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干不掉我的样子》木榣

21、第 21 章

　　穆书阳真的很少来实验室。以前哪怕他来回一趟美国，或者去云南旅游一周回来了，实验室的学生也未必知道，现在收了关思乐，好似也没什么差别。关思乐待在实验室看书，穆书阳待在行政大楼，关思乐很少能看到他。
　　宋菲菲说他们实验室所有人都要跟宋萍教授出差杭州。参加一个微生物专题的研讨会，这个会第一次在大陆举办。
　　关思乐听着很高大上的感觉。她也想去，却听都没听穆书阳告诉她。苏三开玩笑让关思乐死了这条心吧，她一个女孩子，穆书阳就算有心让她见世面，也不好带她一个人出去。关思乐心里酸溜溜的，第一次感觉自己要是个男孩子多好，可以和书阳教授更亲近些。
　　宋菲菲还说会议连续两天，这两三天都不回来了。
　　关思乐一想到晚上又要一个人睡了，她整个人都裂了，更加加剧了她想去的心思。然后一不留神，她就拨通了穆书阳的电话。
　　“思乐，什么事？”
　　“书阳教授，我想去杭州开那个研讨会，就是想见见世面……行吗？”
　　电话那头，穆书阳沉默了片刻，很快道：“我这两天有事走不开，你跟着宋萍教授的队伍一起去吧，费用我报销。”
　　啊？
　　关思乐一脸愁苦，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呀。促使她打电话的最大动力哪里是什么研讨会？明明是她要和书阳教授一起出差的浪漫的无法弥补的脑洞。可是，现在穆书阳不能去，她如果开口不去，会不会动机太明显？
　　“好吧，谢谢书阳教授。”她硬着头皮，还得谢谢人家。

　　跟组宋萍教授，除了宋菲菲，都是不大熟悉的师兄师姐。旁人都说宋萍教授的实验室科研气氛实足的严肃。大家聚在一起，除了实验讨论，几乎拿不出什么闲话扯一扯。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不愿意去他们实验室，气氛太压抑。
　　宋菲菲已经融入这么的气氛。人的弹性真的很大，原本那么爱说爱闹的人也能变得这么寡言正经。看来人果然是团体动物，在不同的团体里展现不一样的一面。
　　关思乐不好总是拉着她说笑，那样岂不是让宋菲菲脱离群体？自己融不进去没关系，到底不是自己的实验室，宋菲菲不一样，还是让她和她自己的师兄师姐们在一起比较好。
　　宋菲菲除了偶然和关思乐聊几句，大多数还是和实验室的人讨论实验。
　　似乎是种默契。
　　会议全程英文，关思乐几乎完全听不懂，除了一些专业词汇乍隐乍现的出现在脑海里，大多时候关思乐处于一种“我在哪儿，我是谁”的状态。当然其他人也不见得就听懂了，可是当着宋萍教授的面假模假式的讨论着的戏码还是很足的，而且，宋萍老师每每讨论或者讲解时，从来不看向自己，提问也只对她自己的学生。关思乐深切感觉到自己是个外人。
　　实在太无聊了。

　　关思乐开始后悔了，见什么世面嘛，早知道这样，就应该乖乖的待在书阳教授身边的。虽然看不到他……
　　终于捱到了最后一天。关思乐忽然接到她忽然接到穆书阳的电话：“思乐，我下午到杭州，把你们的具体地址发给我。”
　　关思乐万分惊喜，挂掉电话，马上在微信上发送位置。
　　随即听到宋萍教授召集大家，通知道：“学院来个麻省的科研小组，我需要回去主持工作，接下来省立医院的事务会由穆书阳教授带领大家，穆书阳在美国读博期间，他就和和克斯丁教授发表过一片关于佝偻病的文章。这次由他带着你们，你们真好见识见识。”
　　话音刚落，大家纷纷看向了关思乐，待宋萍走后，她的学生们也放松了不少，大家开始“拷打”起她。
　　“逆天呐，从未听说过书阳教授带队出差的。好像从咱们小乐乐来了之后，好多事情都变了唷。”
　　“书阳教授独自出差倒是有，不过跟我们学生没多大关系。这次居然愿意带着咱们一起？不会是因为小乐乐在咱们这儿吧？”
　　“唉，现在成为一个有学生的人啦，不一样啦，多少还是要为学生考虑的吧。”
　　“真没想到，有一日能和书阳教授在杭州相遇，等事情结束，咱们蹿腾着书阳教授和咱们去游西湖吧，啧啧啧，我的大好青春也算是有交代了……”
　　“哇，那可真的浪漫呀……可咱们不好提，到时候小乐乐去说哈……”
　　全程聊得火热，却有两人没有说一句话：关思乐和卢楠。

　　回到酒店，卢楠倒是和关思乐开起了玩笑：“书阳教授来了，你心里是不是很开心呀？”
　　当然开心啦！
　　不过瞧着她歪嘴坏笑的模样，关思乐知道她指的开心是什么意思，便一本正经道：“书阳教授来了，你们不也很开心吗？”
　　卢楠伸个懒腰，躺在床上。
　　宋菲菲将关思乐偷偷拉到一旁，问道：“你和书阳教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老实交代。”
　　她这么问一点也不奇怪，在学院传关思乐和穆书阳的流言蜚语时，她作为关思乐大学四年知根知底儿的老同学，她没有帮着澄清，也一点儿都不奇怪。
　　穆书阳带学生了，先别说国内外一片哗然，最先炸锅的就属吉林师大，关思乐的本科同学。同学群里更是每天都有人跪求穆书阳的照片，当然，关思乐从来不给。
　　她不是不给，而是压根儿就不敢举着手机拍，好吗？
　　可有人敢呐——宋菲菲。她又不是穆书阳的学生，根本不怕他有什么意见。
　　宋菲菲把照片上传同学群里，顿时群里炸了锅。
　　关思乐其他的几个室友一眼就认出，“这不是可乐的男朋友吗？那天学校门口赶走相亲男的正牌儿男友！”
　　瞧，闲言闲语从大学同学那里先传出，也难怪外人这么猜测。
　　为了证实这一点，她的室友还上传了她相亲那天的照片——关思乐一把挽着穆书阳，走到相亲男的面前。
　　关思乐看到群里这照片时，简直要疯了。
　　“百口莫辩呐！”
　　她哭天抹泪儿的向宋菲菲解释：“怎么可能是我男朋友，就我这样的？你能不这么侮辱我书阳教授吗？照片是个误会，我以人格担保。”
　　“你哪来的人格？”宋菲菲开玩笑，不过好在她还是相信关思乐的，细想想，关思乐大学四年一张白纸，大四开始准备考研，又忙着工作，她哪来的时间认识穆书阳？
　　“好，我替你澄清。”

　　穆书阳来了，他带领着大家听了会议的最后半天。他可没那么偏私护短，至少不那么明显。
　　比如，会议上有人听不懂的，训问到他，他都会一一解答，很耐心，然后问一句：“思乐，这里的实验逻辑非常好，你要注意以下。”或“思乐，我刚才解释的，你听懂了吗？”；比如会后大家一起讨论问题，人人都有发言的机会，只不过在发言完毕之后，穆书阳会轻声问一句：“思乐，你怎么看？”
　　关思乐：……
　　我哪里知道怎么看？

　　最后一天的会议结束了，久久躲在中国科大的穆书阳这次被一些海外的朋友逮个正着，拉在一起聊了半天。
　　关思乐看着他脸色泛红，眸子里神采奕奕的闪着光芒。似乎真的聊得很起劲儿，一种久违的志同道合的合拍感。
　　那么，他为什么来中国？

　　穆书阳交代说让关思乐她们提前回宾馆收拾东西，等她们收拾好东西，让她给自己发个消息，然后一起去省立医院。可是等穆书阳来到宾馆，只剩下关思乐一个人等在了门口。
　　“书阳教授，卢楠大师姐说实验室里这段时间比较忙，宋萍教授让她回去帮忙。其他人也都跟着回去了。”
　　穆书阳似乎没有多少惊讶，只是淡淡哦了一声，然后说：“东西收拾好了吗？上车吧。”
　　所以，这八个人出差的大队伍真的忽然变成了自己和书阳教授两个人的约会了？关思乐坐在副驾驶上，努力的不去想这个脑洞，万一做个娇羞状，再有点儿有自然的话，岂不是让书阳教授看笑话？
　　但是，多难得的机会呀。不YY一下，简直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他的这副盛世美颜。

　　医院里，可以看到监控室里几个身患遗传病的病人，他们是一家人。一位O型腿颤颤巍巍的的老奶奶扶在床前，一个睡在床上的孩子，看着只有三四岁的模样，脸色苍白，脑袋肿大，两个身形矮小略有点畸形的青年人，一男一女望着床上熟睡的孩子，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
　　是佝偻病，又叫维生素D缺乏软骨病。
　　“床上那个小孩子，是那男的的女儿，已经七八岁了，看着就像三四岁一样，”陪同的医院专家不住的摇头感叹，“这一家子也是不幸呐。那位老奶奶生了五个孩子，头三个都没活过十岁，好不容易这两个孩子活下来了，现在外孙子、孙女又得了这样的病，外孙子上个月八岁，已经没了。那是孙女……
　　关思乐看得心惊胆战，很是怜悯。
　　没想到穆书阳看到这些，第一反应是厉声问道：“佝偻病，伴x染色体显性遗传，他们家死亡率又这么高，为什么没有早点治疗？”
　　医生徒叹：“老太太说是老天对她年轻时改嫁的惩罚……一辈子行善，眼睛都快哭瞎了，直到小外孙发病，表现出来恶心呕吐，四肢无力，他们家只在小镇上看病，最后还当成普通病毒感冒治了，延误了病情。”
　　这该算是中国封建文化下女性特有的心里特征，穆书阳不甚理解。听了半天，他终于开口，“那现在他们所有的生理生化报告都出来了吗？”
　　“没错。”
　　“我需要抽取他们的血液样本检测和X线骨骼检查。我知道你们肯定已经做过了，但是我需要重做，主要检测这几项，”穆书阳转身对关思乐道：“记录一下。”
　　“没问题，我们肯定配合。”
　　“思乐，我们进实验室。”穆书阳抬腿就走，可是回头看看，关思乐还站在原地，望着监控室里的他们。
　　穆书阳走回来，“在想什么？”
　　“书阳教授，他们能被治好吗？”
　　“你现在要做的是什么？”
　　“专业！”关思乐眼睛里露着坚定，“我一定要治好他们。”
　　穆书阳轻声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