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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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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杵这里发什么呆?”
梦阑珊终于被一声唤拉回了思绪,盯睛一看才知是宴朗,没好气说:“我在养精蓄锐。”
“说个实话不会烂脸。”宴朗不咸不淡戳穿,当即就惹的某人很不高兴,她正在头痛脸的事,因此口气不佳道,“还没几天又该是我吃药的时候了,别让我月月催解药,还应自觉一些才好。”
“看我心情。”宴朗根本不受威胁,讫语就与她擦肩而过大步往前。
梦阑珊生气,不由的转过身子想冲他吼一句,谁知宴朗也在此刻正面朝向她,惹的她马上抬起笑脸,讨好说:“我祝你天天心情都好。”
“你的手怎么了?”宴朗直言相问。
梦阑珊先是一怔,而后看见自己手背上涂抹胭脂的地方起了水泡便也吓一跳,暗忖上官裳仪会不会太狠了一点,但她并不打算告诉宴朗实情,只说:“烫到了。”
宴朗对梦阑珊微挑了挑眉,突而一本正经的脸上显出妖孽的浅笑,嘴角边扬起的弧度足以让人臣服,只听他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原本这只手还能瞧瞧,如今你已是无处可瞧了。”
梦阑珊生气,但思量过后决定忍耐,故作无所谓说:“我的美我自己很懂,不需要你来欣赏。”
宴朗不打算同她拌嘴,只交待最要紧之事,言:“若是温若仙需要你替她做什么事就先来告诉我,由我决定你要不要帮忙,明白嘛?”
“知道了。”梦阑珊本打算答完就走却又听见宴朗问,“你方才从哪里来。”
“我要回去用饭了。”
“我是在问你干什么去嘛?”宴朗沉下声音,又略带威胁道,“答非所问,我的心情变的更恶劣了。”
梦阑珊微蹙眉,终究还是打算沉住气,稳住情绪说:“不至于我所有形踪都要向你汇报吧,刚才跟一个小宫女聊了会天,如此而已。”
“你来的方向只通两个地方,一个是卫贵嫔的寝宫,另一个就是裳依轩,我猜贵嫔娘娘同你不熟不会赏你胭脂的吧。”
梦阑珊不可否认,且她也学着宴朗的口气讲话:“看来你是去的贵嫔娘娘那里,否则我们还遇不上。”
“你若应付不过她,可以来找我出主意。”宴朗这是为梦阑珊好,但她却不领情,不屑轻嗤,“难道就你有智慧嘛,就没有要靠我之事?”
宴朗轻笑,言:“我给你时间讨好我,在我心情没变好之前别跟我提解药之事。”讫语便自顾离去,只留梦阑珊一人还在原地不服气,但她气性不大,且听见自己肚子咕咕叫时便打算先回去掖庭用饭。
到底温若仙人不坏,桌子上头有她的吃食,梦阑珊边吃边感动说:“多谢你呀。”
“不客气的。”温若仙朝梦阑珊浅笑,而后扬了扬手中裂出一条缝的镜子,问,“你只有这个嘛?都破了。”
梦阑珊抬眸瞧一眼,不以为意道:“有就不错了,这也是上官送我的,能照就行。”
温若仙听见上官两个字就恨,静静坐在榻上生了一会子闷气,突觉下巴处有些小痒就提手抓了一下,谁知越抓越痒,不由的整张脸都痒起来,一面嘴上叨叨:“我这是怎么了,竟痒的这样。”
梦阑珊闻言便放下手中碗筷去看她竟被惊吓住,忙抓住她的双手阻止她再挠,又问:“你这是用了谁送来的东西,还是吃了什么?”
温若仙摇了摇头,边要挣脱掉梦阑珊的束缚边说:“好痒啊,你放开我。”
“别抓了,你都要废脸了。”梦阑珊边说边拿起镜子给她,心想胭脂还在自己身上,那会是谁要害她,不免的有些心惊。
温若仙对着镜子呆住,而后大叫起来,她不能接受自己整张脸都是红的,不自禁的泪流满面,更让脸上奇痒无比,却无论如何不敢再去抓它,只开始乱掐身边人的手臂,痛的梦阑珊也“哎哟”起来。
屋外有人推门而入,疾言:“你们在瞎叫什么,还不快出来迎驾。”
喊话的是周力,而后就见萧代从后头踱步而来,他终究对温若仙念念不忘,想起与她初见时候的情景便觉不舍,因此过来瞧瞧她是否悔悟。
温若仙如何能让萧代看见自己这张脸,忙抱住梦阑珊埋在她的胸口,说:“请陛下回去吧,妾此刻不能相见。”
“这是作甚?”萧代大为不爽,即刻火爆脾气上头,大步过去拉开梦阑珊丢到一边,但当他强行抬起温若仙的头时就后悔了,吓的他当即就魂飞魄散。
一夜未见竟成了一头猪,简直不忍直视。
周力亦是百思不得其解,暗忖这位美人是有多恨,为何要自暴自弃毁灭自己。
萧代确实是喜欢脖子以下的部位更多些,但他对温若仙的要求不同与其它人,他当初钟意的就是她这张脸,如今残了也等同爱已消逝,当即就甩袖离去走的干脆利索,让某些人肝肠寸断,不自禁对梦阑珊哭诉:“他竟是这样无情。”讫语就起身要去撞墙。
梦阑珊可不能让她死,抱住她的腰劝:“你先冷静,再好好想想,等到了明天再决定要不要死,柳暗花明又一村,千万不要想不开。”
温若仙已是生无可恋,见撞墙不成就解腰带要把自己嘞死,亦被梦阑珊拦下,紧紧抓着她的腰带苦口婆心道:“还有大把青春,还有无数未完成之事,想想你的家人......”
“我的家人全死了。”温若仙想起此事更觉悲痛,丢开手中的腰带就去拿柜子里的剪刀对准自己的脖子戳,谁知竟戳在某人伸过来抵挡的手臂上。
难忍的痛楚终让梦阑珊生起了怒意,极为严厉道:“死就能解决问题嘛,死人是永远不会有翻身机会的,你就甘心这一辈子到此结束,不是老天爷也不是别人了断,而是你自己如了她的意嘛?”
“你如何能理解我的心情,我原是倾国倾城之貌,如今比你还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早死早超生。”温若仙坐倒在地呜呜的哭个不停,抬眸看一眼梦阑珊便越发哭的利害。
梦阑珊长呼一口气,先是把门关上不让外头人看笑话,再是过去温若仙的身边好言相劝:“先治好你的脸,而后找出是谁给你下药,再计划重获恩宠。”
温若仙闹过后也觉疲惫,且此刻已是冷静大半,哽咽道:“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若是治不好还是不想活。”
“那就等治不好了再去死。”梦阑珊这也算是激将法,低眸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些小泡再去瞧温若仙的脸,说,“问题不算大,肯定能治好的。”
温若仙的惶恐担忧未少半点,恨恨道:“死了就变成厉鬼去报仇。”
“你可别想着死了,这世上还有一种叫驱邪捉鬼的人种,变成厉鬼也是没用。”梦阑珊总不能时时刻刻守着温若仙,只能说这些来让她打消自寻短见的念头。
温若仙拿绢帕擦干自己的脸,又不住的轻拍着,说:“好痒好痒。”
“你拿着棉帕轻捂着,等到天黑了我帮你去太医院瞧瞧,看有哪个良心太医愿意帮你。”梦阑珊想来想去只有去求司马佑,一来跟他算是相识,二来他医术高超,不怕他治不好,又问,“你近日都用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从若仙轩带出来一盒胭脂。”温若仙边说边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给梦阑珊瞧,蹙眉道,“我除了用这个,再没有用其它的。且我从昨日到眼下都胃口不佳,因此也未吃东西。”
梦阑珊接过来打开细瞧,耳边听温若仙问:“你能瞧出什么来?”
“并没有。”梦阑珊实话实说,后又嘱咐起她,“好好呆在这里哪都别去,谁给你东西也别乱碰,只等我回来就行。”
温若仙感激不尽,此后独自一人守在屋里半步不敢离开,只等梦阑珊早些回来。
而梦阑珊忙伙完下午之事便又要趁着满天云霞之际去冷宫送饭。
南宫氏靠窗而坐,示意她把饭端过来,低眸看见她端菜的手上有伤就问:“谁又揍了你?”
梦阑珊随意搪塞一句:“是烫伤的。”
南宫氏极不客气的撩起她的袖子,上面有掐伤还有剪子扎的洞,微蹙眉:“哪个女人这么下得去手。”
“她原是想扎自己,是我上前拦着才伤到我,并不是有心。”梦阑珊一面这样说着一面暗骂自己太蠢,金钟罩技能开启的太晚。
“别人的死活何必要管。”南宫氏冷漠轻嗤,而后拿起筷子吃食,吃完就从里头取出一个小瓶子放进面前之人的手中,说,“这药放着也是多余,你拿去用。”
梦阑珊嘴角微扬,笑言:“你这里无人问津的,怎么要啥有啥,上次是蜻蜓,这次又是药。”
南宫氏面无声色且不作答,只又对窗而望。
“你天天住在这里闷不闷,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去别的什么地方?”梦阑珊今日要半夜私会司马佑,因此不着急回去,趁着大家都有时间就想聊会天说些心里话,又靠近她身边,自顾问,“要看亡国亦不需要在这里看,外头看也是一样,而且宫外自由,你告诉我想不想离开这里?.......”
“你欲意何为?”南宫氏突而转身正视起梦阑珊,又不屑道,“我不需要一个低等宫女来可怜我,况且你算什么,手无寸铁又无权无势也想逞能?”
梦阑珊只是试探,本想套她两句心里话,但见她起怒生恼便住嘴,突而侧脸看见纱幔那里有双阴寒的眼睛盯着自己便冲那头没好气道:“你一直在偷听。”
“我越来越好奇你到底为了什么。”宴朗自问可以摸透天下人却唯独看不穿这个小宫女,他抬起手轻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来。
这手势太过媚惑,再配上他略有妖孽的眼神让人不自禁要失魂,但梦阑珊才没这样傻,万一过去被他一顿揍怎么办,反而干笑着往后退了一步,轻言:“我只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谁都不愿意当笼子里的鸟。”
“那你当时为何不听老宫女的劝出宫去?”宴朗直言相问,问的梦阑珊甚为尴尬,低下眸要编个谎言却又听见某人极为霸道的命令,“抬起头看着我说话。”
梦阑珊又恼又羞,不屑道:“四目相接不是你我该做之事。”
“我没什么耐性。”
“我欠了秦宫长的恩情不好甩袖而去,况且又是我自己立下的誓言。”
“那你对我也发个誓吧。”
“你可别得寸近尺,我肚子里有你的毒药还不够嘛。”
“可我一直感觉你并不紧张啊。”宴朗是敏感多疑之人,他一直以为梦阑珊不算太惶恐。
这话惹的梦阑珊也开始自我反省,暗忖自己演的是不是不太到位,忙调整姿态软声软气说:“我发誓,为了解药什么都肯做。”
南宫氏不管他们这档子事,只抬头往天上看,叹道:“天又黑了。”
梦阑珊听见这话就顺势说:“温若仙被人弄残了脸,我要过去太医院替她讨药。”
“你还是关照你自己的伤吧,让她想明白点岂不更好,到时自然有解,急什么。”宴朗边言边又示意梦阑珊过来。
梦阑珊这次乖乖听话,却还是有些不自在,且见他抓住自己的手更是诧异,再看到他掏出一柄短匕首便吓坏了,忙挣脱开了往后退,一边道:“你终究还是决定要弄残我。”讫语就提起空食盒往外逃命。
宴朗看了看手上的短匕首一脸茫然,他并没有恶意啊。
“她不信你也是无可厚非,谁会去信一个给自己下毒之人。”南宫氏所言非虚。
因此宴朗也不怪梦阑珊,只说:“我想知道她有什么本事能跟司马佑讨到药,他可是个油盐不进之人。”
“我倒挺喜欢她,至少比这宫里任何一个人都可爱多了。”南宫氏抬起一丝苦涩的笑,又轻言,“长的也并不丑。”
宴朗默声,他其实也没觉着她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