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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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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儿个梦阑珊起了大早,虽然她很不情愿却不好得罪萧奇,先是往正屋去看温若仙,她却已端坐在镜前梳妆打扮,看某人进来便说:“你不必伺候我,吃些东西就早些过去吧。”
“不急,时间还早的很。”梦阑珊边言边接过宫女递上来的锦裙亲自替温若仙更衣。
温若仙轻挥衣袖示意其它人先退下后才嘱咐她:“不管他说什么都先应下。”
“是。”梦阑珊巧笑应诺。
“不知那位四皇子待我有几分真心,否则我还不想为他冒这个险呢。”温若仙话中有话说的意味深长,转过身子看到梦阑珊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便轻嗤她,“你有时聪明的很,有时却笨的让人叹息。”
梦阑珊如何不知她什么心思,挑拔太子及皇上之间的关系意在能让东宫易主,但此事谈何容易,毕竟还有皇后之嫡子萧池站在中间,无论如何还轮不到萧阳,且此事多议无益,何况一个奴婢就不该太过张扬,只低下头去言:“我只关心修容,莫真让太子占了便宜。”
“我知。”温若仙见她真心不懂便打住不再多言,退后两步打量她上下就夸起来,“你穿紫色的衣裳倒很好看,一会吩咐他们多做两件新衣。”
“谢修容,只是奴婢不敢娇纵。”梦阑珊不在乎漂亮之类的,但温若仙却很有兴致似的,指尖沾染了口胭轻抹上她的唇畔,轻言,“你既是我的人就是我的脸面,稍作打扮是应该。”
这一抹口胭让素淡的脸庞瞬间亮起来,连温若仙也跟着心有一怔,但好在梦阑珊快速将唇上的胭脂拭去,后欠了欠身子,道:“奴婢该过去了。”
温若仙点头,冷眼看着梦阑珊的背影想她其实不算丑,但比及自己当然就差了好许,转身又回去梳妆台前坐下饰发。
晨曦温和,映在梦阑珊的衣上竟似染起几分春色,唇上残余的红脂给她增添俏丽之姿,只是她怕引人注目便边走边将口胭擦净。
突兀的,从后面冲上来一个人,她衣着鲜亮金钗饰发,像是后宫哪位妃妾,哭着喊着边跑边嚷:“去告诉陛下,我们还有一个女儿,她还在,她并没有死,我昨夜还见着她了。”
另外有两个老妈妈跑上来拉住那个女人,劝道:“婕妤回去吧,小公主已经不在了,并且陛下不愿意再提及此事......”
“难道他不在乎嘛?”那女子怒目横眉,奋力挣脱束缚后又不服气道,“那个溅人常乐为何就能独得陛下的宠爱,她下作又不知羞耻,怎能比肩我的公主,我的公主才应该是陛下的掌上明珠......”讫语就去抓住一旁路经的梦阑珊,一副愤愤之色,“你去不去请陛下,不去就赏你八十大板!”
梦阑珊一听到板子就莫名有些发杵,况且她这头还要赶去萧奇那里做事,一面挣脱掉她的拉扯一面扯谎道:“我这就去。”
但那女子似有不信,还一路跟着梦阑珊身后催捉吼骂,慌的她只得拔腿欢跑,幸而她还没有慌糊涂,晓得要往偏殿书廊那头奔。
话说萧奇已不同以往,早担起了监国的责任,且萧代还应允他开府,只是不得设在东宫而是立在这书廊,离上书房只隔一个院子方便传递消息。
梦阑珊边跑边扭头往后看并未注意脚下的路,更未发现有萧阳正对她方向走上台阶,他见她神色慌张亦不唤住她只是将身子稍往边上一偏,显出身后的柱子来。
离他十步多远的宴朗原想上去救急,但他的反应哪能快过梦阑珊的脚步,她已是撞上了柱子,此刻正痛的低眉揉抚自己的额头,好一会才缓过来。
萧阳照旧温情脉脉,小声问她:“你这么慌张作甚,疼不疼?”
梦阑珊颇有些难为情,尤其是看见正走上台阶的宴朗,还有面无声色慢悠悠踱步过来的司马佑,他一脸倨傲清高,甩着宽大的衣袖带起不可一视的张扬。
从屋里出来一个小寺人,冲着梦阑珊说:“没规矩的作死,竟敢往这里混钻,这可是太子殿下的书廊。”
“是我让她来的。”慢悠悠走过来的萧奇示意廊上的小寺人莫要吵嚷,一面拉长脸冲着梦阑珊斥道,“这都是什么时辰了,屋里可都打扫过了?”
梦阑珊最不屑萧奇这副莫名其妙的嘴脸,他昨天还说是伴读,今儿个就变成打扫了,却只能说:“奴婢还未来的及,一会等诸位大人散了再打扫吧。”
宴朗疑惑萧奇的目的,但萧阳却觉着此事有利可图,倒是司马佑最淡定,他既不疑惑亦不为图谋,在经过梦阑珊时止步捏住她的手腕,而后又快速甩掉,直往太子面前去。
他该不会以为我一撞就成傻子了吧,梦阑珊暗自腹诽。而司马佑却在想,能撞正常了倒是件好事,可惜并无撞通任督二脉。
这细微的动作看在宴朗的眼里大为不爽,他已漫天胡地的开始胡想八想,更坚定了此二人有情况,且是非常不妙的情况,看来受恩之人要对施恩之人以身相许了,否则他这样着急替她把脉作甚,怕她撞傻了不好玩嘛。
梦阑珊还真没想到这一层,只计算着一会该怎么应付萧奇,只见他此刻正对司马佑异常客气,道:“司马大人为何事而来?”
“听闻太子殿下有一颗天山雪莲,司马斗胆恳请殿下慷慨相赠作为药引,以助炼药之用。”司马佑浅笑解释。
“既是为父皇做药自然不敢私心占有,这就命下人送过去。”
“天山雪莲珍贵稀奇,下人手脚粗笨不如司马自取。”司马佑对药材有非常人一般的小心翼翼,尤其是弥足珍贵之物更容不得旁人沾染,因此才亲自来讨药。
萧奇亦知他性情难懂,即刻吩咐两个下人随司马佑一道过去东宫,而后才走近梦阑珊身边吩咐道:“你,去墙角站着,一会再同你问话。”
梦阑珊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她不是头一回站壁角,只是现下与往常不一样,而今这屋里人谈的是政事国事,倒能听出几分趣味来。
萧奇本想在政绩上走出不寻常之路,但这几位大人出的主意没点新奇,而宴朗却只听不言,低头自顾忙着书写,萧阳亦是沉默过多。
一堆人商量大半天也未见分辩,该到散场之时便只能先各走各路,唯有宴朗还忙的欢,手中之笔未曾停过,他身边萧奇自顾蹙眉思量,忽而抬眸对墙角的梦阑珊吩咐:“你先把地扫了。”
梦阑珊乖乖受命不敢异议,扫过后又端水过来把地抹一遍,原本跪地擦拭已是疲惫,却被萧奇一个勾起自己下巴的动作给惊出了力气,心一慌手一抖就将盆里的水尽数扑在自己身上,颤抖着声音道:“太子殿下这是作甚,奴婢貌丑奴婢惶恐。”
“你不是说你心灵美嘛。”萧奇有意逗趣她。
“那是过去不可言表的往事。”梦阑珊倒抽一口冷气,她深知自己如仙如花,但自己可瞧不上他啊,况且她好惊悚,怎么他要撩的对象是自己嘛。
萧奇不可否认看到梦阑珊很欢乐,她慌傻的样子实在有趣,只是条件不太好,且见她真拿自己当回事便一本书重敲在她的头上,不屑微斥:“我让你来是有正经事吩咐的,方才那是什么表情,为何质疑本殿下的品味?”
梦阑珊稍感安心,且不自觉往宴朗那里看,但那人却自顾低头根本没半点反应。
他不是没反应,而是憋出了内伤所幸不往这里再看一眼,且越发想让某人出宫去,常此以往还不知要惹出什么事来,关键他明里还不能对此有所作为。
“你将这个东西交到温修容的手上。”萧奇边说边从怀里取出一方绢帕,那绢帕绕成一个并不美观的圈,一看就知道根本没用心,他塞进梦阑珊手中,又叮嘱道,“可别弄坏了,这里大有寓意。”
梦阑珊看着手心里的东西竟猜不出是个什么,想来温若仙也未必知道,因此问:“敢问太子殿下,这有什么寓意?”
“这是个圈。”
“是呀。”梦阑珊懵了,然后呢?
“还要我明说嘛?”萧奇有些愠恼,他非常不屑梦阑珊的智商,见她依旧一脸茫然的形容便斥责道,“蠢货!”
梦阑珊郁闷,却不敢再问,只默默收下藏进衣袖,作礼道:“奴婢回去就把他交给修容。”
“要偷偷的。”萧奇再三嘱咐。
“是。”梦阑珊嘴上虽答应着却觉着萧奇有趣,他既然知不可告人却为何不避开宴朗。
萧阳疑惑其它人却唯独信任宴朗,更何况他自以为方才很小声不定能听到,又说:“明日将修容的意思告之我,眼下你送老师出宫。”
梦阑珊点头应诺,随后跟在宴朗身后送他离宫,走过大段路眼见身旁无二人就问:“你可知他让我送去的那个圈是啥意思?”
“你到底对谁有好感?”宴朗只关心这件事。
“什么意思,你又起了要杀我的念头?”梦阑珊当即便警觉起来,又说,“你我之间就这样的脆弱嘛,总是为这些芝麻小事闹分裂,很不友爱呀。”
宴朗没兴趣同她绊嘴,又问:“头上的珠钗是谁送的?”
“我头上哪有什么珠钗,以前有一个却不知丢在哪里了。”梦阑珊这当然算是实话实说。
“定情信物也会丢了?”宴朗似是不信且口气酸的很,他现在巴不得送上几百个珠钗插满梦阑珊的头,可他如今还不能,只警告她:“你不可以对谁动情。”
“与你什么相干。”梦阑珊几乎是脱口而出,当即就让宴朗不爽起来,蹙眉疾言问,“你说什么?”
梦阑珊忙改了口气,一本正经表白:“我懂,成大事者儿女情长皆可抛,我绝不会沉腻在任何人的温柔乡里坏了大局。”后又笃定保证,“放心。”
“情,从来都是不自禁的。岂是说收就收,说放就放的。”
“情这个东西易放难收,因此我不会。”梦阑珊边嘴硬边还撇了一眼宴朗,她原本没想增加风花雪月的项目,全是他的错。
“你为何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宴朗冷嗤,而后大步往前走,却被梦阑珊唤住,问,“那个圈到底是什么意思?”
宴朗终究还是顿足转身回答她,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