哥儿听后,才用箭射的母亲。如果今天不是寒哥儿出现,娇娇现在就被抓到窑子里去了,一辈子都是个贱籍。这事寒哥儿不生气我们都看不下去。还有……”
温氏往老二怀中缩了缩,眼眶发红道:“爹,还是早些分家断亲吧。我们二房也过不下去,三弟混账灭祖宗,现在敢打大哥,打寒哥儿,以后大哥走后,三弟是不是在窑子欠了钱,就和娘说一声私自卖我二房姑娘。这样生活在一个院子里,我们二房总要提心吊胆担心三房卖我们孩子。”
樊老爹一句话说不出来,不停地抽着旱烟。
老二将温氏抱紧,冲刘氏道:“娘,这些年作为后辈我们该做的都做了,大哥虽不是您亲生,可毕竟是我们的大哥,这些年护着家里,为家里做的不少,他顶着克妻痴傻名头还给我们家公中做活供应,娘您不该这样对他。”
“娇娇她娘是怀着娇娇活活累死在地里的啊,现在你要卖了娇娇,娇娇她娘黄泉下怕是都不安生。现在大哥好容易娶了寒哥儿,你现在说一切都是寒哥儿的不是。可是母亲……您有想过这事是您逼的啊,大哥好好地家险些被您拆散了啊。你没给大哥留活路啊,如今你还说这一切是大哥不对……儿对您寒心……”
“寒心?!白眼狼!”刘氏瞪老二:“你是不是老娘亲生?学着胳膊肘子往外拐,那樊默言是什么人你自己只怕不知道,还护着他?老婆子当年养你们都养到狗肚里去了,让你这么不孝,跟着大房忤逆。还有你——”
刘氏狠狠瞪着温氏:“你也反了,长辈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来的女人家说话,是想家法?杨寒衣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们一个个的向着他,一点规矩都不懂!”
温氏胆子小,被打压的温顺。刘氏用规矩打压,当即缩在老二身后,默默哭了起来。老二心疼媳妇,将人搂紧了些。
老二觉得他媳妇对这家做的不少,怎么也没想到母亲不慈,弟弟不和。母亲对绾烟动辄打骂,完全是当牲口使。绾烟刚说话就用规矩压,是不是以后他不在家,绾烟被打死都可以,老三敢混账卖大房姑娘,下一个就是二房,这样的家过下去还有什么意思,早些分了,省事!
老二安抚好温氏,跪在地上,磕了一头,道:“娘,绾烟这些年为家里做的不少,你还想用家法打压她。你是真不把绾烟当家里人。绾烟在家爹娘也是疼着,到我们家后哪天不是早早起来做饭伺候您吃饭?冬天河水冷,绾烟手上化了脓还去河里洗我们一大家子的衣服,怀着孩子还要下地劈柴,这些年儿子都顺着您的意,未敢多说一句,可绾烟毕竟是个女人家,不是我们家的牲口。大哥在外面打猎,绾烟管着家里所有活计,月子刚出就起来给娘做饭,娘还说绾烟伺候不好,让绾烟跪祠堂。”
“娘,绾烟不止是您媳妇,也是我妻啊。我也是您嫡亲的儿子啊,你为什么对老三那么好,就不能稍稍顾及我和大哥啊……现在老三要卖大哥孩子,那下次做主卖我们孩子您是不是什么都不说,由着老三做糊涂事,您已经把大哥逼上了绝路,现在大哥不在家,是寒哥儿回来,寒哥儿顾念您是长者留了情。”
“要是大哥回来,您觉得大哥会怎么样?他一家都没了活路,您觉得您还有活路吗?如果今天是大哥回来,您现在只怕不是被寒哥儿射三箭啊,我们还是放过吧,这事是我们的错啊……您真的不要逼大哥了,这是要把他逼死啊!”
说到这些,简直说不完,罄竹难书!
刘氏续弦,心里是没有不甘,可是前妻的孩子就像一根刺,要是樊默言是个庶子也就罢了,这日后分家继承宗族族老一事没他的份,不会有什么威胁,刘氏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可是在嫡长为尊的年代,樊默言占了嫡长两头,不管怎么样那就是下一任族老的妥妥人选,刘氏自己两个孩子,老二是个温吞不管事只知道扒泥巴的,老三有些聪明。
刘氏想的是顾念名头的情况下,将樊默言名头毁了,让他无子,孑然一身,再转移走樊默言娘亲的遗产,收归自己名下,让自己孩子担任下一任族长,她好享福。
这些年刘氏对樊默言暗下做的,真是让人发指,对温氏更是心狠,温氏月子,鸡蛋都舍不得给一个,还让温氏去洗衣服劈柴磨面,完全是把温氏不当人……
老三媳妇成日在家嗑瓜子和刘氏唠嗑说话,闲的发福长了好多斤,屁股圆滚滚的。
说到那些惨痛的过往,温氏难受的只掉眼泪。要不是老二顾念着她,老二是刘氏亲儿子逃不脱这孝顺责任,这日子没几个人能熬下来。
老二跪在地上说过去,温氏也不好坐着,跟在老二跪在地上。老三嫌弃这不长进的兄弟,一脚踹向温氏,温氏力道不稳,一下子扑在地上。老二怒上心头,喝道:“老三,这是我媳妇,你疯了么?你动手也要看看人!”
老三嫌弃这不成器,只会扒泥巴的兄弟,觉得全天下人给他做一切都是应该。白他一眼:“敢说母亲是非,倒打一耙,就该打!她这样说道母亲,恶言,不敬婆母,你就该给她一纸休书。我们樊家的是非哪里轮到她一个外来媳妇能说的,她算哪里的东西!”
老二抱紧温氏,吼道:“这是我媳妇,也是你二嫂,我都没说话,哪里轮到你做主?!你真是混账发疯不顾人伦了。”
老三道:“我乐意!你管我?!”
老二被噎,抱起温氏,坐在一边,瞪着他。
刘氏又开始哭:“当家的,你看看,这一个个的都反了,老婆子我还活着啊,就这样公开说道我的是非,以后是不是还要编排更多啊。当家的……”
樊老爹被他吵的耳朵疼,大喝一声:“闭嘴!”
刘氏被吓一跳,弱弱缩在椅子上,委屈的不行,整个樊家她最委屈。
老三瞪着老二两口子,怎么也没想到嫡亲的兄弟向着前妻的小贱种说话。
刘氏收敛后,又说:“当家的,不是我们要卖孩子,实在是那孩子不是我们天照人,那是狼族血统……我们这样做是揭发有功,家里总不能养小狼崽子,一个许斐然就已经够难缠了,还多个……”樊默言,更加不得了。
樊老爹斜眼睨刘氏,心下不住跳,默言身世怎么就让刘氏和老三知道?要是他没记错,当时和阮红衣成亲,生樊默言时,樊默言身上没有胎记啊,眼睛白天也是正常。
他们怎么知道的?默言自己知道?
樊老爹有心维护,喝道:“你哪里听来的是非?!这事也是能随意说?你们以为你们在做好事,一个不好,整个樊家九族都要搭进去,你们是不是还想着揭发有功,到时官府给你们一笔银子,都愚蠢!真到事情全部捅|开,樊家一个都活不了。你们在想什么?!”
刘氏咬咬唇,不说话了。老三不敢拿整个樊家宗族赌,低了低头。樊老爹长叹一声,道:“都已经要分家了,这家产,断亲书我都已经办好了,你们还去闹什么?是默言的我都给他,不是他的我们不占。你们还闹什么,让他们好好走不行?!非要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好看,闹得他们以后记恨你们一辈子,一家子人闹成这样,要是哪天真见面了,你们有脸说话?”
转头怒喝刘氏:“你也是,当初还是个官家姑娘,现在和漯河的女人嚼是非,像什么?!老三养成这样,你不去跪祠堂反省,还在这里私自做主卖孩子,这也是你能做的,什么时候你也能做主家里大小事情了,你当我这个家主是什么?!你眼中还有这个家——”
“爹!她眼中自然没有这个家,我们大房应该给她累死累活,我杨寒衣应该被她一杯子砸死,学那三从四德,被她打压,娇娇应该被她卖掉,默言应该坐实克妻无子痴傻名头,我院中的二狗应该被活活打死,剥皮断骨,许斐然应该被活埋在地窖里,活活憋死冻死。她眼中哪里有这个家,有人情味道?她想的是她的泼天富贵,是她的权威传承,是她的祖宗家法,是她的长者姿态,我们身为后辈不许说话,说话就是不顺,反抗就是不尊。她眼中当然没有爹的分量!”
众人抬头看去——
风雪中,梨树下,祈愿摇摆。杨寒衣面色阴沉,手提长剑,剑拖在雪地里,勾画出一条条雪沟,一步一步向这边走来,眸中冰冷覆盖,一点温情也无。
许斐然跟在杨寒衣身后,面沉如水,气势骇人肃杀,衣摆翻飞之地,雪粉飘荡。
风吹动两人发丝,一股杀气铺面而来!
樊老爹手里的旱烟“啪”的掉落在地,刘氏妇道人家哪里见过长剑冷兵,吓得发抖。老三眼眸一紧,眸光落定在许斐然身上,咬牙格格响。老二面色沉重,只抱着温氏。
“今天!你们该为你们做的付出代价!”
杨寒衣进入屋中,提剑指着刘氏:“我院中的东西是你动的?二狗是你杀的?说!”
剑气寒凉,刘氏被剑指着,哆嗦道:“不是……是窑子里的大汉打的许斐然,我们只管抱孩子……”
杨寒衣逼近她:“是么?你没做?!”
刘氏强硬道:“不是我做的,真不是我。怎么?杨寒衣你想弑杀婆母?你要是不怕人命官司,你动手啊!”
“你以为我不敢?!”
杨寒衣眸子发红,失笑声声:“我来这什么都没有,我穷的叮当响。你给我前途,说富贵,说人命官司?简直笑话!我爹娘偏心,只当我是赔钱货,将我嫁出去。我今天就算杀了人,我也是外嫁,不会拖累杨家!
“二狗死了,我最好的玩伴念想都没了。娇娇险些被卖,你让她怎么走出这件事,这事怕是会跟她一辈子,你让娇娇心理怎么走过去?许斐然我累死累活救的,哪里轮到你说话,你们要将他活活打死?默言是我在这唯一的倚靠,他说我作什么他都会支持我,我现在只剩下樊默言……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可失去的,啊?!”
众人还待说话劝杨寒衣放下手里的剑,有话什么的好好说。
杨寒衣一脚踹开刘氏,提剑横指周边,大喝一声——
“我杨寒衣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你们给我说什么亲情祖宗,什么人伦礼法,什么祖宗规矩,什么后代传承,都他妈的放|屁!你们现在最好少说话,否则……我剑下不留情!我杨寒衣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逼的!”
杨寒衣剑指樊老爹,看着他,樊老爹和杨寒衣对视,低声劝道:“孩子,你别动怒,把剑放下,放下,有话好好说。”
杨寒衣不听这话,哽咽道:“爹,这是我再唤你一声爹,因为你是默言生父,我敬他重你,所以这声爹我喊的心甘情愿。进门时,你护过我,寒衣心里感激,记着你的好。所以……在我打白氏你要我住手,我停了。我放过他们,但是他们不放过我,今天卖我姑娘,杀我二狗,是不是以后要害我性命?今天你让我放剑,怕是不成了。”
樊老爹还待劝说,杨寒衣剑划过,直指刘氏——
“你!”
刘氏先是一抖,接着端着长者架子,道:“杨寒衣,你吃里扒外,不安于室,目无法纪,顶撞长者,败家不贤,不孝不顺,忤逆长者,如今挥剑杀亲,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家法打死!”
“家法?哈哈哈……”杨寒衣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给我说规矩,说家法,你是日常疯魔没脑子,行……我们今天来说说家法规矩。你虐待默言、占他东西、毁他名声、累他前妻、传他恶名、这是你为心不善!你诋毁前妻,谋夺家产,占他遗财,这是你贪婪不知!你害我性命,私自做主,不亲娇娇,毁她前程,这是你无爱!你苛待温氏,偏心老三,纵容白氏,动乱家风,这是你不慈!你泼皮厚颜,搅动是非,随意诬陷,是你不尊!你不事姑嫂,不敬婆母,毁人家财,是你不仁!你不爱长子,不顺夫君,妄动家法,这是你目无法纪!你现在给我说规矩,你这样不仁不义不亲不善无爱无法无纪的老恶婆现在给我说规矩,你有什么资格,你有什么道理?我刚才说的都是你认为的规矩,如果真要被家法打死,首当其冲应该是你!”
“你——”刘氏气急。
“你什么你?你还当我是刚进门的杨寒衣,天天抱着你的祖宗家法规矩来规训我。你现在最好闭嘴。别拿什么不尊长者,不孝逆行这一套。不然我真的不能保证会不会宰了你。从我进门你都没当我是樊家的人,还要我守你们家的破规矩,你哪里来的脸?”
老三心疼刘氏,吼道:“杨寒衣,你敢动一个试试,我让樊默言活不下去!”
“你特么到现在了还要挟我?!”杨寒衣生气,一剑劈向老三旁边的桌子,桌子被砍出一道深沟。老三吓一跳,往旁边歪去。刘氏捂嘴,恶狠狠瞪着杨寒衣。
杨寒衣亦瞪着刘氏,手下的剑隐隐势头不可控,真的想动手杀了刘氏……只是这一动手,弑杀婆母大罪,人命官司背上,后面就是亡命天涯,千里流放。心中期待,想去做的的一切都成了泡影。
杨寒衣犹豫,许斐然眼眸微动,夺过杨寒衣手里的剑,在刘氏身上一通乱劈,刘氏哇哇大叫,喊天喊地喊祖宗。
“喂——杀人犯法!我刚救的你,你别又——”
杨寒衣刚准备劝,话到嘴边又停下。空中飘着发丝,银白中带着黑。杨寒衣看去,刘氏头上丝丝刀划血印子,整个头上光秃秃的,一根头发茬都没有,完完全全就是个老姑子。
许斐然扔过剑,杨寒衣接过,笑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刘氏没了头发,本身已经是不孝,后面少不得要被流言淹死。以后只能躲起来活,有时候活着比死还难受,不过……
杨寒衣剑指樊老爹,道:“休书!刘氏为长不尊不仁不爱不慈,我要你休妻。休了她!”
樊老爹当然舍不得自己的老伴被休,沙哑着声音,道:“寒哥儿,不能休啊,休了她还怎么活啊?”
杨寒衣怒道:“您现在这样说,想着她怎么活,那你有想过我被老三暴打命都差点保不住时我怎么活?我被人诬陷名声时怎么活?娇娇被卖到窑子里以后怎么活?二弟妹未来的孩子怎么活?二弟妹以后怎么活?我杨寒衣一无所有怎么活?你想过吗,您顾着他,那我们呢?我们合着就该为她的一切承担?!”
樊老爹不语,沉默望着一边的刘氏,迟疑起来。
杨寒衣淡淡道:“您想想吧,今天我们把分家,断亲,休妻所有的事来个了断,我杨寒衣不想和你们有任何瓜葛,后面是生是死都是我们的事,不劳你们樊家操一份心!”
剑锋一转,直指老三。杨寒衣真是恨毒了老三,上次将他打的半残,要不是默言出现,现在自己恐怕半残半废,被人认定瓜田李下。
老三怨毒的看着杨寒衣,杨寒衣对上他的眸光,冷道:“二狗是你杀的?许斐然是你伤的?东院的东西是你毁的?”
老三哼笑两三声,不理他。
杨寒衣再问:“是你做的?”
老三白他一眼,道:“是我做的,怎么样?那狗真是个下贱东西,我们进去还咬人,几个人都招呼不住。你养的东西倒是很忠心,所以我把他打死了,皮是我扒的,眼珠子是我捅的,脑门子也是我打碎的。我打死那狗时我开心啊。许斐然也是你养的一条狗,忠心的给你护小孽|种,我就把孩子抢过了,把许斐然扒皮丢地窖里,冻死他憋死他。我还仁慈了,我就该给他一刀,要不是那犬蛮狗,那小娼妓早已经被弄进去训起来了,还等你回来救 ?!”
“你为什么如此恶毒,丧心病狂!那是你侄姑娘啊!”杨寒衣气急,一巴掌甩在老三脸上,老三怔怔望着杨寒衣,道:“我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打过我……你!”
“许斐然。”杨寒衣剑挨着老三脖子,眼睛冲许斐然使眼色,许斐然过来,一巴掌抽向老三脸上。老三疼的吐出两颗牙。杨寒衣道:“这一巴掌是你当时打我的,我还你。”
“杨寒衣。”老三疼的嘴抽抽,还不忘骂杨寒衣。
杨寒衣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又说:“樊默行!”今天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是你作孽!作为兄弟,不敬长兄,这是你不恭!诬陷长嫂,殴打长房,是你无理!卖长房嫡女,祸害他人,是你无德!和金元宝混迹一起,闲逛窑子,是你不自爱!你这样的人,留着是个祸害,但是……我今天不杀你。”
一语出,二房面色更紧绷,刘氏松口气,樊老爹瘫坐在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白氏长舒一口气望天,老三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却忽然——!!!
身下一阵撕心裂肺的痛传来,老三抑制不住长鸣一声,屋外冬鸦阵阵飞起,梨树上的祈愿随风断落一地,树上的下石子噼啪断落……
刘氏被他叫的心惊,着眼看去,老三身下裆部流着血,血在椅子上蔓延到流到地上,剑直戳戳插|在那决定子嗣兴旺·家族传承·祸害窑子姑娘·的根儿上,老三疼的白眼翻翻。
“儿啊——!!!”
刘氏撕心裂肺一声吼,扑着爬过去抱住老三。
杨寒衣收敛身上怒气,拔剑,斜睨两人一眼,道:“我杨寒衣不杀人,也不杀你们这么脏的人。今日我留他一命,废了他。以后也别叫他去祸害窑子里的姑娘!”
老三疼瞪着杨寒衣,一边抽搐一边说:“杨寒衣……你会报应……报应……的,樊默言……那……那狼崽子……”不得好死!
后面的话已然没了音。
杨寒衣道:“有什么我担着!有什么来找我!”
温氏吓的躲在老二怀中,白氏以后性|福没了,哭的晕死过去,樊老爹默默流泪,止不住心疼。
杨寒衣看着屋中情况,冷道:“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是你们不让我好过,是你们先害的我,走到今天都是你们逼的。”
“樊大爷,现在请您分家,给我们断亲书,给刘氏休书。”
樊老爹这次真的被抽取了精魂,抬眼看着杨寒衣,哽咽道:“儿啊,是老爹没管好家里。你们要断亲书,要分家,老爹都给你们,但你伤了老三,劈了大娘头发,我们一家都散了。你放手吧……孩子,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啊。他们应该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错了?杨寒衣想笑也想哭。
他们没说一句话就毁了他在这个世界的念想,他在乎的一切,他只有一人一狗可以依靠时,他们怎么做的?默言累死累活为他们劳作了十几年,结果落得个痴傻克妻的名头,他们又是怎么做的?
他温和谦良,和平友善,有人觉得他是应该,是好欺负。杀二狗时怎么不说自己错了,默言孤苦无依还过分索取时怎么不说自己错了,卖娇娇时怎么不想那个孩子未来怎么办,不说自己错了?
现在用着长者姿态求着他,说错了,让他宽恕,原谅。他们当时怎么不想想他,想想他还剩下什么,他还有什么?
自私自利的吃人属性,冷漠凉薄的态度,端的人情疏离!
为长不尊,为长不慈,为长不仁!
杨寒衣感觉很累,眼睛忍不住发酸,伸手揉去,手上什么也没有,手掌苍白,没有血色。
杨寒衣想起了前世,记忆中父亲送他到大学,给他很多钱,知道他异地读书,会不放心,会记挂。
母亲总是很温柔,每个星期通信,问他过的好不好,缺不缺衣服,多次说等他回家,给他做好吃的,只是他考察研究在外忙,多次回不得家。
他一直单身,给父母说明后,父母先是震惊,接着暴怒,最后理解支持他,甚至帮着他去相亲,希望他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那是他的父母,爱他胜过于爱一切。母亲教他善良温和平等待人,父亲支持他立业再成家。
为什么在这里,亲人冷漠,兄弟无义,为长不慈,一个个把他逼到绝境?!
杨寒衣长叹一声,扶着樊老爹,说:“你们家的事你们自己管,你现在给我断亲书,分家后属于默言的银票地契,江南庄子的陪嫁。我们不多待,马上走。”
樊老爹不舍,还想做最后挽留。杨寒衣似是明白,道:“大爷,您也看出来了,真的没意义,没意义,分了吧。”
樊老爹像个孩子般哭了,是在哭家庭散了,还是舍不得樊默言这个念想不得而知,只是他哭了,眼泪潸潸。
“儿啊,以后好好的,要康健……”樊老爹把东西给杨寒衣。
杨寒衣接过银票断亲书,一撩衣袍,朝樊老爹跪地磕了三个头,说:“这礼是我谢您给默言生命,养他长大。从今以后我们和樊家没有任何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杨寒衣说罢,身子一挺,提剑朝门外走去。
樊老爹颤颤跟到门口,目送杨寒衣离去。
风雪中,梨树上,祈愿空飘零,大雪纷纷不歇,梨树不堪风雪肆意,‘轰’的一声连根拔起,栽倒在地,祈愿落在雪地上,像塞北随风飘远的红纱……
樊老爹不知不觉间,梦回二十年前,老泪纵横。
杨寒衣腿伤未好,驾马赶回来,拉弓射人,刨土救许斐然,接受二狗被杀,对付一屋子人,全靠一口气撑着,此时事情圆满,气力散尽。
刚到东院门口,一屋子狼藉让他再次气血难平,还未进屋,一口血喷散出来,血落在了羊脂白玉上,羊脂白玉红光一炸。
杨寒衣直直栽倒在雪地里……
许斐然抱起杨寒衣,疾奔里屋,杨寒衣眯眼看着羊脂白玉,笑了笑,这次终于可以和心爱的人一起了。
玉佩通灵,红色光晕中,显出一幅画。
樊默言被锁链绑起来,头发散乱,怏怏垂头,各种刀伤鞭伤,血染全身。脖子处被烙上了‘奴’字……
杨寒衣顾不得自身,从许斐然怀中下来。
杨寒衣:“默言!默言出事了!”
许斐然cp:樊娇娇。大叔萝莉,十年后,娇娇十四,年纪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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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叁壹章 春回[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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