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逆流（伏赫）》灯燠

151、后门

　　“……什么？”
　　“我是说，我叫哈利·波特。”赫敏镇定地回答道，实际上内心已经乱成了一团。天哪，她的谎言真是越来越蹩脚了，就算说“金妮·韦斯莱”都比这个好，也许她天生就不适合撒谎，和某人不一样。虽然说这个举动是她没经过大脑思考的条件反射的行为，但现在她也只能死撑到底了。
　　“撒谎。”过了一会儿，他说道，“而且毫无技巧。”
　　“自然比不得你有技巧，我想。”她回敬道。
　　“错了，应该是毫无水平。”里德尔忽略了她的挑衅，“‘哈利’是个男名，你就算骗人也不该选这个名字……说明这可能就是真名。”
　　赫敏愣了愣，觉得这种发展似乎有哪里不对。
　　“等一下——”
　　“那么，波特小姐，你可以先把你的书包放下来了。”
　　赫敏这才意识到她还背着她那个沉重的、塞了十几本书的书包，她将书包带解开放在一边，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那么这位先生，请问我该称呼你为什么呢？”
　　她紧盯着他的眼睛，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努力朝他挤出一个笑容。
　　“伏地魔。”他轻声说道。
　　赫敏的手不经意地颤了颤。
　　“这不是真名。”
　　“但也不是假名。”
　　“别搞笑了，给自己起一个看起来很有气势的称号……那是青春期的十三四岁少年才会做的事情吧？”赫敏努了努嘴，嘲讽道，“我记得博金·博克的店主不是这么称呼你的。”
　　果不其然，里德尔脸上隐约的微笑消失了。他的目光冷下来，语气有些生硬：“你知道这个就足够了，波特小姐。”
　　“好吧，那么伏地魔先生，请问——既然你给自己起了这样一个响当当的吓唬人的名号，那么你为什么会在博金·博克当一个小小的店员呢？”
　　“你好像对我有一点误会，波特小姐。”里德尔慢慢地说道，“你没有资格揣测我为什么会待在这里……你的语气在告诉我你觉得自己无所不知，这显然是错的。”
　　“我没有觉得自己无所不知。”赫敏忍着怒气说道，但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毫无疑问，她的内心充满了困惑，这一点从上次就已经开始积攒了——里德尔为什么会呆在博金·博克这种看起来很不符合他的身份的地方。
　　赫敏可以想象得出，以他的手段和能力他肯定能以优异的成绩从霍格沃茨毕业，想要进入魔法部工作轻而易举，可他现在却呆在这儿……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博金·博克是专门收购和贩卖各种魔法器具的店铺，其中以黑魔法器具居多，这是她从德拉科那儿逼问出来的，费了她好一番功夫。也许里德尔呆在那儿是想得到一些东西，比如强大的魔法器物……？但像他这样的人，真的会想要依赖外物而变得强大吗？赫敏想起了一年级时那块险些被夺走的魔法石，摇了摇头。
　　她得再问些东西出来，她想，里德尔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在策划些什么，也许她能阻止……不，她不能阻止，但这并不是没有意义的……
　　她正这样想着，身体猛地一震，背后浮起了一层冷汗。
　　怎么会……她又陷入了这种思考模式。一看到汤姆·里德尔，她的思绪就忍不住为对方所牵引，思考着和他有关的事，想要阻止他的阴谋……她到底是为什么以为自己有能量做到这一切？她之前一次一次阻止他，哪一次成功了？最后还让自己落得那样一个下场……和里德尔作对没有好处，她早就知道这一点了，而仅凭自己也无法阻止他的阴谋……可赫敏知道，如果就这样让她放弃，她绝对做不到。
　　又是这样……一次又一次，自以为清醒地陷入漩涡，被他的阴影所覆盖……她想要逃离他，想不再为他牵动一丝感情，她用全身的力气去阻止自己，她握紧拳头、挺直背脊，肌肉紧绷成了铁板，可她的灵魂依然在燃烧、叫嚣，在浴血的刀尖蹒跚。
　　她做不到不管不顾，做不到无动于衷……无论是公仇私怨，她都会和他抗争到底。
　　直到此刻，赫敏才真真正正地把脑子里的“那只是一个梦”的念头根除。她的情感和理智都在反复告诉她，那不是梦，她的灵魂确实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即使它依然呼喊着自由。
　　“是这样，你待会儿是不是就要回店里去了？”赫敏想了想，说道，“我——我想你应该能带我参观一下博金·博克吧，这算是你的分内之事？”
　　她抬起头，里德尔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她，脸上是一抹奇异的笑容。
　　“噢，上次没看清楚，所以现在来踩点，嗯？”
　　“——我说了，我没有想偷东西！你随便怀疑别人真的很不尊重——”
　　“今天店主七点钟就会回去，如果你不想被他看见的话最好在七点之后来找我。”里德尔没有理会她，径直往下说了，他喝光了酒杯里的啤酒，“还有，你书包里装的东西太多了，这是新手的表现。”
　　赫敏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正要发火，里德尔却挥手叫老板过来结账了。
　　她背上书包正要离开，想了想，偏过头说道：“无论如何，比起偷东西的经验，你比我可要丰富多了。”
　　里德尔的手微微一顿，他看了她一眼，说道：“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
　　“告诉我，波特小姐，你都知道些什么？”他站起身，高大颀长的身形落下的阴影罩住了她，赫敏莫名觉得自己的喉咙也被网住了，喘不过气来。她下意识抓紧书包带，后退一步，里德尔蓦地向前抓住她的手腕硬带着她离开了。
　　“放手，里德尔！”她低吼道。里德尔马上低头看向她，眯起双眼。赫敏瞬间意识到她犯了一个大错，恨不得甩自己一个耳光。
　　“呃，我听见别人是这么叫你的，”她慌忙解释道，“当然，我知道你更愿意别人称呼你为伏地魔——”
　　“谁这么叫我？”里德尔冷不丁地问道。赫敏的心脏一停，条件反射地回答道：“抱歉，我记不清楚了。”
　　“你是该感到抱歉，波特小姐。”他低声说道仍紧紧握着她的手腕，这让赫敏觉得有些痛，她不动声色地挣扎着，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也许今天不是一个好时机，她想，她没有做好十足的准备，应对像里德尔这样的敌人需要十二万分的小心，一点差错都不能出。而她刚刚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进去吧。”身边的男人停下脚步，赫敏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他带到了一条完全陌生的阴冷巷子里，两侧是狭窄的居民区和几个叉着腰聊天的男女。他们正站在其中一栋居民房的后门前，那扇门是用黑铁做的，上面覆盖着大片铁锈。
　　“这是哪里？”她问道，握紧了手指。
　　“博金博克商店的后门。”
　　赫敏只好跟着他走进屋内，她已经有些后悔了。
　　后门连接着店铺光线阴暗的仓库，赫敏小心翼翼地从那一堆闪动着微弱的诡异光芒的黑魔法器具中走过，她从没见过这么多邪恶的魔法仪器——干瘪的人脑、滋溜溜转个不停的血眼球、造型古怪的恶魔雕塑，还有许多，这让她有种羊入狼群的感觉。她下意识走得离里德尔近了一些，后者似乎感觉到了她的靠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真让人吃惊，我以为你胆子很大。”他头也不回地说道，而赫敏则徒劳地想挣脱束缚。
　　“别搞错了，我只是单纯讨厌这些东西而已。”她反击道。
　　“看来你喜欢对你不了解的东西说讨厌，波特小姐。”
　　“不了解？我当然很了解！——那是种邪恶的东西，正派人都不会想去碰——”
　　“除此以外呢？”他问道，拉开走道一侧的一扇门，一阵清冷的风吹拂着他们的脸颊和头发。灯一闪，照亮了这间狭小的卧室。赫敏好奇地打量着，卧室看起来很简陋，绝大部分空间被一张带深绿色床帘的木床占据了，床边有一个床头柜，上面放着一盏台灯。床对面的墙边摆放着一张干净的小桌子和长椅。
　　“什么除此以外？”
　　“邪恶……这就是你对黑魔法的全部评价？”里德尔低声说道。他关上门，靠在墙边把玩着自己的魔杖。四周静极了，赫敏不知为何有些不自在，她坐在了那张长椅上。
　　“我认为这是最准确的描述——”赫敏停下不说了，她看见了里德尔脸上嘲弄的笑容，这让她有些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