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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磐石不转(三) (五)计划 ...

  •   (五)计划
      “夫君。”
      那日,骆诀把那个浑身透着阴邪气息的男人护到了身后,手里拿着的,是他的佩剑。
      宫晨那一刻并没有计较什么,他只是更担心她的身体,心情复杂道:“诀儿,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他们真的有了孩子?
      骆诀点了下头,但又很快露出坚决的神色:“夫君,对不起。”
      “不要再说这句话,”宫晨向她伸出手,“诀儿,我今天就送你离开这里,我和你一起走,避开这些是非好不好?”
      骆诀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回到他的身边,她身后的男人早已露出不善的目光,此时冷笑:“姐姐想要的,就是这些吗?”说罢突然抓住了骆诀的手,要她一同走。
      骆诀没有拒绝。
      宫晨也没有放弃。
      那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也是他唯一爱着的女子,不管她曾经是谁,不管她手上沾染过多少鲜血,亏欠过多少条人命,他都不可能放弃她。

      大晏清平十一年,十二月六日。
      两天过去了,却没有一点好消息传来。
      月照湖边的雪已经停了,但大地已然是一片苍茫素白,总是入眼这样的景色,会使人心情渐渐郁结。
      好在留在这里的他们,都还有朋友为伴。
      切磋点到为止,离歌的脚尖点了一下竹叶,又轻轻落到了雪地上,几乎不留什么痕迹,可见修为更加精进。
      “看来你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御清晏道。
      离歌的目光在她手里的剑上停留了一下,道:“这把剑不错。”
      “有人为我量身锻造,”御清晏把剑收进鞘里,不打算隆重介绍,“用着还算顺手。”
      见他们两个停手,观战的楚非和江淮才上前来,江淮道:“在下早就对离歌公子之武学修为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果不负传闻,而晏公子与离歌公子过招竟也丝毫不怯,令人佩服啊。”
      御清晏谦虚道:“江兄不知,他让着我呢,从前我们两个比试,我可从未占过上风,今日平手,才是奇怪了。”
      楚非道:“我看你们两个都留有余力,怕是不想让我们看过瘾。”
      御清晏正要说什么,却见离歌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便问:“怎么了?”
      离歌道:“方才比剑,你错了三处,心绪如此不宁,是为令弟担心吗?”
      “倒也……”她原本不想袒/露,但随即又觉得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宫晨生在高门,自幼娇生惯养,终究不知人心险恶,我……有点担心。”
      江淮劝慰她道:“晏公子过于忧虑了,宫少爷文武兼修,实力虽比不上离歌公子和您,但若在江湖上也能跻身一流高手之列,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愿如此。”
      江淮问:“那么晏公子接下来是如何打算的?”
      离歌的目光里也露着询问。
      御清晏垂眸,似在思考着什么,手指下意识的划过紫英剑上的纹路,忽问:“年节快要到了吧?”
      近日来时刻关心着她的楚非注意到她手上的小动作,只觉得这只手非常好看。
      江淮不解道:“是啊,已到腊月,好些人家都开始备年货了。”
      “就快到了晏国一年来最热闹的时候,”她说,“我想,有些事情需要提前了。”

      大晏清平十一年,十二月六日夜。
      桌子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这是穆明川的人前几日送过来的。
      知道她行踪的人不多,穆明川算一个,能够让穆明川代送东西的人也不多,晏帝是最有份量的一个。
      锦盒里放的,是大晏皇帝给她的生日礼物,比那把紫英剑还要贵重……御清晏有些迟疑——她到底应不应该接受这份礼物?
      墨辛身为亲随,有幸知道这盒子里面是什么,但他不明白主上为何会因荣宠而犹疑。
      “既然早就做出了选择,此时再行纠结,未免过于矫情了。”如果这是皇兄所希望的,那么她就只需要接受就是了。
      “主上?”
      “没什么。”御清晏起身从行囊里翻出了已经准备好的另一个盒子,那是一个十分不起眼的木盒,她交给墨辛,道,“这里是给皇兄和母后的信,还有一些小礼物,让人送回去,不可遗失。”
      墨辛请示:“需要加急吗?”
      御清晏:“倒是不急,年节之前送到即可,主要是担心今年可能回不去,先向他们告个罪笼络一下,省的下次皇兄不肯放我出来。”
      墨辛:“主上若是挂念陛下和太后娘娘,不如回宫一趟,青州诸事交给属下,属下……”
      御清晏却抬手阻了他的话,快速低声道:“有人朝这边过来。”
      墨辛立即警觉起来,闭口不再言语。
      御清晏顿了一下,缓缓道:“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需要留意的不只是青州,到了关键的时候,不盯紧是不行的。”
      “属下明白了。”
      敲门声响起。
      御清晏道:“墨辛,你退下吧。”
      墨辛收好木盒,起身开门,行礼道:“离歌公子。”
      离歌向他点了下头,算是回礼,然后向御清晏道:“打扰到你了吗?”
      御清晏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我若说打扰到了,你就不会来了吗?”
      离歌大方的走了进来。
      他直截了当道:“你虽错了三处,但剑术已是大有长进。”
      御清晏:“能得你一份夸赞,实属不易。”
      她请离歌坐下,拎起茶壶才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也就不再客套,道:“现在可以跟我说说,斩英为什么非你不可了吗?”
      离歌摇头。
      御清晏:“今日比剑,你的招数亦有多处破绽。”她在他面前坐下来,“大嫂尚在敌手,而多日未曾得救,她的状况……你很在意吧?”
      离歌怎么可能不在意,或者说,没有人比他更在意了,但他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跟离歌说话,她决定不再拐弯抹角:“是因为梦泽城里的尚剑楼?”
      不等离歌回答,她就接着道:“我好歹在梦泽城里蹉跎了四年,有些事情还是可以看出些门道来的……轩辕羿托付给你的东西,即使你已经离开梦泽城,也还是不愿丢掉对吗?”
      离歌道:“我以为你理解我。”
      御清晏点头:“作为朋友,我理解你。”情义两难全,但离歌,从不是一个会令人失望的人。
      御清晏又道:“所以你今天伤口稍微痊愈了一些,就要向我辞行,然后去闯那些特意为你布好的陷阱去救人?”
      离歌:“原本有这样的打算。”
      御清晏皱眉:“你说拿我当兄弟的。”
      “所以我还是决定配合你的计划,”离歌来了个转折,“关于斩英,有些细节你可能不知道,也许有用。”
      御清晏终于露出了笑容:“洗耳恭听。”

      (六)宫晨
      大晏清平十一年,十二月十日。
      “绝情未死”的消息不知道被谁传播了出去,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昔日仇家纷纷坐立难安,武林正统惶恐于“邪魔外道,除而不尽”……而一个沉匿了两年多的名号之所以如此引人注目,自然有人在暗地里推波助澜。
      谁最想要她死呢?
      还是想利用她制造什么混乱?
      或是想利用她伤害什么人……活的有了烟火气果然就是麻烦,如今和她有直接联系的只有宫家和骆家,而这两家又都是晏国的世家名门、朝中显贵……
      “从你回到骆家开始,就应该想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钟离司端着一碗粥进来,放到她面前,“姐姐的嘴还真是严啊,你我怎么说也有十多年的交情,你那身世居然一点都没有透露过。”
      骆诀淡淡道:“不是什么好身世。”
      “可你现在不还是因为这‘身世’烦恼,担心自己连累骆家人?”他伸手撩了撩她落在肩上的头发,呼吸也落在了她耳边,“还是为你那俊俏的小相公担心啊?”
      “小司!”
      “哎呀姐姐,”钟离司的声音里总是夹杂着妩媚,但他的话却是冷酷的,“你想把自己活成‘人’的样子,却忘了我们早就抛弃了人性。”
      骆诀沉默。
      灯光下,钟离司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把粥碗往她眼前推了推:“我知道你现在更不想死了,怎么说,也不能让肚子里的小家伙饿着……”
      骆诀道:“你说的很对。”
      钟离司笑道:“姐姐明白就好。”
      骆诀看向他:“我会连累很多人……小司,你别再跟着我了。”
      钟离司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说:“好啊。”他按着她的肩膀,又道,“姐姐既然这么想,那么孩子也是个累赘,不如现在我就帮你把他毒死,哈对了,南疆有一种密法,可以把未成活的孩子做成尸蛊的养料呢……”
      骆诀拍开他的手:“不要胡闹!”
      钟离司冷了声音:“你信不信我真的做的出来!我昨天告诉你我甩掉了你那夫君对吧,其实不是呢,我在路上给他设了个小游戏,让他既找不到你我,还要用血为我的‘宠物们’喂食呢!”
      骆诀大惊:“你给他下蛊?”
      钟离司:“准确的说是我最新设计的蛊阵,可是浪费了我好多虫子呢!”
      “钟离司!”
      “你太自以为是了!”钟离司握住她的手腕,表情也阴冷起来,“以为自己都是为了别人好,十二年前是这样!两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你从来都不在乎别人的想法!”
      骆诀觉得眼前一片昏暗,她晕的几乎站不住,却还是勉强自己保持着神思清明,问:“他在哪里?”

      钟离司嘴上说的厉害,但其实并没有机会和时间在他带着骆诀走的同时还设下复杂险恶的万蛊蚀心阵,只不过他看宫晨的确不顺眼,也的确制造了一些麻烦罢了。
      那些麻烦对于宫晨来说本来也不算什么。
      但是御清晏找到他的时候,他却遍地伤痕、倒在血泊中,血液甚至没有来得及凝固就已被寒冷冻成了冰凌。
      这让御清晏想起不多久以前,她千辛万苦的查探,最后终于找到遍地鳞伤的离歌的时候。
      历史总是一再的重演,但两个人的情况摆到她面前,其实却是不一样的。
      把大夫送出门后,御清晏回头看向病榻上的伤者。
      “清儿,他怎么样了?”楚非敲了下门。
      “你怎么来了?”御清晏开门让他进来。
      楚非道:“整个客栈里的人,有的根本不知道晏公子在做什么事,有的担心你碍于身份也不敢说出来,有的不善于表达,就只有我来看看晏公子你可还安好。”
      “谢谢。”御清晏道。
      楚非看了眼病床:“情况如何?”
      “还好,看起来严重,但远不如离歌那日所伤。”御清晏不自觉的叹气。
      楚非:“看来不曾伤到心脉,皮肉伤?”
      御清晏点头。
      “好了,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楚非轻轻的拍了拍她的额头,“我那里收藏的还有些灵药,拿来给他用了,省的害你难受。”
      御清晏心事重重,没有在意他的动作,道:“多谢。”

      几日后,宫晨醒来。
      年轻的世家少爷从未这样憔悴过,他心里满藏着秘密,连最亲的亲人都不敢泄露分毫,一心想承担责任,哪怕他的妻子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宫晨默默想着应变的对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在床边守着的人,唤了声:“表姐。”
      御清晏探了探他的脉搏,松了口气,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宫晨想起身,“劳表姐担心了。”
      “别动,”御清晏给他盖好被子,道,“厨房正煮着你的药,一会儿喝了歇着,别乱动,也别乱想。”
      说罢她握剑转身,打算去实施下一步计划了。
      “殿下。”宫晨摸不准这个时候她知道了多少内情。
      她停下,道:“宫晨,如果你没有想好要跟我说什么,就不要问我会做什么。”
      这时墨辛在门外提醒:“主上,客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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