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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宇文邕 如果朕是故 ...

  •   也许是因为阿史那皇后的那句“池鱼思故渊”,也许是因为想到了二姐的往事,我一时过于投入了,宇文邕就追问了起来:“王妃似乎是在想事情,是否介意跟朕和皇后讲一讲?”

      听到宇文邕这样问,又想到二姐的往事,我就想问问他作为一个男人,面对这样的事情,他们男人会如何做,就说道:“陛下,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真实发生过的。但是,故事结束后,我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王妃请讲。”

      宇文邕答应后,我就说了起来:“我认识过一个女子,她有一个一见倾心的心上人,他们两个都很爱对方,约定要结为夫妻。后来,女子因为抗不过权势,违心嫁给了别人。她的夫君我曾经见过,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君子,人也很不错,对她也很好,他们两个夫妻感情也不错。再后来,她的夫君被杀,她还不足两岁的孩子也夭折了。她的那个心上人,在她出嫁后,一直没有娶妻,直至不久后战死在沙场。之后,那个女子因为这一连串的打击,看破世事,遁入了空门。她出家为尼后,她的家人曾告诉过我,她之所以遁入空门,就是因为她心上人的死。陛下,你说,若是当年她的夫君没有被杀,她的心上人会不会希望她与她的夫君携手终老?”

      宇文邕听了我所讲的故事,思考了一会儿问我道:“那你知不知道那个女子对她的丈夫有几分真情?”

      宇文邕的问话让我思考了很久,才说道:“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还很小,我也不太了解。只是知道那个女子做了为人妻子该做的一切事,敬重丈夫、孝顺公婆、操持家务。”

      我说完后,宇文邕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说道:“若是按照你的说法,那个女子与她的丈夫应该还是有真情的,只是没有完全放下过往罢了。”

      “那若是她的夫君没有被杀,她的心上人会不会希望她能与她的夫君携手终老?”我继续追问刚刚那个问题。

      “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嫁给了别人,虽说是意难平,但是,男人若是真心爱一个女人,肯定会希望她好好过好日子,无论她的夫君是谁。朕想,不论是那个女子的夫君,还是她的心上人,应该都希望她能在他们去后,好好地过好日子,只是那个女子的执念太深了。”

      “真的吗?”

      “真的。如果朕是故事中的那个女子的心上人的话,朕会祝福女子和她的夫君白头到老,百子千孙。如果她的夫君没了,朕就把她娶回家,做她的丈夫,替她死去的丈夫好好地爱她。”

      宇文邕说男人若是真的爱一个女人,会希望她一直很好。可是,她们自己的一生从来都不是她们自己的,从来都由不得她们自己做主。

      “王妃!你好专心啊!朕和皇后在这儿看了这么久,你竟然都没发现。”

      宇文邕这突然的一叫竟然把我吓了一跳,“陛下,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我画画画得正专心呢,宇文邕带着他的皇后来捣什么乱。他就庆幸他不是高绰吧,不然,就他这样吓我,我肯定都一巴掌打到他背上了。

      不过,听到宇文邕叫我,我才发现天竟然都黑了,还好我把这幅画画完了。

      我刚收起画笔,宇文邕就拿走了我画的画,“朕看看。画得不错,看起来有高人指点,自己也肯用功。”

      “王妃,你画得太好了。你画的陛下、本宫还有清和,太生动了。”阿史那皇后也凑到了宇文邕边上儿看我画的画,还在那儿夸了我几句。

      这幅画我画的是宇文邕、阿史那皇后和清和公主三个人。下午陪着他们一起和清和公主玩耍时,我就觉得宇文邕抱着清和公主和阿史那皇后站在一起的那个画面特别温馨,所以就在用完晚膳后,在阿史那皇后宫中用了两个时辰画了这幅画。只可惜,时间仓促,加上技术不到家,我画的还是有许多不足之处。

      我叹口气道:“娘娘若是喜欢,就送娘娘了。不过,我这画画得还是不合我意,还请娘娘不要嫌弃。若是广宁王在就好了,他肯定能画得惟妙惟肖。”

      “王妃这是哪里话,你画得已经很好了,本宫怎么会嫌弃呢。”

      不过,宇文邕好像不知道珩二哥擅长丹青,特别惊讶地问道:“广宁王?朕只是听说广宁王精通音律,不曾想他居然也是大画家。”

      我点点头,向他解释道:“是啊,他可是邺城首屈一指的画家。邺城有名的画家共有十人,他和我舅舅都在其中,其中最出色的是杨子华和曹仲达。父皇在世时,还曾下令杨子华非诏不得为外人作画。广宁王虽然比不上杨子华和曹仲达,但却是邺城王公贵族中最出色的画家,连我舅舅都比不上他。不过,他向来只为好友和宗室中人作画,画作鲜有传世,千金难求,陛下不知道也属正常。我和他相识以来,也不过只得到过他相赠的两幅画作。”

      听完我的解释,宇文邕又问道:“那你的画是谁教的?你舅舅吗?”

      我耸耸肩,坦白道:“小时候我舅舅确实教过我,但我偷懒,没好好学。因为我笨,我舅舅老说我榆木脑袋不开窍。后来,求的广宁王教的我。”

      “按你先前的说法,广宁王连画作都不轻易送人,应该也不会轻易教别人作画,你是怎么想起来让他教你画画的?他又是怎么同意教你的?”

      宇文邕好奇心还挺大的,竟然连这都关心。听他这样问,我就向他解释道:“其实,也是巧合而已。我成亲那一年春天,才在兰陵王府认识广宁王。后来,我生日时,他给我画了一幅画作为生日礼物。我看到他的画,顿受打击,就想好好学画画,可又拉不下脸去找我舅舅,就想让广宁王教我。我还是求的四哥,给我开了个后门,才得以成功拜师的。只可惜,我学艺不精。”

      “原来如此。”阿史那皇后这才笑笑道,“王妃算得上是天赋异禀了,只学了三年多,就能画得这样好。对了,广宁王既然如此擅长丹青,想来广宁王妃画画也很不错吧?”

      广宁王妃画画很不错?我好像没见过她画的画,想到这里,我便说道:“广宁王妃?她画画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我没见过她的画。不过,广宁王妃是个很端庄大方的女人,想来琴棋书画也不会差。”说来也奇怪,我竟然没见过王昭慧的画。不过,珩二哥画画那么好,她就是不会画画,也不用学。

      “那南阳王画画怎么样?你们有没有经常一起画画?”阿史那皇后又问道。

      我和高绰一起画画?听到阿史那皇后这样问,我就忍不住地低声笑道:“我家殿下聪明倒是真的,只可惜人家不务正业的时间还不够呢,哪有时间学画画,更不要说陪我画画了。”

      虽说高绰不会画画,但却能写得一手好字。我还听秦风说起过,高绰虽没有专门学过书法,但他的字儿水平却很高,连我大哥这样书法造诣深厚的人见到他的字儿都还夸他呢。高绰虽然可恶,但我觉得他还是属于那种特别聪明的人,只可惜他不务正业,不然也绝对是宗室中少有的大才子,若是他肯好好学经史文章,指不定珩二哥宗室第一才子的头衔就保不住了。

      完了完了。说起高绰不务正业,我才突然想到昨天在驿站我闲来无事时画了两幅画。有一幅是南阳王府我种的月季花,还有一幅我没画完,画的是高绰牵着他最爱的波斯狗,但我在画上写了“天下第一纨绔的混蛋”几个字。他在驿站帮我收拾行李时,肯定会看到的,他看到我公然在画上写骂他的话,肯定又要跟我吵架了。我手怎么那么贱啊,画他干什么!

      算了算了,先不想了,明天早上回驿站再想法子吧。

      夜色深沉,微风霭霭,三月上旬弯弯的上弦月斜挂在柳梢头,繁星点点,明波微动。下午陪着阿史那皇后、宇文邕和清和公主玩了半天,又画了一幅画,累得很,但我现在却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就从阿史那皇后安排我暂住的偏殿信步而出。如此的良辰美景,若有一支曲子就更好了。

      我又回到殿中,取出殿中那仅有的竹笛,对着斜月忘我地吹奏起了《上邪》: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下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汉代的绝唱,历时四百多年还是一样的触动人心。而我,只能独自吹奏,独自慨叹,无人倾听,也无人欣赏。

      “不错,不错!”我刚把笛子收起来,想着坐下看会儿星星就回房间,突然从身后传来几声鼓掌声,而后便看到了宇文邕的身影。他穿的是帝王普通的常服,也未带任何的随从。

      我愣了一下,想起那些旧事,还是有些尴尬:“参见陛下。”

      “笛声不错,朕远远听到循声而来,不曾想竟是你。”宇文邕似乎心情很好,问我能不能坐下陪他说说话。

      我有些犹疑,看看天色,虽然不算晚,但我毕竟还是齐国的王妃,他是周国的皇帝,孤男寡女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问道:“难不成王妃以为朕的人品不可靠?”

      我“啊”了一下,而后连连否认,直言我没有那个意思。算上今天,虽然我也只是见过他四次,但在邺城却听说了他不少的事迹,他不好色,也不昏庸,人品没什么可担心的。若是那个好色的高纬要和我单独呆在一起,我肯定拒绝。虽然我的姿色算不上倾国倾城,但我自恋地想想,还是对男人有一定吸引力的,凡事还是小心些好。

      “那……难道是南阳王对王妃很是严格,不允许王妃随意和男子说话?看来南阳王的嫉妒心不是一般的强哪!”

      宇文邕这一番话说得我十分泄气,他如此说定然也是听到了什么流言。该死的高绰,丢人都丢到长安了!

      “承蒙陛下不弃,回雪奉陪。只有一条,不涉及政事。”就是冲着气气高绰,我和宇文邕谈话也谈定了。

      “那是自然,朕本就没打算涉及政事,权当是两个很久未见的朋友聊聊天。朕不是皇上,你也不是王妃。”宇文邕和我一起坐在湖边的草地上,淡然超脱地说道。

      想起白天我无意间提到宇文直,便先向他道了个歉,说我不故意的。直到他说他不在意,又得知他和他母后还有弟弟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我才心安。

      “陛下你说话题吧,回雪也不知道现在该谈什么。”道过歉后,我实在找不到话题,只得让他提话题。

      我不知道他会什么,擅长什么,我和珩二哥还可以谈音律,谈史书,谈地理,品评历史人物。但是现在眼前的这位可是一国之君,我怎么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那可先说好了,对于朕选的话题,王妃可不要生气得再把朕臭骂一顿啊!”宇文邕突然笑嘻嘻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搞得我有点难堪,又想起那日白水河朝他发火的那个场景。只怕他作为皇帝还是第一次被个女人骂吧。转念又一想,那年他都被我打过了,被骂应该也算不上什么吧?幸而他不是小肚鸡肠之人,若非此,我岂不是要死得很惨?

      “那是自然,陛下但说无妨。”

      宇文邕好像真的是在很认真地思考,片刻之后才问我嫁给南阳王是不是很不开心,有没有找到我的那位长安公子。

      他的这个话题真是莫名其妙,我还没有和一个人谈起过这些。我只是回答那个长安公子是他人的夫君,与我早已无关。

      “南阳王是不是对你不好?”他突然又问道,眉头紧锁,“白水河之事和今日皇宫种种,让朕觉得你们之间有问题。”

      真奇怪,为什么关心我的私事?我心中有些许不耐烦,但又一想,或许他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关心我一下,便点了点头。也没有什么好瞒的,反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那日从白水河过时,看到你脸上的泪痕,朕便猜到了。”他淡淡地一解释,眉头又为之一蹙,随之神秘兮兮地问我想不想知道他是如何猜到的。

      我一脸好奇,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没想到他的回答让我大失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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