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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高绰 虽然穿花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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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宇文邕刚派人把我从皇宫送回驿站,高绰就笑嘻嘻地拿着我画的画来到我房间说道:“看来这几年的画儿没白学,画得挺不错的。”
这情况有些不对啊,看到我在画上写的骂他的字儿,他竟然没生气?我从他手中夺过卷轴画,打开后才发现画作竟然被画完整了,连我写的那几个字儿都没了。不过我写字儿的地方多了一棵树,整幅画就变成了高绰牵着他的狗站在树荫下。
“这是你画的?”我有点儿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啧啧几声才又说道:“你是病糊涂了吧?本王什么时候会画画?昨天我看到后,觉得画得还不错,请二哥补完整的。人家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看看你这徒弟,还是比不上你师父。”
“就你意见大,有本事你自己画啊。我才学了三年多,画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听我这样说,他一下子把我的画又夺走了:“郑回雪啊郑回雪,你就是死鸭子嘴硬,明明心中有本王,就是不肯承认。不然,你闲来无事画本王干什么!”
听到他这自恋的话,我朝他吐吐舌头,带着行李开始去马车上。哼,鬼才喜欢你。哪来的自信敢说我喜欢你?我才不喜欢你这个王八蛋呢。
“珩二哥在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回邺城途中休息时,我看到珩二哥一个人坐在树荫下翻着一本不厚的蓝色封皮小书,我递给他一个水壶,随之坐在他身侧,看着他掀开的那一页,上面赫然写着汉乐府古诗中卓文君的“皑如山上雪”。
珩二哥接过水壶说了声“谢谢”,随手把书递给了我:“陈国徐陵所编的《玉台新咏》。”
我翻了一下,遗憾地说道:“珩二哥,你不够意思啊,有这样的好书居然都不告诉我?虽说我也看过一些诗集,不过这《玉台新咏》也只是听师父和舅舅说起过。我不管啊,你看完了可要借我一观。”
珩二哥微笑一番道:“好,好,我这一册也快看完了,等回到邺城,我就派人给你送过去。”
“这还差不多。”
“不过……”
“不过什么?”我追问道。
“你在周国皇宫跳的那个凌波微步是真的好看。”
听到他的夸赞之词,我欣喜道:“真的吗?”
他微微一笑:“真的。不过,我觉得,跳凌波微步最好的地方应该是洛水之畔,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一定在洛水边给你伴奏一曲。”
“好啊,若是我一舞之后,能再得到珩二哥用行书所写的《洛神赋》,就更好了。”我说完之后,笑容满面地把书还给他,才背着手一步三跳地回到马车边。每次一读起《洛神赋》,我就觉得曹植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竟然能写出如此动人心魄的文章,也难怪谢灵运会给他“才高八斗”的评价,也难怪我母亲会那么喜欢他的诗文。
我刚回到马车边儿,高绰就开始追问我在周国皇宫干了什么,都见了谁。也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居心,我便懒懒地说道:“和阿史那皇后一起带孩子啊,还能干什么!”
那天他也见过清和公主,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听到我那样说后很不屑地嘲讽道:“就知道哄别人家的孩子!”
他还有意见了?他有那么多姬妾,不也是一个孩子也没有?他若是有孩子,我肯定也会好好陪他们玩的。
他那样一说,我又想到了王府那些破事儿,便慢吞吞地说道:“哎呀,我好像忘了,某人天天穿花拂柳,到现在也没个一儿半女。虽然他很讨厌,不过,若是他有孩子,我就勉强陪他的孩子好好玩玩。怕就怕某人没有那方面的能力,连个孩子也生不出来,哈哈哈!”
“你……”我的几句话把他气得简直要冒烟,他又是一个捏我脖颈的动作,虽然最终没有欺负我。不过,看他的样子,他应该是恨不得把我给吃了。
“你什么?”看到他被我气得牙痒痒的样子,我故作吃惊道。
“你再在这儿胡说,信不信我乱 伦啊!”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还趁机捏住了我的腰肢,面露一丝邪恶地看着我。
我打开他的手,小声笑道:“哈哈哈,乱 伦?你看上你哪个姐妹了?怎么,还想学刘子业①啊!”
还□□?高绰这坏蛋难道还想干这样的事儿?要是被母妃知道他说这样的话,他肯定要完蛋。
“去去去,别拿本王和刘子业那禽兽比。本王说的是和你乱 伦啊!”
“我?”我指指自己,一丝不解却还是嘲笑道,“呵呵呵,真是笑掉大牙了,我和你又不是亲戚。”
“你怎么知道咱们不是亲戚?”
“你怎么知道咱们是亲戚?”我抬杠道。
“先不废话。你想想你高祖母是谁的女儿。”他不耐烦地问道。
还问我高祖母?我想了想喃喃自语道:“我高祖母?我只知道高祖母和母妃一样都是赵郡李氏的大家闺秀,我怎么知道她是谁的女儿。”
“李孝伯的女儿,明白了吗?”他不屑地冷了我一眼说道。
“李孝伯?他不是魏朝太武帝时的重臣吗?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没好气地说完,又不得不慨叹,高绰这厮知道的还不少,居然连我高祖母是谁的女儿都知道。他是不是把我家的世系全给调查了个清楚?
“郑回雪,你怎么这么蠢!我告诉你吧,李孝伯是我外祖父李叔让的祖父。”听我这样说,他终于不卖关子了,直截了当地告诉了我。
听他这样说,我才明白李孝伯是母妃的曾祖父。然而我还是一脸疑惑地问道:“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去去去,你个笨蛋,你去问二哥吧,我懒得跟你说了。”可能我今天智商不在线,我还是没明白他想说什么。可能他也没见过这么笨的我,捣了一下我的额头,鄙夷地瞥了我一眼。
被他那么一捣,我好像反应了过来,大脑飞速地运转着,开始思考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然后我瞬间就明白了,激动地叫道:“等等,我好像明白了。高绰你竟然比我长一辈!”
“对嘛,终于反应过来了。按辈分你要管我叫表叔的,知道吗?”他这才得意地瞅了我一眼。
“那又怎么样!”我依旧一脸不屑地说道。
“所以我才说我想乱 伦啊,我的好侄女!”
“你混蛋啊,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的!”听他这样说,我总算明白了他刚才的弦外之音,还下意识的紧张地裹了裹衣服。
“王妃莫要惊慌,本王就是再饥渴难耐,也会等到晚上的。”
“你敢!”我底气不足地说道。像高绰这厮,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他不会真的想霸王硬上弓占我便宜吧?
他围着我转了好几圈,啧啧几声又说道:“要想让我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你乖乖地叫我一声叔叔就行。”
听到他这幼稚的话,我骂他道:“你就不要脸吧,都出五服了,谁管你叫叔叔。”
“你叫不叫?”说着说着,他还一把把我箍得紧紧的。
看到不远处还有几个随行官员,我也不敢反抗,搞得场面太难看。片刻,我计上心头:“只要你能让你十四叔也管你叫叔叔,我郑回雪发誓,以后你说一我不二。”
“怎么又扯到十四叔了?”他低下头不解地问道。
我顺势揪了一把他的耳朵道:“你把我家的世系搞得那么清楚,你不会不知道十四叔的母亲冯翊郑太妃是我爹的堂姐吧?这么说吧,十四叔要管我爹叫堂舅的,好吗?我和十四叔是表兄妹,明白吗?你要让我叫的话,你得让十四叔也叫。关键是,你敢吗?”
“你……郑回雪,算你厉害。”他一把把我推开,愤愤地低声道。
哼,还想拿辈分来占我便宜,要是按我们家那边来算,我和十四叔还是一辈人呢,高绰照样低我一辈。如意算盘打得挺好,可惜还是打错了。不过意外的竟然是我和高绰居然还有这层关系,真让我震惊,我以前居然不知道!
返程路上让我最反感的就是住驿站时,驿站官员都只给我们两个准备一间房。任我怎样说驿官也不同意给我们两个各自备一间房。若不是高绰至始至终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我真会怀疑是他在故意搞鬼。
只有一间房间,怎么睡觉都是回事儿。反正我是不会睡地下的,好在床上有两条被子,我便和他约法三章,自己睡自己的,谁也不许搞什么小动作。我连衣服都不敢脱,只得裹紧我的被子缩在墙角,加上他睡觉四仰八叉的,还老是往我身边凑,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看他睡得正香,我也没辙,若是让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我肯定一脚把他踢到床下。晚上在驿站睡得不安稳,白天还要赶路,若不是在马车中打盹片刻,我真是支撑不住。
终于回到了邺城,珩二哥和高绰进宫向皇上汇报出使的具体细节。我回到府上,一跑回房间就瘫倒在我的大床上,这一路上睡得我憋屈死了,终于到家了,我一定要好好在我的大床上随意翻腾,想怎么歪就怎么歪。
我吩咐房中的侍女小翠,不论发生何事都不要打扰我,让新月和怜星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只想睡觉。
我可能是真的累了,也可能是太能睡了,一觉醒来才发现天都黑了!行吧,反正我也不饿,继续睡吧。
睡着睡着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儿,我旁边被子下好像有个东西,我小心翼翼地掀开,看到是他,我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你……你怎么在我房间,你给我出去!”
高绰这个无赖,什么时候跑到我床上的?他还只穿了一件贴身的单衣,他几个意思?
我鞋也顾不上穿了,直接跳到地板上,叫道:“来人。”
小翠听到我的呼唤,不一会儿便出现在我面前,这个时候高绰也醒了,睡眼惺忪地看着我。
我一脸茫然却还是怒气冲冲地问小翠:“谁让殿下进我房间的?我房间的规矩你不懂吗?”
小翠一脸委屈地回答道:“娘娘,奴婢实在是拦不住殿下,殿下只说他累了,想在这儿睡一会儿。殿下说了,奴婢若是不依的话,就把娘娘弄醒。奴婢知道娘娘最不喜欢睡觉时被人打扰,只得由着殿下。”
又是高绰!我愤愤不平地摆摆手示意她下去,我转过身,压制住一腔的怒火,尽量心平气和地摆出一副笑脸:“殿下好像忘了自己早就说过,绝不会再踏进我房间一步。夜已经深了,殿下还是早些离去吧!”
我话一说完便转过身子背对着他,我才不要继续看他那副面孔呢。不得不承认,他那副面孔的确很好看。单论相貌,高绰确实是个美男子,也称得上是皇室诸王中的佼佼者,可惜他那令人生厌的行为和态度,给他的相貌压低了分值!
“你给我放手。”没有任何征兆的,我便被他一下子从身后揽住,我被他强行拽着拽到床榻上,他又一个翻身把我压在身下,他的力气太大了,我被他压得几乎是一丝都动弹不得。我心中一阵不安——他想要做什么?
高绰两眼放光还带着一丝坏笑地盯着我,他的脸在一点点儿地向我压来,我闭上眼睛把脸偏向一边,啐道:“滚开。”
“我为什么要滚开?我睡我自己媳妇儿,天经地义啊!”他哈哈大笑着就开始撕扯我的衣服,“虽然穿花拂柳不错,但本王也想试试穿冰拂雪哪!再说了,本王有没有那方面的能力,怎能不让王妃知道呢?”
他显然是记住了那天我骂他的那句话,他这话说得我先是一阵脸红后是气不打一处来。现在知道我是他媳妇了?早干什么去了?我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嫁给他时我就想过,他若是对我好我便认命,只把珩二哥放在心底。可他是怎么做的?放任柳氏欺负我,处处给我难堪时,怎么没有记起我是他的王妃?
“现在想起我是你的王妃了?纵容柳氏给我难堪时,怎么不提我是你的媳妇?怎么,柳氏现在处于特殊时期了?满足不了你的欲望了?高绰我告诉你,我不是你发泄淫 欲的工具,你要是欲 火焚身的话,去找你的姬妾啊,她们巴不得见到你被你宠幸呢!”我朝着他的手臂就是一咬,他被痛得呲牙咧嘴,趁他猝不及防,我慌张地从他身下逃脱。
我的衣服已经凌乱,头发也散乱得不成样子。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丢下一句“你要是不想走我走。”便慌张离去。
跨出门的那一刻,我只听见了他嚣张的话语:“郑回雪,你别以为你不从了本王,你那心上人就看得上你了。你不要忘了,你早就不是处子之身了。你确定你的心上人能接受一个本王用过的女人?只怕你在他心中也是个贱货吧!哈哈哈哈哈哈!”
我脚步一顿,身子僵在了那儿,虽然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自己还是处子之身,但听到他那句话,心中还是像被匕首扎了一般。
我尽力平复好自己的情绪,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从了你,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与他人无关。还有,请你注意你的言辞。我是我,不是什么你用过的女人。你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在你身上浪费我自己的一生?”
我一气呵成地愤愤说完,走了几步又顿住慢慢说道:“还有,我爱的人,不会有你那样愚蠢的想法。他只会为我所受的一切打抱不平,为我垂泪,为我愤慨,而不会因为我不是处子之身而嫌弃我。”
我出了房间,头发凌乱,衣服散乱,新月和几个侍女看到后都是大吃一惊,问我发生什么了,我不在意地随口说道“被条狗咬了”,又吩咐新月给我收拾好偏厢的房间,准备继续睡觉。这该死的高绰,真是气死我了!
注释:①刘子业:南朝刘宋的皇帝,与亲生姐姐山阴公主刘楚玉乱 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