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人》木易湫

9、姐姐的家庭(捉虫）

　　“小姨！”咕咕圈着小黄人游泳圈，穿着天蓝色的泳裤，雪白的小肚子，肉乎乎的胳膊递在夏歆面前，“帮我戴泳帽，好吗？”

　　夏歆回过神来，她从昨日到现在一直在思考那些多出来的记忆。一开始，她到现在还存在着一丝侥幸，那就是这不过是自己做的梦罢了。

　　她决定带咕咕游完泳就去找钦青，问一下当时的访问中有没有人说听到过歌声。

　　咕咕是她姐姐的儿子，才五岁。却是个很懂礼貌的小绅士，还是个小暖男。咕咕有些肉乎乎的，平时就喜欢宅在家里看小人书、玩电动汽车，不爱运动。

　　今年暑假开始他奶奶就带他来姐夫学校游泳馆玩水，这算是咕咕喜欢的一项运动了。孩子还小，需要大人一直陪着。而近日，这重任还是夏歆前几日争取来的。

　　她给咕咕戴好泳帽，就带着他下了水。

　　“小姨，我真是太开心了！”小孩子手脚并划，“我好久没见小姨，咕咕好想你。”

　　夏歆开心地笑起来，咕咕是她念高一的那年出生的。刚从产房出来时，小小的一团，夏歆连碰都不敢碰。她看着这孩子一日一日长大，从会说话到会走路，夏歆对这孩子的爱就像当年姐姐爱自己一样，没有少只有更多。

　　“我也想咕咕。”夏歆解释道，“小姨太忙了，咕咕不会怪小姨吧？”

　　“不会，”小孩子坚定的摇摇头，两颊的肉鼓鼓的，十分可爱，“妈妈也没回家看咕咕，咕咕也不怪妈妈。妈妈要赚钱给咕咕花。”

　　夏歆一愣，她没想到咕咕会说这样的话来。姐姐当时要出国，她是坚决不同意的。可是平日考虑周到的姐姐却发了几条消息告诉她出国的事情后，就直接出国了。咕咕那么小整一年妈妈都不在家，虽然偶尔会有个视频电话什么的，但到底还是亲妈在身边来得好。

　　夏歆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她两姐妹深受父母不在身边的那种痛苦，为何姐姐在面对自己孩子时，依然义无反顾地去追求了自己的事业。

　　“妈妈太忙了，她很爱咕咕的。”夏歆有些词穷，因为连她自己都不开心姐姐头也不回地出国，这两个月更是杳无音讯。

　　“嗯，我知道。”咕咕像个小大人，“我不喜欢宋阿姨，小姨你以后能常常来看咕咕吗？”

　　宋阿姨，就是宋更澜，她姐夫在外找的小三！夏歆两个月前就跟她姐夫大吵过了一架，想不到一点用处都没有。这个女人，竟然已经不要脸地跑姐姐家里去了！

　　她姐夫要干嘛？背着她姐姐搞外遇，等姐姐回来后离婚吗？还是说姐姐姐夫两人已经貌合神离，所以她姐姐才会那么毅然决然地出国？

　　夏歆搞不懂这两人是怎么一回事，但无论如何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事情都不应该波及到孩子身上。

　　她摸了摸咕咕的脑袋，保证道，“放心，小姨每个星期都去看你，陪你来这里玩好不好。”

　　“好！小姨说到做到。”咕咕开心地往外划水，“小姨，我要去那里。”

　　他手一指，那里靠近深水区，正好有几个人扑通扑通地跳下游泳池，花花绿绿的很热闹。

　　“可以。”夏歆跟在他身边，“小姨跟你一起比赛，看谁先到那里。”说完，她装模作样游了一会儿，领先了孩子一小段距离，然后就慢下来，等咕咕追上来。

　　咕咕短手短脚，又套了个游泳圈，游得很慢。夏歆好笑地看着他，正想加油鼓励一番，耳边却传来一阵耳熟的声音，“排队，先热身。”

　　嗯？这声音真熟悉。夏歆转过头正好看见一排小萝卜头戴着同款泳帽分开站着，做热身动作。

　　小孩子前面则是一位穿着黑色紧身泳裤，露出的皮肤白得耀眼，宽肩瘦腰翘臀大长腿。乖乖，夏歆看得心跳加速，不敢再多看。

　　“何沙韦，你站着不动看花呢？”声音清朗，这不是清衡的声音吗？

　　夏歆瞪大双眼又一次转过身，对方背对着她只留下一个完美男性背影。清衡是女的，长得再怎么像男性，总不能不穿泳衣吧。

　　夏歆不确定，虽然清衡动作不淑女，说话不温柔，但好歹是中介、吴月舒和她一起认证过的女孩子。世上声音相似的何其多，把眼前的男人当初清衡好像有点扯。

　　夏歆内心翻来覆去，其实最主要的问题是，让她跟这么一个光看背影就能让她心跳加速的男人搭讪，还不如让她做一个星期的高数题。

　　“小姨，你看什么呢？”咕咕跟上来，一刻不停地又往前游，“我要超过你啦。”

　　“慢一点！”夏歆叫道，“等等我！”

　　咕咕一上来夏歆就把心思又放回自己的侄子身上，所以她没有见到那个让她心跳加速声音耳熟的男人，在听到她的呼喊后身子有微微的僵硬，之后就一直刻意地远离着她。

　　下午，夏歆送咕咕回家。正好让她撞见了不知羞耻胆大包天的小三宋更澜。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歆歆，你来啦。”宋更澜围着块围裙，端着碗从厨房出来，脸上挂着亲切的笑。看得夏歆恨不得扑上去挠她的脸。

　　“你怎么在这？”夏歆看了眼客厅，姐夫与父母一起住，现在家里除了宋更澜其他人都不在。

　　“李阿姨出去打麻将了，你姐夫和李教授还在实验室。”宋更澜温柔地解释，“我过来照顾咕咕，马上就可以吃晚饭了，夏歆你也留在这吃完了再走。”

　　夏歆那个气，她姐姐的孩子轮得到小三来照顾吗？

　　她再一次对她姐姐执意出国这事感到无比气愤，更加厌恶这个不要脸的姐夫。连自己的学生都搞，还有没有为人师表的作为了。

　　宋更澜是姐夫去年招的一位女学生，夏歆就没见过这么没道德的学生。明知道自己导师有家庭有孩子，还卯足了劲儿往上扑，这是什么爱情观啊！

　　“你不好好学习来做什么保姆？”夏歆讽刺道，“你赶快回去吧，自己导师还在忙呢，你一个学生都不好好呆实验室，是以为自己比老师还厉害还是不准备毕业了？”

　　宋更澜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夏歆身份特殊，李承诚对自己这个妻子不怎么样，但对这个妻妹还是十分不错的。她跟在李承诚身边一年，李承诚跟自己的妻子联系甚少，但是对这个夏歆却十分关照。

　　两个月前，夏歆跑实验室大闹一番，李承诚也不生气，每个月照常给夏歆打钱，还常常叫她回家吃饭。

　　李承诚这么爱护自己的这个妻妹，宋更澜之前怀疑自己的导师是不是对夏歆有非分之想。一直到她与李承诚之间相互暧昧，她才发现李承诚是喜欢这个夏歆，但是完全把对方当亲妹妹看待。

　　这就让宋更澜难受了，对于她来说夏歆是李承诚喜欢的对象才更好斗，自己完全不用使力就能让夏歆离李家远远的。

　　可是现在呢，夏歆作为李承诚真心疼爱的一个妹妹，还是李承诚现在妻子的妹妹，宋更澜只能忍字当头。

　　“保姆今天请假了，我就过来帮忙做个晚饭。”宋更澜语气诚恳。

　　“我会做，你走吧。”夏歆急于赶走宋更澜，对于自己会不会做饭这事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我听李老师说你煮个面都能把锅给烧糊了。”宋更澜笑道，“晚饭还是交给我吧。歆歆，你就带着咕咕去玩吧。”

　　“小姨，你跟我一起去拼图。”咕咕晃着夏歆的手撒娇道。小姨与宋阿姨之间的矛盾他很清楚，他怕夏歆生气就走了，所以连忙见缝插针哀求夏歆留下来。

　　夏歆坐在地板上拼着钢铁侠，心中意难平。

　　“小姨，你放心，我不会叫宋阿姨妈妈的。”小孩子很懂事，他看夏歆不开心竟然反过来安慰，“我的妈妈叫夏瑛，不是宋阿姨。”

　　夏歆觉得自己都快哭出来了，为姐姐有这么一个好儿子自己有这么一个聪明侄子感到骄傲。

　　她回家后立即轰炸了姐姐的邮箱，控诉了这段时间来的所思所想。

　　但是除了在网上发泄，夏歆知道她很难得到姐姐的回复。上一次姐姐的回复还是两个月前，是她刚跟姐夫大闹的那天。

　　没有已读回执，夏歆看着自动回复的邮件第一次陷入迷茫。

　　咕咕说姐姐好久没跟他视频了，电话也没有。自己这里也是，邮件微信微博都没有消息。仿佛失联了一样。

　　这不会是在太平洋失事了吧？夏歆忧愁，昨日回想起的东西对她打击颇大，现在自己看待任何事情都有些悲观。今日被小三一耽搁，连钦青都没见着。

　　夏歆决定明天无论如何都要见钦青一面。

　　谁想，第二天她还真去了一趟警/察局，以受害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