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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级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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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前有人告诉赫敏说她无论如何也难以逃脱一个叫汤姆·里德尔的男孩的诱惑的话,她一定会把这当成一个笑话来听。
但当她迷迷糊糊地回到家中,坐在书桌前面对着从原野吹来的金色的风时,她昏胀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哦,真是好样的,汤姆·里德尔……一个吻、一个眼神、一句暧昧不清的示爱就能把自己迷惑,他一定也觉得非常得意……
赫敏将头埋进臂弯中,低低地抽泣起来。这几天她哭了很多次,都是因为同一个人。只有他有能力把她弄哭。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混-蛋、这么卑鄙、又这么有魅力的人存在?为什么要让她遇到这种人?她恨他,他试图掌控她,所以将她的一切都掠夺摧毁,让她不得不服从于他……
也许到了以后,他就会逼她称呼他为“主人”,她想。她会和那群食死徒沦为一伍……那群肮脏的、手上沾满鲜血的黑巫师……
如果她一定会落到那种地步,她更愿意投向死神的怀抱。如果她生前必须要忍受里德尔的折磨和胁迫,那至少死是公平而自由的……
不,她为什么要去死?明明该死的是里德尔,凭什么她就要白白牺牲自己?赫敏抬起头,擦干了眼泪,低头望着自己攥紧的手。她当然不会去死,她要活着报复他,是他让自己落到这个境地……
但当赫敏想起那些深受里德尔威胁的日子,她又打了一个寒噤,蜷起身子。她的身上还带有他的印记,他能控制她,她还有什么资本向他复仇?而且赫敏明白自己无法再承受一次那种噩梦,那太痛了,令她有神形俱灭的错觉……
赫敏茫然地望着冰凉的桌板,她的视野模糊了,有什么东西一滴一滴地落在了桌面和手臂上,带着尚未散去的滚烫温度。
整个暑假赫敏都处于极度恍惚和愁苦的状态,她不知道是不是每个青春期的女孩都会有这么一遭。
而陷入困境也并不只有她一人,她的父母——亨德森夫人和亨德森先生,本来在她眼中算是一对极为恩爱的夫妻,在这个惨淡的暑假也频频吵架。她时常看见他们站在客厅中高声指责对方,也时常看见亨德森夫人对着用光的煤气灶发呆,以及客厅中飘荡着的、外国烟的烟臭味。
赫敏不知道原因,她隐隐约约在他们冲对方大吼大叫的话语中捕捉到了“沃伦”这个姓氏,这让她回想起了另一段不好的记忆。
也许所有的夫妻都会经历这样一个过程吧,她安慰自己,从热恋到平淡到争吵、厌倦,无可避免,只有经历过了这些磨难才能真正共度一生。
她不想被卷进父母的争执中,于是只是在亨德森先生摔门而去后,给亨德森夫人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茶。女人抬起头,她没有化妆,面色灰黄,那双破碎的眼被雾气迷住了,荡漾出一丝泪光来。
“噢,桃金娘,谢谢你。”她擦了擦眼泪,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几下,唏嘘着喝了一口。
赫敏坐在她旁边,抱着膝盖。她能感觉到她身上浓烈的哀伤与愤怒,因为她也是一样。
亨德森夫人慢慢地将热茶喝完,把陶瓷杯放在茶托上。她红通通的眼睛盯着墙壁上的挂着的一个破布袋子看了许久,忽然冒出了一句:“有时候,你不知道你当初做出的选择是不是对的。”
赫敏一震,转过头看着她。亨德森夫人没有再说话,起身离开了。
即使是灿烂的阳光和猫头鹰寄来的级长徽章也难以驱散这个暑假弥漫着的哀怨气息。而到了赫敏该去上学的时候,父母的争吵依然没有结束——亨德森先生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而亨德森夫人也在收到一封信后抛下厨房离开了家门。她只好自己收拾好行李,坐上了去往国王十字车站的地铁。
赫敏望着窗外掠过的油画般化去的人群,以前哈利曾告诉她,他第一次去学校时也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车站里,手足无措。
可她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的两个朋友呢?他们的相貌在她记忆中已经变得无比模糊,怎么也抓不住了。
地铁到站了,尖锐的广播声在车厢中回荡。她随着拥挤的人流走出地铁站,分散的另一拨人涌向了国王十字车站,而她也如同庸碌的蚂蚁般混迹其中。
赫敏一手抱着克鲁克山,一手推着行李箱,慢慢地在大厅中走着。手中毛茸茸的猫忽然动了动,从臂弯中窜了出去,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克鲁克山?!”她愣了一秒,拖着行李箱朝它追去,却不小心绊了一跤,人连行李箱一同摔在了地上,发出刺耳响亮的落地声。膝盖和手肘都撞得生疼,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映着一片灰黑的、她的狼狈模样。赫敏慢慢地撑着地板站起来,弯下腰要去拾起行李箱,一只手先于她把它拉了起来,让它立在地上。
赫敏仰起头,远处的火车影子、棕底白字的车厢牌和森林般的黑色扶手都在远远而去,像是光线与声波的哈勃红移,变得钝重、黯淡、透着泡得稀烂的红光。所有的一切在这个人面前都沦为了陪衬。
赫敏没有说谢谢,她从他手中抱过了克鲁克山,梳理了几下它的毛发,瞪了他一眼:“这是我的猫。”
然后她便拖着行李箱傲然从他面前走过了。
红皮火车像是一只烧开的坩埚,里面的空气如同翻滚的水花般沸腾,而学生们便是水花中飘荡的曼德拉草、毛虫切片、艾草根或者其他的配料,翻搅、滚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
赫敏从来不会忘记给克鲁克山准备猫食——就算是在她被赶出寝室的那段时间,也很喜欢梳理它长长的姜黄色毛皮,让它靠在自己的肩头。她从没对它不耐烦过,但此时却也对它产生了一丝怨气。在她看来,这只猫太没有眼力见了,总是亲近那个表里不一的男孩。难道他的伪装对猫也有用吗?……真是荒谬。
“我当然知道这是你的猫。”背后响起了一个声音,“它和你很像。”
赫敏翻了个白眼,将行李箱往自己腿边靠紧了一些。
“对了,行李箱和猫是不允许带到级长车厢去的。”后面那人还在继续说话,赫敏猛地停下了脚步,又马上加快了。
“你真是烦透了,里德尔。”她说道,也不管他有没有听见,拖着行李箱拐进了其中一间车厢。
拉文克劳的另一位男级长是阿瑟里,赫敏并不对此感到意外。他们一同走向级长车厢,然后在车厢门前分开了——男女级长被分在两个不同的车厢。
赫敏随意地打量了一圈,发现其他学院的女级长中只有一个是她认识的——斯莱特林的劳妮·诺特,她正观赏着自己手上的新戒指,一脸沾沾自喜。
赫敏不想和她有过多交流,便坐在了离她很远的位置,但当女学生会主席简述完她们的工作后,她很悲哀地发现自己和她分在了一组巡视走廊。
“你们要看看走廊上有没有人打架、跑来跑去、毁坏公共财产,或者携带一些校规不允许的东西。”学生会主席这样说道,“还有,你们需要把违禁物品表上所有的东西都记住,把校规背会。我想这应该不难。”
这也许不难,但的确很枯燥。当赫敏和劳妮走在过道上时,后者一直在吃坚果饼干,并且对着几个在门口咯咯发笑的低年级女生大声斥骂,把她们全都吓跑了。
“她们没有违反校规,诺特。发笑是允许的——”
“哦,别想教育我,亨德森。她们不应该在我走路的时候挡在前面。”劳妮又开始痴迷地欣赏她粗手指上的那枚蓝宝石戒指,赫敏叹了口气,内心有种想甩手不干的冲动。
为什么学校会选择她来当级长呢?她无力极了。不过,让里德尔来当级长也不见得是个比这更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