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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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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破玩意的意思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温若仙惊呆了,别说她弄不清头绪,连梦阑珊也觉着不可思议,简直就是神猜测,但表达的意思还是不错的,何况又是宴朗亲口告之,应该靠谱。
温若仙嫌弃的很,即刻扔在地上,说:“真是让我倒胃口。”
“修容打算怎么回他?”
“容我想想吧。”温若仙不着急这一会,只对梦阑珊道,“那日你要的柜子已经送来了,你吩咐两个丫头抬进屋里去,另外我再还多给你一个衣箱及一个饰品匣,免得你不够放。”
“奴婢那里用的着,要那个柜子亦不过图省心,将衣物被褥都丢进去便宜。”梦阑珊不在意抹黑自己,反正她早已不白了。
温若仙莞尔一笑,起身说:“往后要赏你的东西可多着,就怕那几件柜子也装不下。”边言边取过一枝下坠五颗彩玉的金簪插入梦阑珊的发髻中,颇为得意道,“我身边伺候的丫头也要戴上这样的金簪。”
“这......”梦阑珊佯装惶恐,刚要提手取下来却被温若仙制止,只听她正经嘱咐,“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人,自然要替我争光,衣裳首饰一概都要用体面的。”
“奴婢是怕皇后及卫贵嫔......”梦阑珊欲言又止不敢在往下说。
这两个女人才是温若仙心里真正的刺,她如今虽得盛宠但名份不够,若是要按规矩办事还不得不屈居这两个女人之下,但她方才夸下海口就不能怂了,思量过后说:“戴着吧,万事有我呢。”
梦阑珊点头,心想一会出了院子在取下来,亦不算伤了她的面子也不会让自己无故受罚。
突兀的,院外吵起来,似是来了什么要紧的人物。
“温若仙,你给我出来。”说这话的人是卫钟儿,她一副讨债的架式提着裙摆进屋。
在这后宫里除了她也没谁会大胆如此,且她看见温若仙从里屋缓缓出来便抢在前头嘲讽她:“是
什么不得了的衣裳也能被你瞧上,不过是皇上亲赐,亦不过是绣满金线多些珍珠玉饰罢了,你就这般眼馋肚饱的跟我抢。”
温若仙蹙眉,她一头雾水不解其意。
还在里屋的梦阑珊往衣架子上打量才发现确实拿错了衣裳,且身边一个丫头忙跪下认错,道:“奴婢该死,是奴婢拿错了衣裳。”
好在温若仙听见这话也不觉怎样,笑言:“拿错一件衣裳亦是常有,何必要生这样大的气呢。”
“到底是不是拿错你心里最有数。”卫钟儿阴阳怪气甚为不屑。
可惜如今的温修容还真不缺赏赐,她一脸无所谓的出言:“陛下赏我的衣裳珠宝不计其数,正愁没地方放呢,若是妹妹喜欢就挑两件去。”讫语吩咐丫头们去将萧奇的赏赐之物皆都拿出来晒晒。
不晒还好,一晒就让卫钟儿差点没气劲,满满的嫉妒之火都快把她烧毁,愠恼道:“你何必这样骄傲,难不成就独你最受宠?”
温若仙嘴角微扬笑若灿花,大方点头应诺道:“陛下确实很宠我。”
“你不过是民间来的贫女,出身低下且又没有教养。”
“但陛下还是宠我。”
“我出身高贵,且当今的贵嫔娘娘与我同宗,你还敢待我如此嚣张?”
温若仙更是笑的不屑,照旧复言:“但陛下宠我是事实吧。”
“你!”卫钟儿原想用此事来奚落温若仙且又能到萧代面前委屈,设计丫头拿错衣裳的是她,过来贼喊捉贼还是她,却反被气的七孔生烟。
温若仙觉着这卫钟儿比自己刚进宫那会还蠢,又故意挑衅她说:“要不要我让你打两下出出气呀?”
卫钟儿的脾气一点就着,抬手真要打下去却被温若仙抓住了手腕,一面勾起一个冷笑一面狠狠一记响在她的脸颊上,温柔的口气里透着嘲讽,道:“可是你先动的手,我不过是自我保护罢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根本就是欺负我!”卫钟儿此刻已是眼眶带泪,她到底年轻缺少手段,又是大家闺秀从未受过这样的气,甩袖离了院子就要去搬救兵。
梦阑珊挺同情卫钟儿,她虽有几分姿色却比不及温若仙,何况萧代对她不过是一时的新鲜,这才没几日就被弃到了天边,难怪她总没事找事的要来闹上一闹。
这事传到卫贵嫔耳朵里亦是觉着可笑,且卫钟儿求见也是狠心不见,只自顾躲在里屋饮茶,根本不关心她一点。
“娘娘,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早晚要闹出事来。”
“倘若真惹的陛下大怒,那也是她自找的。”卫贵嫔根本未有一点怜惜之色,反对手中茶盏很是爱怜。
可她身边宫女怜洁却很是担忧,道:“她毕竟是卫府之人,只怕要连累娘娘。”
“本宫当然可以大义灭亲。”卫贵嫔脸色深沉说的冷漠无情,她在宫里数十个年头,对名哲保身之事十分熟络,又言,“但这是后话,不是威胁到太子及卫府的声誉,自然不会。”
“温若仙这人心机深重,难保她不会借表小姐来设计陷害娘娘。”
“勾心斗角是平常,她若能动我早对我下手了。况且我与陛下是夫妻情份,她亦不过是玩物。”卫贵嫔对此并不在意,抿一口茶后又漫不经心说,“她能拉下皇后也未必能奈我半点。”
“听说皇后那里有些不安静,那位国舅爷正在办着大不敬之事。”怜洁将近日流言蜚语告之。
且她这话还未说完就听外头有人通报说卫丞相求见。
丞相虽是贵嫔娘娘的亲生父亲,但他闲少过来后宫,连叫人传话亦是不多见,今日无事不登三宝殿,想来事情要紧。
卫贵嫔让怜洁带所有下人都退出去,只独身与丞相会见。
卫丞相不忘礼术,先是恭敬作一礼:“臣,见过贵嫔娘娘。”
“父亲无需多礼,今日前来所谓何事?”卫贵嫔边言边示意自己的父亲就坐。
卫丞相亦不客气,入席之后直言:“近日皇后的兄弟在办买卖官职一事,现下已是收进万两黄金,且又放言还有官职可卖。”
“他那人从来小心谨慎,且又未身居要职,如何干起这等大事,想必是身后有人吧。”
“自然是有,却不是皇后在替他撑腰。”
卫贵嫔瞬间懂了,忙问:“陛下为何要自毁?”
“这没什么要紧,要紧的是我们可以趁此机会铲除皇后一族。”
“可此事既是陛下应允又如何计算皇后,即便你我上告亦是无济与事,只怕还要怪责卫府多事。”
“此刻自然不是好时机,待我造就一个时机来再告,且还要让太子去告。”卫丞相笑的意味深长,他跌爬滚打多年要设个计谋轻而易举。
“我真怕国要亡也。”待这句话说出才让卫贵嫔自觉失言,她近日对萧代的胡闹渐生担忧,生怕他哪天又要玩出什么匪夷所思的把戏来。
卫丞相捋着胡子轻笑,道:“只要有太子在,亡在前亦能兴在后,又有何惧。”
但卫贵嫔终究多有疑虑,说:“近日陛下对四皇子多有关照,且又让宴朗亲自教学他,更关切他起食饮居,未必是无缘无故的。”
“陛下其实是重情之人,尤其是亲情。”卫丞相看人老道,他并不觉着四皇子是个威胁,反以为是萧代在拿他做试探,又细细道来,“四皇子从小丧母孤苦伶仃,太子应该对其多有关照,才显出兄弟情深。”
“一直都让他随太子身边商议政事,就怕他是一只养不熟的狼。”
“他若有些野心倒是好事,拿他当剑除去异党何乐不为,况且他虽有小聪明却未有大智慧,更没有博大能容的胸襟,生性多疑亦难成大事。”卫丞相对他并无半点担心。
卫贵嫔释然,又不自禁夸赞起萧奇:“大子近日精进不少,学问也大好,陛下吩咐他之事每每都做的周全,更说他书注的好,大有儒士之风。”
但这只是卫贵嫔眼中的萧奇。
实质太子殿下真正在意的是温若仙,且一晚上都睡不安稳,心里忐忑她见到自己的那个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会让梦阑珊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回馈,又急又怕像是个刚恋上的孩童。
次日,晨曦万缕。
梦阑珊心不甘情不愿过去书廊。
此时还算早,因此只有萧阳一人,他是故意早些过来,看到梦阑珊进来便开门见山问:“他为何又让你过来伺候?”
“奴婢也不懂。”梦阑珊未说实话,只拧干抹布擦拭席案。
“这几日可有想我?”萧阳边问边拿住梦阑珊在擦拭案几的手,指尖轻抚过她雪白的手背甚觉手感极好,往她头上一打望又问,“为何不戴我送你的珠花?”
梦阑珊觉着尴尬,一面挣脱开一面往屋外张望,小声提醒道:“一会太子殿下就来了。”
“我送及你的珠花呢?”萧阳又问。
“在呢。”
“在哪里?”
梦阑珊不敢有半点迟疑,扯谎道:“藏着呢。”
“藏着作甚。”萧阳浅笑,虽笑的似有些云淡风轻却让梦阑珊心有一怔,正色道:“我是怕戴坏了,不舍得戴。”
“坏了再送你就是,自那次后就从未见你戴过。”萧阳依旧一副温和又良善的形容,但他这是有心拭探,他能利用之人不多,决不允许一个小丫头也对自己有二心,又言,“这几日亦不见你来瞧我,连送药都是生人......”
梦阑珊在萧阳面前一直扮演傻呆呆不善表达的清纯姑娘,虽眼下有一套说辞却觉着说出口才是可疑,边让眼睛起了雾边糯着声音说:“是殿下不让去的。”
萧阳不明所以,愣愣说:“这从何说起?”
“送药那丫头说四殿下不想见我。”梦阑珊似有委屈,揉了揉鼻尖又道,“我自然是关切殿下的,可我又不敢违抗殿下的意思......”说完就掉下一颗泪来。
萧阳细想这两日来送药的那丫头确有几分霸道心机的样子,且梦阑珊单纯傻气上了她的当亦是情有可愿,忙安慰道:“我何曾不让你来,是有人从中作梗,让你我误会。”
“她比我好看。”梦阑珊越演越来了劲。
“自然不是。”萧阳此刻已软了心性。
梦阑珊吸了吸鼻子,而后又拿起抹布擦案几,嘴里继续演着:“她比我会说好听的话。”
萧阳拉住梦阑珊的手臂要亲上去却又放开她跳的老远,只因他瞧见外头有人过来。
来人正是萧奇,他顶着黑眼圈尽显疲惫之色,未进屋子只是唤梦阑珊出来说话,将她拉到一处僻静之地后就问:“她见着东西可有说什么?”
“修容未说什么,只是将绢帕拆开了让奴婢再送还回来。”梦阑珊边言边将绢帕掏出来递上。
萧奇拿过后翻来覆去细看,瞧见上头的印迹便问:“这是什么?”
“奴婢该死......”梦阑珊刚要解释却被萧奇打断,只见他喜上眉梢雀跃道:“这是她一番苦心呐。”
梦阑珊一头雾水,问:“什么苦心。”
“这是她的泪,是在告诉我两情相悦却有碍常理。”萧奇独自哀叹起来,却让梦阑珊嘴角微搐,暗忖这哪里是泪,那是今儿个用这绢帕垫碗弄了粥在上头,细擦了两下亦没能擦掉,但她深知不便多作解释,只默默瞧着眼前之人自怜自艾。
萧奇将绢帕叠好又小心翼翼递还到梦阑珊手中,认真嘱咐道:“将绢帕洗净晒干了再叠成圈送过去,且再替我传达一句话,我绝不会让她流一颗泪。”
梦阑珊傻呆呆的点头,心想这圈怎么叠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