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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多出来的一段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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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来陷入困境的案件竟然迎来了峰回路转,刑事科里的人都充满了斗志。
方耿与章杰当天下午就扣审刘麟飞,对方那时候神智已经清楚。审问他今早暴力自己老婆何佳丽时,刘麟飞却表示不太记得。
“刘麟飞你现在以涉嫌杀害西大大三学生唐棠被刑/事拘/捕,证据来源你老婆何佳丽的口供。现在对你进行提问,你想好了再回答。”
“何佳丽那个老女人懂什么?”刘麟飞两眼一瞪,脾气急冲,“她不高兴我打她,编排我杀人,警/官你这样抓好人是犯/法的,我可以告你们的!”
“你是嫌疑人,我们有权利向你提问,告了也没用。”章杰扣了扣桌子,“你身上还有家暴的处分,悠着点。回答完我们的问题,你的嫌疑如果是你老婆给你乱扣的,我们自然放你走。急什么!”
“7月5号晚上你在哪里?有谁作证!”
“在家啊!我老婆知道的,你问我老婆,她一个个电话催着我回家,我这个月每天一下班就回家的警察,我真不是凶手!”
“你认识唐棠吗?”
“什么唐棠?”刘麟飞眼神躲闪,气势弱了下来。
“装什么?”章杰直接将一张尸体照拍在对方身前,“仔细看看,别给我兜圈子。”
唐棠脸色清白的躺在暗色的血迹里,吓得刘麟飞魂都去了一半。他身上强装的气势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警/官,我说我说,这个唐棠我认识我认识。”他小心翼翼地推开眼前的照片,声音都在发颤,“这么吓人的东西警/官您收好了,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章杰心中一喜,却没发现身边的头儿方耿脸上却越发严肃,眉头微拧,一对刻板的法令纹看得刘麟飞心里直哆嗦。
“你跟唐棠认识多久了?为什么要杀她?”
“不久,就前两个月认识的。”刘麟飞承认道,但又急急否认,“警/官我没杀她,我杀她做什么呀?!”
刘麟飞哭丧着脸,畏畏缩缩,章杰这时候也隐隐觉得不对。他审问的人多了,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还是能辨认出个十之八九来的。眼前的刘麟飞,没有撒谎。
“我是从网上认识唐棠的,我们就见过几次,我没有想杀了她。”刘麟飞辩解道,“我一开始不说完全是怕自己解释不清楚,怕你们以为我是凶手。”
“那你是做贼心虚!你解释一下当晚10点左右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西大后门?”章杰又抽了一张照片摔在对方眼前,黑乎乎的照片里正好拍到了刘麟飞的侧脸。
事发后警/察调查正常运行的监控,但是夜晚十点后门口往来的人十分的多,难以排查。
刘麟飞心中甚觉荒谬,他记得自己吃晚饭就在家玩斗地主,没有出过门。可是照片里的侧脸真是自己的样子!
“警/官,这个肯定不是我!”刘麟飞不承认,他焦急地解释,“我老婆可以作证的那晚我一直在家,我夜里没有出过门!这肯定是有人假扮的!”
“哼!你今天早上殴打你老婆时,口口声声骂道唐棠收了你给的金钱和首饰,却依然在外与别的男人有不正当关系,你很生气,认为她该死。”章杰警告他,“你有很大的动机杀人,如果你还不肯主动认罪,后面判刑会更加严重!”
刘麟飞死不认罪,他不承认唐棠事发当晚出去过;也不承认自己对唐棠有杀心。
这一审就是十几个小时,刘麟飞精神萎靡却依旧坚持自己无罪。
现在警/方没有找到关键杀人证据,杀人凶器更是无处可寻。同时,按照三个案子为同一人所为,那么林可与吴月舒被杀当晚刘麟飞也应该来过西大。可是,其中的不解就在于刘麟飞完全不认识后两位受害者,事发的两晚刘麟飞回家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小区监控与西大校区所有的监控都没有拍到过他的身影。
嫌疑人出现不到一天时间,西大连环杀人案似乎又陷入了死局。
钦青不停地看着刘麟飞从自己社区再到西大一路被拍到的视频。他在视频里走路刻板,略低着头,眼睛向前,不环顾四周,钦青看了几遍觉得对方走路令人十分不舒服。
可惜这是晚上的,灯光灰暗,监控摄像下画质不够清晰,钦青没法看清楚刘麟飞脸上的表情。
但是她在看着这几段刘麟飞视频时,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林可案子里夏歆被拍到时的那一段钟视频。
两者毫无干系,却都透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浓浓诡异,干刑/警多年的经验让她有种强烈的直觉,两人之间也许有关联。可到底是什么关联,钦青一时又理不清楚。
夏歆埋着头坐在员工休息室的椅子上打着盹,她每日中午只有一小时的休息时间,扣掉吃饭的时间,午睡一般都十分短暂。
可是今天不知怎么了,夏歆却不停地做着梦。她知道自己在做梦,意识半是清醒半是昏沉,既能够感觉到另一个兼职的小伙伴在她身边抖着腿,又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梦。
她梦到了小时候,自己坐在礁石上,她嘴里哇哇地大叫着却不知道在喊些什么。怎么会梦到过去了呢?夏歆记得她在7、8岁的时候,那时候父母还健在,她开开心心地在爷爷奶奶家,过了一个快乐的暑假。那里与大海毗邻,夏歆家里到现在还藏着当年自己捡回来的海螺。
人总是在体会到极致的快乐后被给予痛苦,黑暗也总是在你毫无准备的时候来临。夏歆自那之后就再无这般纯粹快乐过,也许是同一年父母出了车祸都死了,她甚至都很少会回忆起那年。仿佛就像是被自己刻意遗忘掉,父母死去那段前前后后时间里的记忆,总是虚无缥缈。
可如今,她却在梦里梦见了。
我们逃避的记忆到底掩藏了什么?是罪恶还是逃避?
未容她再多看一眼记忆中的大海,梦境一转,却发现眼前站着李一白。夏歆听见他肯定地对自己说,“没有,你是不是记错了?”
记错?记错什么?夏歆苦恼,为何这个人阴魂不散地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她想快让自己醒过来,却发现意识不受控制,特别想再睡一会儿。
“知了在叫啊,还有歌声!”李一白笑嘻嘻地说道。
夏歆心中一突,她明白过来这是吴月舒死的那天中午自己曾经跟李一白的对话。可是,那天李一白不是说我记错了吗?
前面那话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吗?
她抬头看向对方,正好见到对方一双乌黑的眼睛定定的看着自己,眼神温柔坚定。
她眨眨眼,这感觉太过奇妙,又像是记忆又像是幻觉,这一切仿佛就印在脑海里,而现在它想起来了。
夏歆看见自己慢慢走上三省桥,耳边是细细的水声,两岸柳树中传来时断时续的知了声。还有,天空中飘飘荡荡的歌声,缓缓地流入自己心中。她的心神几乎要为这声音而腾飞,她看见前面的图书馆围着一层蓝色铁皮,在清晨里显得特别静谧。
可是,一声声惨叫却不停地在从里面传来。。。
夏歆猛地睁开眼睛,里面满是惊恐。
身边的小伙伴被她突然的起身吓得一跳,“你干嘛去,还有十几分钟才上班呀。”
夏歆没有理会,她跑到外面,太阳正晒。阳光炽热,她却浑然未觉。这段多出来的记忆像是打开潘多拉盒子的钥匙,夏歆下意识地不敢去细想。
她都快分不清这是自己编撰出来的梦还是真的记忆。可是她的记忆明明白白写在警/察局的笔录上,白纸黑字说得清清楚楚——那一天她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没有见到过什么奇怪的人。
那么刚刚那一声声惨叫是什么?是什么?!
夏歆呼吸急促,她吓得手脚冰冷,满头冷汗。如果,如果,梦里的一切是真的,是她害怕选择性遗忘了,那是不是意味着那天她明明知道有人要死了,她却逃了?!
难怪监控视频里的自己那么奇怪,她在图书馆附近停下来干嘛?又为何受惊一样地逃跑,这些都能解释清楚了。
无边的愧疚如潮水般涌来,为何这么多年了自己还是那么懦弱,只要有不好的事情总是下意识地去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