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宫手册》婉婉香

15、第十五章 偷听

　　梦阑珊跑出来后才觉着自己过于敏感，他弄残自己没好处，但她也不愿意靠近他，总有种小鸡被老鹰盯紧的错觉，她回膳房放好食盒就过去太医院晃悠。

　　今日也是奇了，等到大半夜都未见司马佑回来，害的梦阑珊略有着急，一面又担心温若仙是不是安生呆在屋里，不自禁在内室门前踱来踱去，突而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作甚。”

　　梦阑珊的身子一怔，忙转过身子对等待已久的人欠身作礼，先是夸他两句，道：“大人真是俊美非常。”

　　司马佑不屑，且口气轻蔑问：“你是来偷东西的？”

　　梦阑珊忙摇头装出一脸老实相，见他推门而入也要尾随却被他喝住：“你站住。”讫语自顾大步入内，且埋头整理桌案上的药方并未在理睬某人。

　　“大人，我今日来是有要事相求的，可否替我解了这胭脂里的毒，让猪脸再变成人脸。”梦阑珊为能早些回去便直接开门见山相求。

　　“我凭什么要帮你。”司马佑懒洋洋的反问。

　　梦阑珊讨好说：“你是仁医啊。”

　　“我并不是。”

　　“你是好人。”

　　“未必。”

　　梦阑珊微蹙眉，灵眸微转稍作思量后说：“你是全天下最美的人。”

　　司马佑终于因这句话抬起了头，且又唤梦阑珊进去，问她：“听闻你每日都在东宫伴读。”

　　“是有这么回事。”梦阑珊点头。

　　“宴大人每日都教些什么。”司马佑看似问的漫不经心却是有意打听。

　　梦阑珊已在此刻生起了防备，却在面上一本正经回答：“帝王之术，为君之道啊。”

　　司马佑似笑非笑，他侧脸去瞧梦阑珊的脸色，又往下而视，正巧看见她手背上起的一片水泡，说：“看在那夜你帮过我的份上就勉强帮你一回。”讫语就抬起她的手，另又拿过一柄短小匕首快速刮过她的手背，瞬间皮落血流。

　　难耐的痛楚侵袭而至，梦阑珊刚叫了一声就被司马佑用一个药包堵上，害的她没法出声，且越来越觉着舌头好麻，瞬间就完全没了知觉。

　　“不准叫。”司马佑冷声冷气的警告，而后自顾在她手背上放药又缠上纱布。

　　梦阑珊忽而对宴朗方才所为恍然大悟，心下更为当时的惊慌失措而难为情，且此刻又觉后悔，早知道这皮早晚要割就该让姓的宴来，至少那会子金钟罩的技能还没消褪，眼下可是在冷却时间呐。

　　苍天呐，系统君，你给我滚出来！

　　友情提示：系统正忙，无法回复，请自行处理。

　　“上一次欠你的算是还清了，眼下算是你欠我。”司马佑边说边取过梦阑珊另一只手上的胭脂打开来瞧，闻了闻气味后说，“若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就给你制药，且也不管你拿这药做什么用，怎样？”

　　梦阑珊一向主张双方交易必须公平，谈价标码应该商议，但眼下自己的舌头正不利索着，且司马佑却当她答应了，又不怀好意道：“违背盟约之人是要烂全身的，可别对我阳奉阴违。”

　　这人比宴朗还狠，人家只需要自己烂一张脸，而他却是要烂全身，梦阑珊更不敢应诺了，可司马佑却由不得她，直言吩咐道：“把有关宴朗之事都向我告之。”

　　这是要让她当细作，关键她已经是宴朗的细作了！

　　梦阑珊蹙眉眨眼又摇了摇头，她以为司马佑能看明白自己的拒绝，谁知他却说：“你不必紧张，就是极简单的告诉，不掺杂其它目的。”

　　不掺杂其它目的是怎样的纯目的？梦阑珊一脸茫然，幸好面前之人当即就给她解了惑，道：“你将他平日里的细节喜好探查清楚，观察他一举一动一投足，而后原原本本的告之我。”

　　梦阑珊惊诧，她全然未能领会司马佑之深意，且觉着这混水不好趟，不如另外想办法救温若仙的小脸蛋吧，转身要走却被身边之人拉扯住衣袖。

　　两人一拉一扯就将袖子扯破，露出梦阑珊手臂上的掐伤及剪子扎的洞，这让司马佑又趁势抓住了由头，随意拿点药抹了抹，而后说：“这又是一份人情，现在你欠的大了。”

　　“窝...窝...”梦阑珊说不清楚话就用摆手表示自己并不愿意，但司马佑却依旧坚持自己的，说，“我只是需要知道他的私事，如此而已。”

　　这话终于让梦阑珊不再抗拒，便打算先应付下来，心想姓宴的该不会惹上了什么有基调的事情吧，忍不住就轻笑出来，当即就惹的司马佑不悦，蹙眉疾言：“你在笑什么？”

　　嘴里的麻药虽已减褪却有些大舌头，说起话来很不利索，只听梦阑珊一字一顿道：“木...木有...瑟...瑟...西马...”

　　“不必说了，我听不懂。”司马佑打住梦阑珊，又道，“明日夜里来取药，此事.......”

　　还没等司马佑说完就听梦阑珊抢言：“甜...纸...底...纸......”

　　司马佑听不下去了，示意梦阑珊快走，而这时过来周力，客气恭敬道：“司马大人还在辛劳呢。”

　　“周公公所来何事？”司马佑浅笑，不算太清高却还是有些傲娇。

　　周力深知他的脾气，越发对他有礼，道：“老奴刚从四皇子那里来，他身子不妥需要良药，不知是哪位太医过问的。”

　　“四皇子的药一直在外头桌上摆着，从来都是他自取，我只知道这些。”司马佑不冷不淡出言，后撇见梦阑珊还未走就说，“你给四皇子送过去吧。”

　　周力也不愿意浪费脚力再跑一趟，便也吩咐起梦阑珊，道：“你快送过去，若有什么差池就该受罚了。”

　　梦阑珊暗叹自己命苦，只得往萧阳那里去送药。

　　僻静独立的偏院在月色之下有种绝世了尘的意味，此刻屋内烛光闪闪，映照出两个身影。

　　屋外廊上有小宫女煮茶守院，突而听见有人拍门就对屋里人言：“奴婢往外头去瞧瞧是谁。”
　　屋里萧阳未有应声，只是灭了几盏烛台。

　　院外的梦阑珊见无人应门便又要重拍之时就却见门开了，这开门之人正是上一次病重胡言乱语之人，微笑着说明来意：“我是来给四殿下送药的。”

　　“多谢。”墨荷冷淡作答，一面抢过梦阑珊手上的药盒一面说，“慢走不送。”讫语重重将门关上。

　　梦阑珊心生诧异，拍了拍门又扯开嗓子喊：“周公公吩咐我探视四殿下病况，且让我带两句话给四皇子。”

　　“殿下身子无恙，且有什么话就这样说吧，我的耳朵并不聋。”墨荷抵着门问，她莫名讨厌门外之人。

　　梦阑珊微拎了拎眉眼，只好对着门告诉：“明日午后请四殿下去紫霄殿面见皇上。”

　　门里头之人不耐答之：“知了。”后又着急下了逐客令，“你走吧。”

　　梦阑珊慢慢走下台阶，总觉着里头藏着什么，否则为何都不让她瞧一眼，边作思量边打算探一探，她用指尖扶墙而走，走至院落后面便开启了技能“耳聪目明”。

　　“殿下真当信任宴朗？他是皇后举荐之人，却又尽心辅佐太子殿下，近日更与大司马走的颇近，谁都猜不好他到底向谁，且这宴氏又从不结党营派，与谁都不愿沾上干系。”这是一个年约三十上下的女声，想必是宫里的老人了。

　　“如此才好，谁都有机会。”萧阳气定神闲，顺手又灭了一盏烛火。

　　“可他的性格让人难以捉摸，未必是个好掌控之人。”

　　“人心难测但总逃不过欲望。”

　　“殿下知道他要什么？”

　　“宴氏是名门士族，他宴朗虽有父亲撑腰却终究有私生子之名，族内大半人对他不服，且也不承认他嫡出的身份，他因此要证明自己也是情理之中。”

　　“那殿下承诺他什么？”

　　“分他一半江山。”

　　“此事还应从长计议，还望殿下三思。”

　　里屋的萧阳并未出声，反倒是那宫女着了急，又言：“太后的意思是不仅要利用他的欲望，还应弄一些手段牵绊他，比如控制住他在意之人，亦或是逼他服毒。”

　　梦阑珊对这类事并不陌生，宫里人尔虞我诈，算计利用是平常，但为何大家都爱下毒呢，真是太狗血。突而感觉屋内安静下来便不自觉将耳朵贴近墙面，暗忖是不是隔了几道墙才让信号不好。
　　终于又有了声音，这是墨荷愤愤的声音：“我瞧着那个丫头就不怀好意，毕竟她是太子的伴读，时常出入这里与我们无益。”

　　“你莫要以私人情感坏了殿下的大事。”

　　“她一双狐狸眼到处留情，看殿下时候的眼神都放着光，心里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想必搭不上太子就想着来搭殿下。”

　　简直胡说八道，谁包藏这样的祸心谁知道，反正不会是我，梦阑珊表示很无辜。

　　“如今四殿下在宫中孤立无授，任何一个人都能成为垫脚石，别小看一个宫女，那也是一双耳目，何况还是个愿意来此地送药的宫女，若她真有私心便更好，抓住把柄才能放心利用。”还是这位老宫女想的深远些。

　　“奴婢知道了。”

　　又听那年长的宫女道：“太后让你们姐妹俩共同服伺殿下成就大事便是因为你们聪慧过人且又忠心耿耿，万不能凭个人喜好作为。”

　　“是，我们姐妹定不负太后所托，只是前日听皇后说要让殿下出宫立府，此事该如何？”

　　“此事无需你俩操心......”

　　而后，又没了声音......

　　此时的梦阑珊将上半身全都趴在墙上，侧脸贴着墙面挪来挪去就为能听清楚些，全然未发现今夜月色美的越渐醉人，尤其是倾洒在某人脸上透出的那份高深莫测。

　　宴朗在梦阑珊的身后盯了她老半天，看她拿脸左右蹭墙真是哭笑不得，走近她两步后微弯下身子对着她的耳畔问：“你这是在跟墙亲热嘛，还是以为这样能听见什么？”

　　梦阑珊被惊悚到，猛的抬头就撞上了一个硬物，边揉额边转头去看，才见宴朗也在揉捏自己的下巴，忙跳开两步，微斥：“深更半夜的你跟踪我？”

　　“该我来问你鬼鬼祟祟的在作甚。”宴朗略有不悦，他趁夜私会萧阳，未料及在外头竟能碰上她这副鬼腔调，又低声疾言，“你赶紧回去。”

　　“你是来私会他的？”梦阑珊问，但见宴朗不作答，便又自顾说，“我是好心提醒你......”

　　这话还未说完就见面前没了宴朗的人影，弄的她莫名其妙，正想叹一句却见他又回来了，还扔了一个小瓶子在自己手上，说：“这是解药，提前给你。”

　　梦阑珊并不关心解药，只说：“我是好心提醒你......”

　　谁知人又跑了，气的她抚额，暗忖让我把话说完不行嘛，不然我得憋出内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