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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起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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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衡下午的时候就搬了进来,只带了简单的一个大皮箱。
夏歆热情又讨好地给对方介绍了自己的房子,平时杂乱无章的客厅被她好好整理了一番,看上去整洁了不少。
清衡骄傲地抬着头围着房子转了一圈,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然后就进了次卧,一直到晚饭时间才出来。
夏歆没跟陌生人同居过,她看着紧闭的房门里面有个陌生人心里有些不习惯,又觉得合乎常理。清衡这么个大美人,跟她来聊家常才是不正常。
兜里有钱的感觉十分美妙,她决定过两天就去姐夫家里一趟,看看那小三还在不在。上一回跟她还大骂了姐夫一顿,这次过去要买点礼物,放低姿态。姐姐不在家,她要守护好小侄子莫让他认贼作母了。
“我出钱,你给家里装个浴缸。”清衡从卫生间里出来,她穿着黑色浴袍,袒露在外的肌肤更被衬得雪白剔透。
湿漉漉的头发被裹在浴帽里,那张过分美丽的脸蛋完全展露出来。她太高,站在狭小的客厅里,显得不大的空间更加逼仄。没有头发修饰没有化妆,夏歆这才发现清衡的脸对比女生来说,五官过于深刻,棱角分明,线条不够柔和。
尽管偏于男性化,但不能否认夏歆对这张脸的羡慕与垂涎。哪怕自己有对方的十分之一,也好啊。
她不自觉地感叹道,没发现清衡眼里一闪即逝的笑意。
“你不说话是同意了?”
夏歆这才反应过来,她为难地看向对方,“浴室那么小,装个浴缸真的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那就是同意了。”清衡点点头,“你放心,交给我,包你满意。”
嗯?她有些莫名,不知道清衡是怎么理解出自己同意的,她明明在委婉拒绝啊。
“好好休息,我先去睡了。”清衡不等夏歆说话,就直径回了房间。
看向自顾自走掉的清衡,夏歆终于清醒了一回,在对有个漂亮室友激动之余,她终于感觉到了陌生人入住家中的不便。
半夜,夏歆睡得并不安稳,她感觉自己被什么压制住,意识沉湎于深处想要醒却醒不过来。良久,一声清澈的呼唤穿透重重叠叠的包围,将她从黑暗里拉扯出来。她惊喜万分正要睁眼,睡意却如潮水般涌来,很快她就坠入了香甜梦乡。
月亮被黑云遮挡,黑夜只有外面那星星闪闪的灯火,这是城市特有的风景。
远处低低沉沉的歌声飘飘忽忽地传来,游荡在上方,仿佛是恋人最美妙的情话,让人不由自主地沉迷。
一大早,夏歆睡眼惺忪地去了卫生间,舒畅地解决完生理需求后。她打着哈欠总算看到了洗漱台边站了一个人。
“你。。。”夏歆涨红了脸,“你上卫生间怎么不关门?!”
“关了。”清衡淡定地转过身,不再看她,“你又开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锁门?!”夏歆悲愤,在一个陌生人面前上厕所,是要勇气的,更何况是在那么好看的清衡面前。
“下次注意。”清衡侧过身提醒道,“你不洗手?”
夏歆看着自己的双手,还有踏出房门的一只脚,羞愤大喊,“我去厨房洗!”
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视线里,清衡眼带笑意重新关了门,走进淋浴间开水洗澡。
新室友还是需要有磨合期的。夏歆尴尬地坐在厨房,不知道自己脸红个什么,清衡又不是男的,她为什么感觉害羞。
难道真正的美是可以跨越性别,无差别攻击的吗?
夏歆吓得战栗,她可是喜欢男孩子啊,虽然男孩子不喜欢她。一路念到大学,从来没被告白过,没被人喜欢过,没与人暧昧过。夏歆觉得自己喜欢男孩子的坚持在清衡面前受到了严重打击。
清衡头上搓着毛巾大踏步地从卫生间走出来。夏歆抬头就看见对方白里透红的脸蛋,水珠从头发上滚落,一直顺着精致的锁骨往下落。她看得口干舌燥,默念‘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自己是直的。’
“你还不上班?”清衡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夏歆对面,扫了眼桌上的面包,“早饭就吃这些?”
“啊?啊,是的。”夏歆咽了咽口水,“这是备用钥匙,出门记得带上。我在‘甜甜屋’上班,家里有什么问题记得给我打电话。”
夏歆站起身准备离开,突然她像是回过神来,又转头看向清衡,看着看着她总算明白自己这般脸红心跳是为什么了。
眼前的清衡一头清爽的头发,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灰色长裤。这般大刀阔斧的坐着,单看背影就像个男孩子,昨天惊艳的御姐去哪儿了?!
“清衡!”夏歆惊叫,“你的头发呢?怎么没了?”
清衡转过身,一张俊美的脸蛋光洁可人,她噙着微笑,声音低沉悦耳,“昨天的是假发。”
夏歆震惊,为什么她觉得清衡的声音也有点变了。昨晚还感觉清脆甜美呢?现在听着声线怎么有些粗啊。
“还不去上班吗?你要迟到了。”她指了指墙上的闹钟,时间已经是七点一刻了。
夏歆八点就要上班,这里过去要半个小时,容不得她细想。她匆匆地往外走去,脑海里清衡的脸一下子是昨晚浓妆艳抹的御姐,一下子是出浴后雌雄莫辨的美女,一下又变成今早清爽干净俊俏得过分的她。
她一上午都在重新定义清衡这个人,尽管相处不到一天,却觉得对方危险又诱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缠在夏歆的心头,却又觉得对方不是坏人。
下午,她如约到达校门口等待实践小分队的成员,昨晚大家约好在东门集合。
七月的烈阳,毒辣至极。夏歆被晒得浑身是汗,她看了看手表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可是校门口依旧空无一人。
夏歆躲在保安室门口,看着空无一人空调冷风直冒的保安室垂涎三尺。
一辆黑色的大众突然在她面前停下,车窗拉下,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夏歆看着钦青,心里一惊。一身冷汗无端地冒了出来。
“一直没联系上你,赶巧在这里碰上了。”钦青对她说道,“上车,例行问话,不要多长时间。”
车内温度骤降,夏歆一身汗被冷风一吹全贴在身上,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林可那案子该问的都已经问过了,难道有什么新发现?夏歆心中忐忑,一种不好的猜测浮现在脑海。
“昨晚,你跟吴月舒见过面,什么时候分开的?”钦青转过头,看见夏歆这姑娘像只落入陷阱的小动物,睁大着眼睛惶恐不安。
能考上西大的学生都不蠢,问题一问出来,这孩子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夏歆觉得寒冷至极,空调的风原来那么冷。她的嗓子像是被塞了棉花,说不出话来。她想到昨天吴月舒还跟她兴奋的讨论清衡,讨论今天谁去采访谁录像,讨论去后街吃什么,讨论凶手的动机。明明还好好的一个人,现在怎么是警察过来问她话呢?
钦青心疼地看着夏歆,这个女学生,相貌清秀,皮肤苍白,额头上长了痘痘,显然这几天她压力巨大。第一回死的是她认识的学姐,第二回受害者死的时候她正好经过却不自知。这两回若说会留下心理阴影,但其实不大,时间一久自然而然就淡去了。可现在,她的朋友死了,死在同一个凶手手里。
也许她会想,如果自己上一回能够看到凶手多好,这样她朋友就不会死,以后也不会有人受伤害。
这种内疚如影随形,一辈子都难以排解。
夏歆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茫然和不置信过后,悲伤与后悔涌上心头。她心疼自己的朋友就这样死了,又后悔那一天早晨为什么不进图书馆,也许那一天她进去了,凶手就会被她抓住的。
这样,吴月舒就不会死。
但她更后悔的是为什么昨天自己没有邀请吴月舒住她家里去,为什么她那么自私?为什么可以让清衡这么一个陌生人住进家里,却不肯跟朋友分享自己的隐私?一起睡又怎么了,只是两三天而已,只是两三天而已啊。
夏歆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进了西大后,因为是走读,关系近的朋友少之又少。大家上课都是成群结伴,就她是独自一人。是吴月舒一直陪着她,跟她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做课题。
可是,这么一个温柔心善的朋友,就这样被自己的自私给害死了。
夏歆坐在南八宿舍楼下,这里有一个花坛,楼前被拉了黄色警戒线,钦青和一个中年大叔上楼了。她不敢上去,也不能上去。
太阳直直地晒在身上,夏歆也没觉得热。
耳边传来鸟叫声,虫叫声。中午时分,周围空无一人,像大早上的校园,冷冷清清。但幸好,有声音,不至于孤寂。
李一白从南六走下来正好见到夏歆两眼放空盯着前面的一棵大树,不知道所想。
他走近,将自己的鸭舌帽戴在了女孩的头上。
夏歆一愣,抬头就见到对方单纯到温暖的笑,对方体贴的动作让她的心禁不住一跳,那种面对男生一直以来的紧张与不自然突然就消失了。
“李一白,知了是什么开始叫的?”
李一白挑了挑眉,在夏歆身边坐下,不确定地说道,“早上?我查一下,你等等。”
“是早上。”夏歆突然确定地说道。
可是,为什么她从柳树旁经过,印象中是寂静无声的呢?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反而当晚做的梦更加真实更加生动。
“有什么问题吗?”李一白看着夏歆苍白的侧脸,对方僵硬不自然的神情已经不在,细白的脸上浮现出一层迷茫。
“没什么,”夏歆摇摇头,她看向李一白,声音里充满不确定,“你那天,就是林可被杀那天,早上有没有听到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