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原上草》好音

11、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在

　　第十一章在何羽田三十余年建立的一贯认知里，陆离今晚所做的事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流氓行为了，放在从前他必然不齿，但这一次却偏偏无从指责，相反的还感到些欣欣然，不为别的，只在于自己也是被人在意和照顾着的，不论这份关心是始于何种动机。
　　“你怎么样？还是很疼吗？”陆离双手把着把手，便用下巴去蹭何羽田的脑袋。
　　“还好。”何羽田后背贴着陆离的前胸，因为速度和惯性的作用，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陆离一说话，热气都能喷到何羽田的脖子里去。明明是微寒的秋夜，何羽田的脸却越来越烫，仿佛烧起来一般，陆离表现出来的那种无所顾忌得霸道，浑身散发得嚣张的男性荷尔蒙都在提醒着何羽田，他们俩是多么得不同。
　　陆离的心里也没平静到哪儿去，在他的记忆里，但凡和谁肢体达到这般亲密那多半都是在床上，像现在这样，亲密却纯情，真不是他的风格。
　　“医院到了。”
　　何羽田看了下表，才十分钟不到。
　　陆离停好车见何羽田还是蔫蔫得，便问他：“能自己走吗？用不用给你推个轮椅。”
　　何羽田白他一眼：“我只是胃疼又不是瘫痪。”
　　医院的候诊大厅里暖气开得很足，尽管混杂着消毒水的气味，但依然让何羽田好受了些。说实在得他这会儿胃倒不那么疼了，但肚子却翻江倒海得不很太平。
　　“喂。”何羽田酝酿了几秒钟，戳了戳陆离，“你带纸了么。”
　　陆离回他一个诧异的表情：“你……那什么了？”
　　“别废话了，快去买纸。”何羽田很想绷起脸装作淡定一点，无奈人有三急，最终展现出来的表情还是略有扭曲。
　　何羽田吃瘪的样子可不常见，陆离忍不住想笑，又觉得不太厚道，强忍着笑意说：“那我去买，你可千万憋住了。”
　　何羽田屏住呼吸在椅子上坐下，用尽全身气力和肠道蠕动做抗争，此时此刻他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幸好陆离从前来过这家医院，他熟门熟路得找到小卖部，很快便带回了何羽田的救命稻草。身为上司，在下属面前凌乱至此已经够让何羽田难堪得了，他断然拒绝陆离陪同如厕的建议，坚持自己挪向了洗手间。
　　陆离见他还挺能忍，便告诉他回头就在这里等着，自己则跑去急诊挂号处排队挂号了。

　　解决完人生大事，何羽田几乎虚脱，但也终于有了片刻解脱。他回到候诊大厅时陆离还没回来，索性就坐下来等。
　　“是你呀。”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何羽田的背后传过来，他转过头正对上一双明亮的眸子。
　　陈均平弯着眉眼看他：“我是Land&Sky的老板。”他补充道，“不过你那天喝多了，所以可能不记得我了。”
　　“抱歉。”何羽田下意识道歉，诚恳得像个幼稚园的小朋友。
　　陈均平笑起来：“你真有意思，难怪陆离对你感兴趣呢。”
　　“？”何羽田忙摆手道，“那个，你误会了吧。”
　　“你边上有人吗。”陈均平问，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便自来熟得坐了下来，“陆离就喜欢你这款的，何况，他可不是会闲着见义勇为的人。”
　　何羽田斜开身子同对方保持着距离，讪讪道：“是吗。你很了解他？”
　　陈均平语气有几分寂寥：“了解谈不上，不过是一起虚度了几年时光罢了。”
　　何羽田无言以对，便淡淡回了句“哦”。
　　陈均平好似是卯着劲要和他尬聊到底，又自顾自换了新话题：“我陪店里的伙计来包扎，被碎酒瓶扎到手了，你呢？哪里不舒服？”
　　“恩，我是胃难受。”何羽田回答。
　　“你怎么在这？”陆离远远看见一个人在同何羽田攀谈，走近一看真的是陈均平。
　　陈均平没想到陆离也在，诧异得直起身，看着他，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神落在何羽田别扭得坐姿上，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
　　何羽田一头雾水兼有天雷滚滚：“陆离，你最好解释一下。”
　　陈均平直直的站着，嘴角勾着笑，似乎也在等他解释。
　　陆离将挂号单塞给何羽田：“到你了，先去看医生。”
　　何羽田站起身得时候腿还有点软，陆离顺手扶了他一把。待人走了，才转向陈均平，怒道：“你发什么神经？”
　　陈均平仍旧是笑：“怎么了？你是忘了咱俩头一次做完，你带我来医院看后头的事儿了？”
　　陆离咬牙切齿：“就不是一回事儿！”那时他太年轻，又是第一次和男人，一个没控制住就……
　　陈均平不怕死道：“我记得那天也是在这家医院，也是个挺冷的晚上呢。”
　　陆离深深吐出一口气：“咱俩的事都过去了，你若还是放不下，咱就连朋友也不用做了。”说完便转身走了，留下陈均平僵在原地。

　　待何羽田取好药，打上吊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原本以为开些药便好，结果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光吃药怕是好不了，再加上腹泻还在持续，只得认命留院观察一晚。
　　陆离将何羽田安顿好，才扯来一张椅子坐在了他的床头边，道：“你先休息吧，估计也没什么力气了吧，我替你看着吊瓶。”
　　何羽田嘴唇发白干裂，整个人因为脱水显得有气无力，眼神却执着得盯着对方：“今晚的事不准说出去。”
　　陆离看他一本正经得样子，终是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放心吧，我一定好好保守这个秘密。”
　　“你说到做到？”何羽田显然还不放心。
　　“我又不是傻，留着这个秘密以后才好威胁你呀。”陆离逗他。
　　何羽田这才安心，躺下后又忍不住提醒：“你明天记得把车还回去。”
　　陆离伸手去遮他眼睛，强迫他闭眼：“您别操心了行吗？安心睡吧。”
　　何羽田也觉得自己有些婆妈，轻声笑着说好，便真的很快睡着了。
　　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在他的记忆里有一只小熊，每当他睡觉得时候，那只小熊就会坐在他的床头，保护着他。

　　和张孝企的合作协议顺利签下，何羽田一桩心事算是尘埃落定，在对方的盛情邀请下，他决定再去一趟G市，只是这次有别于前几次的心情，纯粹是为了放松度假。原本作为司机的陆离是不需要跟随的，但张天琪却对他格外惦记，点名要何羽田把他带上，于是独自旅行便成了二人的结伴出行。
　　送两人上飞机时，小陈秘书颇带醋意得说：“原本只有一个名额，何总一定是带我的。唉，素来只闻新人笑啊。”边说着边煞有介事得抹两把泪，一副深宫怨妇得模样。
　　何羽田故意板起脸：“我们此行也是应合作伙伴之邀，本质上还是为了工作。”
　　“是是是。”陈秘书连连赞同，“何总去哪儿都不忘工作，是我学习的榜样。”
　　“你这拍马屁的功夫也是我学习的榜样。”陆离开玩笑道。
　　何羽田由着他俩闹完，又交代了陈秘书几项工作，这才放心得上了私人飞机，陆离紧跟在他身后把两人的行李都拎了上去。

　　到达G市大约需要三个小时的航程，何羽田在座位上坐稳，习惯性得就想打开笔记本电脑，下一秒却被陆离“啪”得一声合上了。
　　“你满脑子就只有工作吗？”陆离的手就这么压在笔记本上，阻止它再被打开。
　　“你！”何羽田发现自从医院那夜后，陆离对他当真是一点下属的敬畏都没有了，“陆先生是不是忘记我是你老板这件事了。”
　　陆离松开手，道：“我也是为您着想，毕竟你要是挂了我也就失业了不是吗？”
　　“你这是诅咒我吗？”何羽田拧眉道。
　　“我这是关心你。”陆离回答得理直气壮。
　　何羽田将笔记本电脑收起，但也拒绝再和陆离讲话。陆离却心情很好，两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看着他，目光灼灼。
　　“我要睡觉了。”
　　起飞后的半个小时，飞机进入平飞层，何羽田终于被看得受不了了，他松开了腰间的安全带准备休息一会儿。
　　“你睡。”
　　“你看着我我睡不着。”
　　“在医院时我也看着你。”
　　“那是我太累了。”
　　“哦？”陆离眯起眼睛，“现在机舱里就我们两个人，何总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何羽田的脸蹭地就烧了起来，手指紧紧攥住座椅扶手：“你再胡言乱语，我就……”
　　“就如何？”陆离毫不畏惧，甚至是挑衅得看着他。
　　何羽田张了张嘴，竟一句话没说出来。他素来接触得都是正经体面得生意人，论不要脸，哪里会是陆离的对手。
　　陆离见对方将脸扭去一边不说话了，反倒自己凑近过去，道：“你若真是要解雇我，上次便做了吧，还是说，何总其实对我的技术还是很满意的？”
　　“胡言乱语！”
　　陆离欺身压了过去，将何羽田禁锢在自己的一双臂膀中：“何总不是高材生吗？怎么成语只会这一个吗？”
　　话音刚落，飞机突遭气流猛地颠簸起来。何羽田猝不及防得朝前一冲，与面前的陆离吻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